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雖然人人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可這樣的終歸是少數。
對於這位澹臺公子,腥吮苤患啊�
穿過前殿、中庭,繞過一道月門,便到了後院。
此處與前面的喧囂截然不同,清幽靜謐,花木扶疏。
一座小巧的精舍隱於竹林之後,隱隱有笑語聲傳來。
澹臺明腳步一頓,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
他揮了揮手,示意隨從退後,自己邁步上前,推門而入。
屋內,身着玄色道袍的玄玄子正斜倚在軟榻上。
此刻他身側還坐着一名女冠,年約二十出頭,容貌姣好。
兩人捱得極近,女冠正低眉溞Γ种卸俗乓槐K香茗,正欲遞上。
見澹臺明推門而入,女冠面色微變,連忙起身整理衣衫。
玄玄子倒是不慌不忙,施施然從榻上坐起,朝那女冠擺了擺手。
“退下吧。”
女冠低頭應是,快步從側門離去。
經過澹臺明身側時,腳步微微一頓,卻也不敢抬頭,徑直去了。
澹臺明目送她離去,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道長好興致。”
玄玄子起身整了整衣袍,面上帶着淡淡的笑意。
“公子說笑了。”
“不過是觀中弟子,前來奉茶罷了。”
澹臺明嗤笑一聲,也不戳破。
他環顧四周,神色間帶着幾分嫌棄。
“道長怎麼尋了這麼個地方落腳?”
“我澹臺府中別院廣大,難道還容不下你玄玄子?”
玄玄子聞言,面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他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
“公子好意,貧道心領了。”
“只是太師府邸,貧道可不敢輕易踏足。”
澹臺明眉頭一挑。
“我都允許了,你怕什麼?”
他冷哼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不屑。
“東荒復叛,父親眼下正領兵在外,府中不過是些家僕護院,又沒什麼外人。”
“你堂堂一個能呼風喚雨的修行中人,還怕這個?”
玄玄子笑了笑,卻是沒有多做解釋。
他自然不會告訴眼前這位不學無術的澹臺二公子,這其中的門道。
對於他們這些修行人而言,長久居住、採攝靈機修行之地,往往便是自家道場所在。
而道場之於修士,如同洞府之於野獸。
主人家若是允許,登門做客自無不可。
可若是不請自來……
那便是挑釁。
澹臺晟雖是凡人,可那位國師大人卻是貨真價實的修行高手。
自己不過是個剛剛煉炁的野路子,在人家面前連給人提鞋都不配。
若是貿然踏入太師府邸,叫那位察覺到了什麼。
別看他玄玄子在天子面前十分威風,也是個修行中人,可在這位面前便是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更何況,他眼下來還正在謩澣思易铀茫且艿眠h遠的。
只是這些,同眼前這位顯然也說不清楚。
玄玄子便抬手示意澹臺明落座,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公子此番前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澹臺明見狀,也不着急回答。
而是先轉頭朝門外看了一眼,沉聲道:
“你們幾個,去門口守着,沒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靠近。”
“是。”
幾名隨從應聲退去,腳步聲漸漸遠離。
待四下裏徹底安靜下來,澹臺明才收回目光,臉色陰沉了幾分。
“天子那邊,還是不肯鬆口。”
玄玄子眉頭微微一動。
“玄真公主之事?”
“不然還能是什麼?”
澹臺明冷哼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惱怒。
“本公子這半年多來不知費了多少心思,可那老東西就是油鹽不進。”
“說什麼公主金枝玉葉,豈能輕許?還要等我父親凱旋之後再議。”
“哼,我看分明就是看不起我澹臺明!”
玄玄子垂下眼簾,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遺憾。
玄真公主……
他至今仍記得,當初他初到這永安城,無意間見到那位公主時的情景。
僅僅只是一眼,便是讓他的心狂跳不止。
非是美貌,更非是地位。
而是因爲…資質。
他玄玄子所修行的法門,名爲【玄牝採元術】。
乃是他機緣巧合之下,偶然得來。
而此法也不是什麼名門正道,是旁門中的旁門,邪道中的邪道。
修煉之法說來也簡單,不過採陰補陽而已。
以男女雙修之法,奪取女子體內的精元氣血,化爲己用。
尋常女子精元有限,採之不過聊勝於無。
可若是那女子身具靈脈……
玄玄子眼中精光一閃。
靈脈者,天生道體,修行之根基也。
這等人身上的精元氣血,遠非尋常庸脂俗粉可比。
若能與之雙修,一夜之間,便可抵得上他苦修數年!
而那位玄真公主,恰恰便是身具靈脈之人。
玄玄子閱女無數,一眼便看出了這一點。
只可惜……
圖侄嗳眨呐沦M盡心思攀附上眼前這個蠢貨,卻也是久久不曾得手。
“公子也莫要太過憂心。”
玄玄子壓下心頭的火焰,面上堆起寬慰的笑意。
“太師大人此番出征,不過區區東荒蠻夷再掀波浪罷了,想來大軍一至,便會土崩瓦解。”
“屆時挾大勝之威歸來,再向天子替公子您求娶公主,想來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澹臺明聞言,臉色稍霽。
他斜了玄玄子一眼,冷笑道:
“道長倒是慣會說話的。”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裏多了幾分譏笑。
“玄真公主那邊雖然暫時沒什麼進展,但卻有另外一人自己送上了門來。”
“哦?”
玄玄子眼中光芒微動。
“是誰?”
澹臺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神色。
“大理寺少卿周慎行之女。”
“此番聽聞道長道法玄奇、神通廣大,特來求見,說是想要拜師學道。”
大理寺少卿?
玄玄子心頭微動。
正四品的官身,雖然比不得澹臺家的權勢滔天,卻也算是朝中重臣了。
如此人家之女,顯然要比那些農婦商戶之女要好的多。
“拜師學道?”
玄玄子撫了撫頜下長鬚,面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道途艱難,非有大毅力、大恆心者不可爲之。”
“貧道收徒向來嚴苛,需得考驗一番纔是。”
澹臺明會意,兩人相視一笑。
“那便有勞道長了。”
“只不過!”
澹臺明站起身來,目光落在玄玄子臉上,語氣幽幽。
“道長可莫要忘了,先前應承本公子的事情。”
玄玄子面色微微一僵。
他自然知道澹臺明說的是什麼。
當初爲了攀附上這棵大樹,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先是前後仔細勘察,以偶遇相結識。
而後又投其所好,以“奪人靈脈、移植己身”的說辭,將這位不學無術的公子哥釣入甕中。
說實話,澹臺明自身對於修行並沒太多向往。
身爲太師之子,偌大永安幾乎沒有敢招惹他的人。
橫行無忌,肆意妄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