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前些時日,天外接連有流火橫渡虛空。幾處道場都遣人前去查探,卻是什麼都不曾探到。”
旁邊的紫冠道人搖了搖頭。
“倒也未必是什麼都不曾探到,只不過……探到的東西,怕是不大情願說與旁人聽罷了。”
赤發道人坐在雲邊,仰頭飲了一口酒。
“那處祕地牽連甚廣,昔年便有人說,它同天外諸界有些關係。”
“如今它將要重現,天外諸天也恰在此時生出動靜,哪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雲臺上安靜了一瞬。
有人朝四周看了一眼,揮袖佈下一層隔絕內外的禁制,這才壓低聲音:
“你的意思是,近來諸天異動,屢屢有人進我青孚,是同此事有關?”
赤發道人晃了晃酒葫蘆。
“我可沒這樣說。”
“醉了、醉了,貧道醉了,方纔說的都是醉話,諸位可不要當真。”
腥寺勓裕允前盗R一聲滑頭。
一名面容清癯的老婦人沉吟半晌,緩緩說道:
“無論是否有關,那也是諸位元神真君間的博弈,非我等能夠妄自揣測。”
“近來各處風聲緊得很,諸位還是謹慎些好。”
白髮老者微微頷首,卻又有些遲疑。
“可若當真是那般層次的人物出手,只怕也瞞不過天下人吧?”
“元神一動,法象橫天,足可截斷江海、搖落星辰。”
“若是放開手腳鬥上一場,莫說一座山、一條河,便是一方地陸也可能被打得傾覆破碎,墜入虛空。”
“諸位道君仁善,恐怕不會做出此事,我想多半也不過略作試探一番便會罷手,至於如何卻還是要看下面小輩……”
其餘人聞言,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確實。
仙道真君若是親自下場,動靜未免太大。
可若並非親自出手,而是隔着重重天地落子佈局……
那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是此般念頭才起,腥吮闶帜醯貨]有繼續往下深想。
似他們這般卡在中間的修士實在尷尬,上探不到這般隱祕,下又不是年輕晚輩。
縱是機緣再好,那也只能是瞧瞧罷了,入不了手中。
既然如此,何必多言?!
就在此時,雲臺後方忽有腳步聲傳來。
腥酥棺≡掝^,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頭戴竹冠、身穿玄白二色道袍的中年道人從雲中走出,手中拂塵自然垂落,眉眼溫和平靜。
來人正是此次法會的監榜者,太上玄衡。
“見過玄衡真人。”
原本或坐或臥的幾名高修紛紛起身見禮。
玄衡道人見狀,笑着擺了擺手。
“諸位何必如此客氣?”
“你我同爲金丹,今日不過分屬賓主。貧道只是受門中所託前來監榜,可不敢在諸位面前託大。”
話雖如此,雲臺上的腥藚s沒有一個真敢順着他的話拿喬。
同爲金丹不假。
可人與人之間,又豈能只以眼下境界一概而論?
他們這些人在金丹一境蹉跎多年,年長者壽數已然所剩無幾,若無天大機緣,此生大抵也只能止步於此。
然而玄衡卻是大爲不同!
此人修行不過百年,便已煉成金丹,如今一身道行仍在蒸蒸日上。太上門中不少前輩都曾斷言,其人元神有望。
一個如朝日初升,前路尚遠。
一個卻似暮陽西墜,餘暉無多。
縱然眼下同處一境,分量也絕不可同日而語。
玄衡道人將腥松裆杖胙鄣祝涝賱褚矡o用,便不再於此事上多言。
他來到水鏡前,抬眸朝當中幾幅景象看去。
此時鬥戰山原中的爭奪已經臨近尾聲,一道道青光接連將取得憑證之人送往第三關。十二道赤霄鬥敕亦已有了歸屬,霧中雲臺上的身影正在逐漸增多。
玄衡道人眉梢微微一挑,眼中多了幾分興味。
“今年倒是比往屆快上不少。”
“這纔多長時間,便要決出鬥戰一路的魁首了?”
赤發道人此刻酒也醒了,立刻附和出聲:
“今年好苗子多,爭起來自然也快。”
“不過這鬥戰第三關,聽說同往年有些不同?”
玄衡道人微微頷首,也不掩瞞。
“確有不同。”
他抬起拂塵,輕輕在水鏡上一揚。
鏡中霧氣頓時向兩側分開,顯露出一道道各自獨立的年輕身影。
“往屆青雲譜評定鬥戰魁首,雖也看鬥法勝負,卻更重途中所得名光與臨敵表現。”
“今年卻要直截了當許多。”
“凡入第三關者,無論先後,不問出身,皆需直面其餘十一人。”
“欲居榜首,便須鬥過羣雄!”
