作者:馒头白呀白
“這株土黃苓……年份已經近乎無法考究了,像是見證了天地的歲月一般,厚重得可怕。“
徐閻驚訝道。
妙緣敕文,不僅僅指引着這土黃苓,也受到了那黑色墓棺的影響。
徐閻的混元靈海在那光暈觸及的瞬間驟然翻湧起來,海底的靈泉不受控制地加速噴湧,彷彿整片靈海都在渴求那株寶藥散發的精純靈機。
“徐師弟……”
慕容紫瑤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着一絲沙啞和一些疲憊,比往常都柔軟了許多。
但徐閻卻聽得毛骨悚然,這和慕容紫瑤的性子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讓徐閻汗毛悚然。
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了偏頭,露出一截雍容華貴的側臉輪廓。
那張面容在暮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澤,她的目光落在那株土黃苓上,彷彿在研究什麼,又彷彿只是在抵抗那股無處不在的壓迫感。
“這具棺槨,在吸收我的庚金氣。”
她的聲音平淡,卻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師姐已經坐在這裏一炷香時間了……我動不了!“
徐閻眉頭微皺,沒有理會她,法眼觀摩周身,謹慎地試探起來。
他嘗試着向前邁出一步,腳掌落地的瞬間,身上的重壓驟然暴增,如同又有一座山嶽壓在了他肩上。
他穩住了身形,卻沒有停下。
他的步伐極慢,每一次落地都需要以神識引導太昊金氣將那股壓迫感層層卸去,但每一步都在向前。
第二百三十四章 紅裳女天生魅骨
“師弟……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心平氣和的說上幾句話?”
慕容紫瑤微微喘息着,那張雍容華貴的臉龐艱難地轉過身來,滴滴汗珠順着她雪白的脖頸流下,她露出了一副楚楚可憐姿態。
徐閻停下腳步,目光投去,露出古怪的笑容。
“慕容紫瑤,你是哪根筋又壞了?”
徐閻被她這句話弄得毛骨悚然,起了一聲雞皮疙瘩。
若非這周圍天地的壓迫感太猛烈,徐閻已經一掌拍過去了。
慕容紫瑤眨了眨眼睛,輕聲細語又道:“當年是師姐不對……師姐在這裏給你賠禮道歉了。”
“我和你無話可說。”
徐閻隨口說了一句,懶得理會這瘋女人。
此女性子陰晴不定,不久前還一副殺意滿腔的模樣,如今又換了副臉色。
徐閻十分謹慎,沒有像慕容紫瑤一樣強行走到那巨大的墓棺跟前,而是在二十丈開外就停下了腳步,屈身盤坐了下來。
整個道身上,恍若有無數山嶽落下。
四面八方的渾厚氣機,無形地奔湧而來,深厚如海,讓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以我如今的肉身之能,若是再更靠近一下,怕是要受制於此地了。”
徐閻心裏想着,餘光朝慕容紫瑤望去,後者已經閉上雙眼了,徐閻能感知到,她體內的仙竅之能和氣血正在翻湧,似乎是在努力地穩固境界,還想要突破的契機。
“先將那土黃苓取到手吧……”
轉而,徐閻目光直勾勾地朝那墓棺旁,半人高的土黃苓望去。
掌心,妙緣敕文正在散發着炙熱之意,徐閻極力催動神識,敕文脫手而出,化作銀絲艱難地朝前方探去。
不過數十丈的距離,卻滲透得十分艱難。
在妙緣敕文接觸到那土黃苓後,瞬間纏繞住了它!
只聽噗嗤一聲!
那株土黃苓被從土裏攝了出來,剎那間大地彷彿都爲之一顫,四方的空間都微微振動了起來。
這玩意定然十分重,若尋常道人別說取走了,想要拿起來都得費勁氣力。
不過,有妙緣敕文傍身,一切都變得簡單了起來。
徐閻神識催動敕文,那土黃苓一點一點在半空中移動,攝了過來,空間也在隨着波動,就像流淌的大河一般。
這一幕,將不遠處的慕容紫瑤都看呆了,美目瞪得斗大。
她咬了咬,似乎是在迸發神體威能,想要做些什麼。但徐閻沒有給她機會,當即額頭浮現出顯聖敕文!
