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馒头白呀白
“徐師弟?”
不遠處,一名正在清掃戰場的仙竅弟子認出了他,神色意外道:“徐師弟……原來你沒事啊,這幾日我們到處找你,都以爲你戰死了。”
徐閻朝他點了點頭,隨口問道:“戰況如何?那王陀等人可曾擒住?”
那仙竅弟子凝神,眼神微沉道:“此島如今已經被我等控制,那些妖人此刻正盤踞在深處的最高峯上,已經插翅難逃。”
說着,他眼神朝蛟龍島最深處的那座直插天際的高峯瞧去。
三艘戰舟呈現三角之勢,正緩緩將那座高峯圍攏。
“徐師弟……以你的道行,還是莫要去湊熱鬧了,萬一那些妖人拼死反撲,可不安全。”這位師兄提醒道。
“多謝師兄告知。”
他話還沒說完,島深處那座高峯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震顫感,彷彿連腳下的島嶼都在微微抖動。
徐閻眉頭一皺,法眼朝那個方向望去。
只見島中央那座最高的孤峯頂端,原本徽衷谏戏降难龤庹趧×曳瓬ィ坏赖榔岷诘牧芽p在虛空中憑空出現,如同一張被撕裂的幕布。
裂縫之中,隱約可見一道道細長的蛛絲般的銀光在穿梭交織,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撕開空間,形成一個數丈寬的缺口。
第一百七十六章 出手破陣斷生路
嗡!
那高峯之上的空間,彷彿被什麼極爲鋒利的東西撕開了一條裂縫。
徐閻騰空而起,驚詫地瞧去。
那是一根極細的蛛絲,從裂縫之中飛攝而出,鋒利無比。戰舟之上,數名仙竅弟子意欲阻止,卻瞬間被那蛛絲洞穿了仙竅,口溢鮮血,神色痛苦無比。
“那是……天羅蛛一脈!”
白骨夫人的聲音在徐閻的腦海中響起,帶着幾分驚顫。
徐閻聞言,心中亦是一驚。
這等馳名九州四海的妖族,他自然也是聽說過。和太行山的天狐一脈一樣,都是從太古時期就傳承下來的,真正的大妖后裔。
其盤踞南方二州無盡歲月,根基之深厚,堪比長生道統!
他們怎麼會來到蒙岐大澤,莫不是早與四海的妖族有所聯繫?如此看來,神教剷除金鰲一族,倒是有先見之明在其中。
徐閻沒有貿然靠近,只是在遠遠地瞧着。
此族神通法能太過詭異,連仙竅真傳都非一合之敵,自己貿然上去,恐有性命之憂!
一股暗沉的血色大霧自那裂縫之內盪漾而出。
神教各弟子如臨大敵一般,三艘戰舟呈現圍攏之勢,陣陣法紋飄蕩而出。
不過這一脈,並非想要與神教弟子鬥法。
只見無數道蛛絲從裂縫內呼嘯而出,將其中四妖牢牢捆住,朝裂縫內拖去!
正是那王陀、水蛭夫人等四妖。
他瞪大蛟目,朝裂縫方向嘶吼了一聲,也不知是憤怒還是感激,終究沒有反抗。
水蛭夫人也被蛛絲纏住,她看了一眼遠處那些虎視眈眈的神教真傳,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
“攔住他們,休要讓他們跑了!”
韓鞅瞪着佈滿血絲的眼睛,厲聲大喝道。
這些天,他幾乎都沒怎麼休息,帶領這麼多弟子攻殺蛟龍四島,損失了許多人不說,若是連領頭的妖將都逃走了,他都不知道回去該怎麼向韓嘯雲交代。
“天羅妖人,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插手四海之事!”