玄衡道人聲音清朗,眼中映出雲臺上諸多年輕修士的身影。
“此般爭鬥是爲——
龍虎鬥!”
他話音一頓,拂塵朝着水鏡當中輕輕一點。
“而能於龍虎相爭中壓服諸人,最終決勝者,此番龍君抬愛,又予了一個新的稱呼!”
玄衡環視四周,含笑而語:
“鬥戰勝!”
第270章 玄舟如何?豈能以一敵校�
玄衡道人話音落下,腥松袂楦鳟悾难Y紛紛猜測着龍君有何深意,卻也不敢多言。
畢竟此般地界裏,縱他們身爲金丹,卻也不能防備六耳,若是叫這位聽見了,怕是要遭。
故而腥艘仓蝗粲兴夹πΓ床徽Z。
玄衡道人見狀也不例外,俯首入了座間。
片刻後,觀試雲臺上的水鏡微微一蕩,內裏雲光翻湧,映出第三關中的景象。
此刻青雲譜內,卻是另一番天地。
玉臺高懸,霧海無垠。
四下裏既不見山川承託,也無日月經天,惟有青白二氣如潮汐漲落,時而化作龍蛇飛走,時而又散成萬頃煙霞。
更遠處雲垂如幕,偶有天光自上方瀉下,將整座玉臺照得通明澄澈,直似浮在九霄天闕之上。
陳舟、陸明夷、寧守一各立一方。
三人方纔試過一場,眼下都未再言語,只靜靜等候其餘奪敕之人到來。
未過多久,遠方霧海忽然裂開。
一道青光橫空而至,前後不過一閃,便已落在玉臺之上。
清光消散,現出一名高大道人。
其人穿一襲深青法衣,寬肩長臂,黑髮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束住,腰間懸着酒葫蘆,背後則負有一口赤鞘長劍。看去既無寶光繞體,也不見法相隨行,唯獨雙足踏落之時,附近雲霧齊齊向兩旁分開,彷彿被一道無形劍鋒從中斬斷。
來者卻是呂道真。
陳舟聞聲抬眸望去,便見其人同樣看來。
兩人目光相接,呂道真忽而將酒葫蘆提起少許,算是見過,隨即便獨自走向玉臺一角。
剩下兩人心念各自一動,對於呂道真此人並不陌生,讓他們奇怪的卻是這兩人似乎熟識?
陸明夷眼中金芒一閃,卻也不提,只暗暗記在心頭。
片刻後,青光再起。
這一次來人尚未顯出身形,便先有沉重腳步聲自光中傳來。
咚!
玉臺輕輕一震。
周元自散亂雲氣中大步走出,身後血氣如狼煙沖霄,隱隱照得半邊霧海都染上一層赤色。
雙目四處搜尋,等落到陳舟身上時,臉上頓也露出笑意。
“師兄!”
陳舟見到他,同樣笑笑,也不意外。
這小子雖然不行仙道,但一身實力駭人,奪得一道鬥赦並不難。
“來了。”
周元嘿了一聲,雙手一抱,神情很是得意。
“那是自然!”
“你我師兄弟一體,豈能叫師兄專美於前?”
陳舟聞聲一笑,也不多言,示意他靜靜等候。
此後青光接連而至,素還真和沈驚霜二女同樣不曾落下,和陳舟頷首示意後,便也站在一旁。
倒是不見了鄭如玉身影,不過陳舟也大抵能知其緣由,他這位好友出身師徒一脈,本就在世家掌權的萬象山中沒什麼地位。
儘管眼下成了真傳或許能有些改善,可若說能有多少資源傾斜,恐怕也是不大可能。
故而眼下爭搶不過這些大宗嫡傳,也是正常。
如此想着,又有一片五色雲華自天外飛來。
雲中法音隱隱,千百符文聚散不定,時而衍作刀槍劍戟,時而變爲風火雷霆。
不消說,能有這般異象的,便也只有那顧懷星了。
此人前幾日在陳舟手裏喫了虧,眼下雖然同樣闖入此間,但面對到腥说臅r候顯然沒了之前的張揚,垂着眸子不言不語,默默列到一旁。
陳舟只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手下敗將能夠再來,自然有其本事。
可敗過一次就是敗過一次,在顧懷星展露出足夠令他驚訝的新手段前,還不值得多作在意。
隨着一陣清越玉磬聲響起,又有四道光華先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