無形的顯聖神光朝着她逼迫而去,雖然受制空間,無法發揮全部威能,但慕容紫瑤仍然感覺到泥丸宮傳來刺痛之意,當即停止妄動了!
轟隆隆——
半人高的土黃苓,帶着一股宛如黃河般厚重的氣機,緩慢地劃過蒼穹,被徐閻用妙緣敕文包裹起來,收入了乾坤盒中。
如此奇珍,堪比醉月蓮。
成就紫府道的三藥五材,又得到一株五材中的土行靈材,沒有土行靈材能比這土黃苓更好了!
徐閻一時心潮澎湃,這魔藏算是來對了,說不定可以將身下的三藥五材全部蒐集完畢。
更有機會,在神教真傳大典前,突破紫府道。
“師弟的手段,還真不少啊!”
慕容紫瑤目光沉沉地投了過來,隨口道了。
“師姐怎麼臉變得這麼快,方纔那副模樣怎麼不繼續裝了?!”徐閻出言諷刺道。
聞言,慕容紫瑤臉色一黑,眉頭微皺。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剛纔爲什麼會開口說出那等話,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了。
轉而,慕容紫瑤朝着那巨大的黑色墓棺望去。
徐閻亦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望向墓棺,那裏滲透出來了一股奇異的神識之能,還有一些極致異香盪漾而出,能讓人神魂顛倒。
徐閻當即封閉五官,隔絕那股墓棺內滲透出的氣息。
“難道,是因爲那股氣息的緣故。”
徐閻發現,那墓棺內的氣息彷彿無孔不入一般,自己封閉五感之後,它依舊滲透進了自己的泥丸宮內。
好在自己的泥丸宮足夠強悍。
九道顯聖敕文壓守,更深處還有天師寶符,還有逆陰亂陽敕文在,足夠守護住泥丸宮。
那股氣息剛滲透進來,便被徐閻蠻不講理的神識給摧毀了。
反倒是一旁的慕容紫瑤,捂着額頭,臉頰上滲透着汗漬,她的雙目似乎都變得迷離起來,出現一股緋紅之色。
“這他嗎是什麼氣息……”
徐閻瞪大雙眼,一時毛骨悚然。
他察覺有些不妙,艱難地站起身來,剛往後退一步。
只聽到那墓棺方向傳來渾厚的‘吱呀’一聲!
巨大的墓棺的玄色蓋子,微微顫抖了一下,移開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細縫。
瞬間!
一股更加濃郁的氣息逸散而出,遮天蔽日地席捲而來,那股令人頭暈目眩的異香之內,還帶着一股濃郁的屍臭之味,讓人咋舌反胃。
“呃呃呃呃——”
墓棺內,傳來可怖的低吼聲,就像是一頭沉睡了無盡歲月的野獸。
徐閻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正在劇烈震顫,整個地下世界的地脈彷彿都在隨之震盪,那口墓棺的異動正在撼動這片地脈最深處的根基。
他拼盡全力,往後橫移了數丈!
那棺蓋只是移開了一道細縫,緊接着,一股肉眼可見的灰白色氣機便從縫隙中噴湧而出,裹挾着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異香與屍臭混合的氣息,讓人頭暈目眩。
那股氣機席捲而過,所過之處,地面上那些年份尚湹耐咙S苓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徐閻瞳孔驟縮,這股氣息就像是黃泉氣一般,有着足以腐敗萬物的法能。
太昊金氣在體表凝聚成一層暗金色的障壁,將那股撲面而來的氣浪層層隔絕。
它不僅是氣息,更攜帶着一股扭曲空間的偉力。
徐閻分明在向後退,卻感覺自己離那墓棺越來越近了,地脈竟然在向前移動,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朝那個方向拖拽!