韓鞅怒氣衝衝地吼道。
他一襲道袍蕩蕩,仙竅之內浪花沖天,發出驚人的巨響。
手中那柄法刀被催動到極致,鈷藍色的仙竅映照而出,如同一輪懸在頭頂的藍色大日,九道仙竅紋同時亮起,將方圓數十丈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深藍。
刀氣橫貫長空,裹挾着滔天的水行玄炁,如同一道從九天垂落的瀑布,帶着萬鈞之勢朝那裂縫斬去!
與此同時,韓鞅與其餘數名仙竅弟子也紛紛出手。
各色玄炁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劍光、槍芒、法印、符籙,鋪天蓋地地朝那片裂縫轟去!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天際,方圓數百丈的妖霧都被這股恐怖的玄炁波動震散。
然而那些神通落在那裂縫之上,卻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無蹤,只在那裂縫邊緣激起一圈圈漣漪般的波動,便再無動靜。
裂縫之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那聲音如同蛛絲摩擦,聽不出男女,卻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與冷漠。
“小輩,何必如此大的火氣?”那聲音悠悠然從裂縫深處傳來:“老夫不過是帶走幾隻蝦兵蟹將罷了,爾等若是識相,便讓開一條路,彼此都省些氣力。”
“放肆!這裏不是南州之地!”
韓鞅怒喝一聲,又是一刀劈出。
這一次刀勢更猛,他竟是將自己的仙竅之力盡數傾注其中,那道刀氣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長達數十丈的弧線,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重重落在那裂縫之上!
砰——
裂縫猛地一震,邊緣處那些蛛絲般的光紋一陣劇烈顫抖,竟被這一刀劈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
但那裂口只維持了短短一息,便被更多的蛛絲填滿,恢復如初。
裂縫中,那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了幾分不耐煩:“敬酒不喫喫罰酒。”
話音未落,數十根蛛絲從裂縫中同時探出,如同數十道銀色的閃電,朝韓鞅及周圍的神教弟子激射而去!
那些蛛絲速度快得驚人,幾乎眨眼間便到了腥嗣媲啊�
韓鞅神色驟變,法刀橫在身前,猛地一擋。
一根蛛絲重重撞在刀身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韓鞅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竟將他震得倒退了數丈!
其餘弟子更是狼狽,有幾人躲閃不及,被蛛絲擦過手臂或肩頭,道袍瞬間被劃開,鮮血飛濺而出。
“退後!”
韓鞅咬牙穩住身形,高聲喝道。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縫,看着王陀等四妖的身影正在被一寸寸拖向裂縫深處,心中又急又怒,卻一時拿不出更好的辦法。
他不是沒有想過追擊過去。
但那裂縫之後是什麼地方,有多少天羅一族的妖人在接應,他一無所知。
貿然衝進去,恐怕連自己都要折在裏面。
早就傳聞,天羅妖人有移挪乾坤、橫跨空間的傳承之能,今日總算是得見了。
就在韓鞅進退兩難之際,一道玄色身影忽然從島嶼邊緣疾掠而來。
那身影速度極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漫天飛舞的蛛絲之間穿梭騰挪,竟沒有一根蛛絲能沾到他衣角!
韓鞅瞳孔一縮,認出了那道身影。
“韓師兄,我來助你。”
徐閻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
他在遠處觀望了許久,法眼已經將那道裂縫的構造看穿了大半。
“徐師弟,你沒事?”韓鞅深吸一口氣,意外道。
一旁,重吾淳、塗山幼南等人也是放眼瞧來。
重吾淳連忙開口道:“師弟,你道行尚且不夠,莫要逞強!”
腥饲屏诵扉愐谎郏恢@些天在何處閉關修行了,修爲竟然已經達到靈海圓滿了。不過如今這戰況,已然並非靈海弟子能左右的戰局了。
韓鞅眉頭微微一皺,若有所思道:“師弟,你有辦法,且說來!”
