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436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舟上幾道氣機皆不算弱,其中一人甚至遙遙放出神意,朝海舟上試探而來。

  只是念頭纔到了半途,便被敖滄璇身上的所散發的氣勢所驚,黑色小舟也隨即調轉方向,不多時便消失在重重風浪當中。

  自始至終,無一人敢真正靠近。

  這般等候之下,日升月落,星隱星現。

  晦明海中的天象本就難辨,陳舟只能憑自身周天咿D默數時日。

  恍惚間,便是一月過去。

  這一日,陳舟仍如往常一般坐在舟首,打磨法力的同時,平靜心念,靜靜等候。

  忽然間,海面上的霧氣戛然而止。

  感知到這般變化的陳舟驟然睜開雙眼,如有神光照徹般,此片空間驀地亮起。

  下一刻,天地變色!

  就見東方海天交接處,有一線白光刺破重重陰雲,宛如利劍橫貫長空。

  可隨着日色將生,天上殘星非但沒有隱去,反而一顆接着一顆亮了起來。點點星輝自極高處垂落,同那一線初生天光在海霧上方交匯。

  白晝與長夜在此刻轟然相撞,整片晦明海像是被一分爲二,一半燦白如晝,一半幽暗如夜。

  兩色海水彼此衝蕩,氣機揮灑之下,竟是捲起一道千丈水牆,卻在升至最高處時驟然靜止。

  轟隆隆——

  低沉巨響從海底深處傳來。

  海舟周圍浪潮向着兩側分開,一片瑩白礁石自水下緩緩浮起。

  其色白而不耀,表面不見半點海藻泥沙,彷彿並非在海中沉沒千百年,而是剛從那一線破曉天光中凝結出來。

  與此同時,天上日色與星輝交匯之處,忽有一縷純淨光華從中析出。

  最初時細若遊絲,轉眼卻照徹重重海霧。

  其色似金非金,皎潔明淨,正大煌煌,所過之處,晝夜二色俱都向旁退去。

  “來了!”

  陳舟眼中一喜。

  當即也不猶豫,縱身一躍,便向空中投去。

第277章 異像,殺劫

  陳舟身形頓離海舟的那一剎那,四周海霧便似受了什麼牽引般,齊齊朝着下方沉去。

  他足下並無實處,只將法力一催,整個人便乘着那一道自海天之間析出的純淨光華,扶搖直上。

  初時,耳邊尚還能聽見浪潮翻卷的隆隆聲響。

  可隨着身形越升越高,那聲音也漸漸微弱下來。

  到得後來,目光所及便只餘一片昏暗雲海,彷彿先前那片怒濤洶湧的汪洋,已經落到了另一個天地當中。

  抬頭望去。

  一線天光橫亙前方,白晝與長夜各佔半邊天幕。

  左側日色煌煌,照得雲氣一片明白。右側則星斗燦然,深邃幽遠。兩般原本不應同現的天象,此刻卻在晦明海上空彼此交匯,化作一條綿延不知多少裏的晦明分野。

  而那道似金非金的純淨光華,此刻便正遊曳在這條分野當中。

  時而沒入日色,時而又遁入星輝。

  倏忽來去,靈動非常。

  陳舟凝神望着此物,眸光漸漸亮了起來。

  罡煞二氣雖都爲修道人破境所需,可彼此稟性卻是截然相反。

  煞氣陰濁沉凝,多藏於地脈、水眼、洞窟一流所在。

  修士欲要採煞,往往需得深入山川大澤,尋到煞穴,再以法器拘來,徐徐煉化。

  罡氣卻是截然不同,此物乃是天地清靈之氣。

  其性輕揚,不落塵壤,只隨天風流轉,聚於九天雲外。

  故而修士採罡,便需乘風上天,以自身法力爲引,在那罡氣顯化的短暫時機裏,將其自浩蕩天象中採攝出來。

  若是法力稍有不足,莫說將罡氣牽引入體,只怕連在這九天罡風中穩住身形都難。

  陳舟也不言語,只自顧地一路向上。

  而越是接近那片晦明分野,四周氣機便越發躁動。

  一道道無形天風從明暗交界處呼嘯而來,雖不見形,卻鋒銳得如同千萬柄刮骨鋼刀。

  饒是陳舟時刻都以法力護持周身,衣袍仍被吹得獵獵作響,體外那層護身元光也不住起伏。

  可他非但沒有停下,速度反倒又快了幾分。

  直到那一縷純淨光華從前方倏忽遊過,距離他不過數丈之時——

  陳舟體內一身法力,忽而重重一跳!

  這一番變化來得毫無徵兆。

  他分明不曾咿D玄功,經脈中的法力卻自行流動起來。

  原本沉靜如水的琉璃元光,更是驟然泛起層層波瀾,一點火色從中升起,旋即又透出燦燦明光。

  那般光色正是昭華汰金真煞煉入道基後,所賦與他法力的本來氣象。

  而眼下這一身法力便如同遇見了某種久候多時的同類,躍動之間,一股極爲清晰的親近意味自從周身百骸當中傳來。

  甚至無需陳舟刻意牽引,體表元光便已朝着那縷天罡所在的方向微微偏轉。

  與此同時,那道原本在日色與星輝間遊移不定的光華,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忽然在半空中停了一停。

  下一刻。

  其上清光流轉,竟也遙遙朝他照來。

  一內一外,兩般氣機隔着數丈虛空彼此呼應。

  陳舟心頭頓也一喜,開懷而笑。

  “果然是它!”