轟!
巨大的玄色棺蓋又移開幾分,灰白色的氣浪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縫隙中噴湧而出。
徐閻只覺腳下一空,那片原本堅實的地面竟如同流沙般開始向下坍塌。
他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朝墓棺方向滑去,太昊金氣在體表瘋狂流轉,暗金色的紋路從筋骨深處迸發而出,卻在那股扭曲空間的偉力面前如同杯水車薪。
“該死的,那墓棺內到底蟄伏着什麼……”
徐閻低喝一聲,目前的狀況很糟糕,他嘗試以敕文感知了一下那墓棺內的情況,並沒有感知到生靈的氣息。
莫不是觸發了什麼太古陣紋,但剛纔那低吼聲又是怎麼回事。
餘光掃向不遠處的紫色身影。
慕容紫瑤的狀態比她更爲糟糕,那灰白色的氣機似乎對她那庚金神體有着某種特殊的聯繫,此刻正如同遊蛇般纏繞着她的四肢百骸。
以往那無堅不摧的神體,竟然在這股氣息下,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
她那張雍容華貴的面容在氣機中變得忽明忽暗,瞳孔深處的清明正在一絲一絲地被吞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濁的緋色。
“該死的……”
她的聲音沙啞而斷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不遠處,那墓棺在徐閻的瞳孔中逐漸變大,腳下的地面已經徹底崩碎,他整個人正朝着那裏墜落。
太昊金氣與混元玄炁同時爆發,暗金色與墨色的靈光在他周身交織成一團,試圖穩住下墜的身形。
但那股從墓棺中湧出的氣機,並非是單純的吸力,而是硬生生的在挪移空間,根本無法抵抗!
他最後看到的,是慕容紫瑤的身影也被捲入了那股旋渦之中。
兩人的身形在灰白色的氣機中急速接近,如同兩片被捲入同一道長河急流的樹葉。
隨後,黑暗吞沒了一切。
……
砰!
棺蓋合攏的巨響如同悶雷,在封閉的空間中迴盪了整整數息才漸漸消散。
徐閻穩穩落地,混元玄炁在體內瘋狂流轉,太昊金氣如同潮水般湧遍四肢百骸。
他猛地抬頭,顯聖法眼催動到極致,迅速警惕起來,目光也在昏沉的環境中捕捉到了這座墓棺內室的輪廓。
與他預想的不同,內部的空間極爲寬敞。
穹頂高懸約莫百丈,四壁以整塊墨色玄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一絲裂隙。橫寬約莫五十丈,如同一座被整體鑿空的方形大殿。
空氣冰冷刺骨,瀰漫着一股濃郁的異香與腐朽混合的氣息。
那股氣味比外界更加濃烈,如同一頭沉睡了無盡歲月的巨獸正在這片封閉的空間中緩慢呼吸,每一次吐納都在影響人的神志,讓人神魂顛倒。
徐閻第一時間封閉了五官感知,以顯聖敕文鎮守泥丸宮,將那無處不在的詭異氣息隔絕在外。
“呃……”
身後傳來一聲沙啞的低吟。
徐閻猛地回頭。
慕容紫瑤正伏在數丈外的地面上,紫色勁袍上沾滿了塵土。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雙手撐地試圖站起來,卻因小臂微微發顫,又重重跪了回去。
她的脖頸處,那些淡金色的庚金氣正在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如同一縷縷被風吹散的細碎齏粉,無聲無息地融入四周的空氣中。
徐閻法眼一掃,便看穿了她的狀態。
那股從墓棺中湧出的氣息正在不斷地侵入她的道基之內,不過神體終究是神體,道基倒是沒有受損,但她現在的狀態大概是天旋地轉,宛如在夢遊一般。
“你……這裏是哪?”
慕容紫瑤勉強抬起頭,那雙眸子在黑暗中泛着渾濁的緋色,她握着額頭,聲音沙啞而斷續:“你在看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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