徐閻沒有浪費時間,立馬開口道:“師弟不才,在奇門道上有些造詣,可破開此空間騰挪之陣,諸位師兄師姐若是相信師弟,但請爲我護法。”
聞言,戰舟上許多仙竅弟子相視一望,神色各異。
若是尋常靈海弟子出聲,他們早就轟出去了,但偏偏是徐閻。早就聽聞徐閻善使奇門道,在百院時便師承奇才院公孫衍,還修行泥丸宮之法,神識更是堪比仙竅真傳。
轟!
腥苏h論紛紛之際,高天之上,王陀等妖已經被蛛絲牢牢捆住,就要被拖走了。
這四妖可是蛟龍島的領頭之人,若他們都跑了,韓鞅此戰怕是免不了責備。這位韓師兄神色閃爍地瞧着徐閻,隨後咬牙道:“師弟,你可有把握!”
“諸師兄師姐,護我半炷香,師弟定可破開這空間騰挪之法。”
徐閻斬釘截鐵道。
“好!”
韓鞅來不及多想了,點頭道:“師弟若能得手,此番征討大澤,我向神教稟報,記師弟頭功。”
說着,韓鞅用不容置疑的聲音,夾雜玄炁朗聲道:“所有人,護法徐師弟!”
話音落下,韓鞅已然騰空,一刀橫斬而出,鈷藍色的刀氣如同一道奔湧的江河,將重重妖霧盡數斬退。
與此同時,重吾淳、塗山幼南等仙竅弟子也紛紛出手。
十二柄寸劍繞體而飛,將徐閻周身十丈之內護得密不透風。
塗山幼南更是祭出了一道天狐寶鏡,鏡面中傾灑出柔和的光幕。
徐閻沒有浪費時間。
他猛地一踩地面,騰空而起,法眼催動到極致,眉心處的八道法眼敕文同時亮起。
破障、觀微、顯聖三重法眼疊加在一起,將那裂縫中穿梭交織的空間脈絡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蛛絲般的銀光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合某種極爲古老的空間陣紋。
每一根蛛絲都是空間法則的具象化延伸,彼此交織形成一座精密的騰挪陣法,將兩處空間強行勾連在一起。
“韓師兄,此處空間裂縫至多不超過萬里,這天羅蛛的妖人,大抵在蒙岐大澤外圍。”
徐閻僅觀摩了數息,便開口道。
“嘖……”
裂縫之內傳來一聲嘖響,那頭的天羅妖人沉默不語,顯然是被徐閻一語點破了。
韓鞅聞言,立馬攝出了一道哨金飛劍,極速地朝遠方遁飛而去。
自然是調遣人手,去外圍搜尋那些天羅妖人了。
“小輩,你找死!”
空間裂縫之內,一道鋒利的蛛絲朝着徐閻直射而來。
仙竅弟子們早早就護住徐閻,將周圍百丈圍攏得密不透風,當即有真傳弟子猛地一甩袖袍,一道龐大的天火呼嘯而去,將蛛絲燒成了灰燼。
徐閻沒有浪費時間。
眉心神識逐漸凝聚成實質,伴隨着白骨夫人的元神之能,猶如一柄利劍,直直刺入那數丈寬的空間裂縫之內!
在旁人看來,這裂縫猶如黑洞一般深不可測。
但在徐閻的法眼之中,內部的界壁之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敕文。
所謂萬變不離其宗,越是古老強大的陣法,越是切合天地萬象之道,而天地萬象,便是敕文的顯道之物。
人族和妖族正統的大陣,都是由古老的人族所創造的敕文佈置的,在這一方面,妖族遠遠落後人族,所以妖族中精通敕文的陣法師非常少。
看來那天羅妖人費了一番氣力,不然也無法佈置如此精妙的陣紋,並且這空間挪移之陣和天羅蛛的血脈之力也極爲契合,法能更強大了。
嗡!
徐閻悍然出手,雙掌之上,妙緣敕文映照而出,直接化作無形的神識之能,猶如萬千利刃般攻殺而去。
砰砰砰——
剎那間,一道道敕文在空間裂縫內炸開。
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悶哼,那聲音帶着幾分驚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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