  眼前這道太皓金罡,不僅品秩不曾因歲月流逝而有所跌落,同自己這一身昭華汰金法力之間的契合,更是遠勝先前預想。

  天罡真煞本就是開闢紫府的兩般根本外藥。

  兩者的品秩固然重要,彼此屬相能否相濟,卻也同樣不可輕忽。

  若是罡煞相悖,往後合煉之時便要多出無數磨難。輕則彼此消磨,法力大損,重則氣機衝突,累及道基。

  然而此時此刻,這兩般罡煞之氣尚未真正開始相合,僅僅只是隔空照面,自家以昭華汰金所化的法力便有了這般反應。

  足見,此罡當真是再適合他不過了!

  “事不宜遲。”

  念頭轉過,陳舟當即在半空中定住身形。

  他雙目微闔,兩手於身前結出一道法印,神意從靈臺當中徐徐鋪展出去。

  最初時不過丈許方圓,旋即十丈、百丈……

  到了後來,整片晦明交界處都彷彿被納入了他的感知當中。

  日色溫熱、星輝清涼、天風鋒銳……

  以及那一縷太皓金罡所獨有的正大煌煌之意,皆都纖毫畢現地映入心湖。

  見得如此,陳舟也不急着強取。

  法念只在那罡氣外緣輕輕一觸,確認其並無異狀後,這才玄功一轉,將周身諸竅盡數放開。

  一身法力頓時奔湧而出!

  那般聲勢,便如同久困江河的大水一朝開閘,琉璃色的元光自陳舟體表沖天而起,轉眼化作一片明燦燦的光海。

  而陳舟屹立光海正中,周身諸竅宛如化作了一個個無形漩渦,朝外生出一股極爲渾厚的採攝之力。

  長鯨吸水,也似海眼吞潮!

  那縷遊曳在晦明分野中的太皓金罡先是微微一滯,繼而便被這股力量牽引,朝着陳舟所在之處緩緩移來。

  一丈。

  半丈。

  三尺……

  罡氣每靠近一分,陳舟周身元光便明亮一分。

  待到兩者真正接觸的一剎那,陳舟耳邊忽聞一聲轟然大響!

  彷彿自己一頭撞破了某重冥冥中的阻礙,又像是橫隔在天地人身間的一層厚厚壁障被這道天罡驟然貫穿。

  那一片純淨光華再無滯礙,順着周身放開的竅穴,浩浩蕩蕩灌入體內!

  咔嚓、咔嚓——

  陳舟全身筋骨皮膜都在這一刻齊齊顫搖,發出一陣宛如金玉交擊般的悠揚清音。

  經脈中的法力更是以遠勝往常的速度奔騰起來。

  表層火赤,內裏透亮。

  無數琉璃光華穿行百骸,所過之處,那一道入體的太皓金罡便被法力層層裹住。

  二者雖尚未真正交融,彼此間的氣機卻已經不住牽扯、呼應。

  陳舟面上無悲無喜,神意卻是愈發昭明。

  只見一層燦燦元光再難抑制,自他身外轟轟然顯化而出!

  初時不過丈許見方,轉眼便已鋪開百丈之廣。

  遠遠望去,彷彿那一線天光突然在九天之上化開,又像是一輪皎潔大日自晦明交界處冉冉升起。

  白晝一側的雲氣被映得通明燦爛,長夜一側的諸般星斗亦是齊齊一震,灑下無數細密星輝。

  兩般光華在陳舟身周交纏流轉,卻又涇渭分明。

  晦明海上。

  敖滄璇立在海舟前端,仰首望着天中這般景象,眸中不覺掠過一絲異色。

  “好一道太皓金罡。”

  眸生異彩的同時,她輕輕讚了一聲。

  “不愧是上品中的上品,這般氣象,果真不是尋常天罡可比。”

  不過天罡不凡是一樁,那陳舟築基之時所用的真煞,顯然也非尋常之屬。

  以她的眼力,自是能夠看出天中那片元光裏所顯露的些許根底。

  明光爲本,真火爲用。

  兩者交徹,法力清正到了極處,偏偏又內藏一股灼烈鋒銳之意。

  眼下尚還未到罡煞相合、開闢紫府的時候,不過是採罡入體罷了,兩般氣機略一碰撞,便有了這般異象。

  卻也不知待其真正功成之日,又會是何等風采?

  敖滄璇凝望片刻,念及先前同厲無恤之間的那一樁交易,脣角忽而微微彎了起來。

  水元道人這一生,福緣不可謂不深厚。

  先得金書,後獲玉錄。

  這兩樁無論哪一件,都是足以叫紫府、金丹真人動心的天地奇珍,卻偏偏盡數落到了他的手上。

  可說到底,他成也福緣,敗也福緣。

  那一身叫旁人羨煞的福撸仁菍⑺@一介散修推到了叫上宗門人都羨豔的地步,同時也爲他引來了無數不懷好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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