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甚至於,尚且不止於此,還要更勝一籌。
就在腥烁髯曰蝮@訝、或好奇的紛紛打量之時,敖夫人的虛影再度在仙舟上方顯現。
垂眸望向舟中腥耍曇魠s是比前幾日面對厲無恤時平和了不少。
“諸位不必急着入龍宮內城。”
“眼下距離法會正式開啓尚有一些時日,且六艘渡海仙舟也還未盡數抵達。”
“按照舊例,諸位將暫居龍宮外城,待各方來客齊至之後,再一同入內城赴會。”
“而在外城當中,龍宮已備下居處。諸位可自行尋路,前往任意居所所在。”
“若是要在外城中游覽,也可自便。只是諸位初至東海,還是莫要輕易離開外城,以免誤入海中險地。”
說罷,渡海仙舟緩緩停穩。
舟身外的那層透明水幕向兩側分開,與外城一處巨大的白玉泊臺相接。
泊臺上,早已有一隊龍宮侍者等候。
這些侍者大多不是純粹人族。
有的額角生鱗,有的耳後帶鰭,有的眼眸呈淡金色,偶爾眨眼,瞳仁便如魚目般輕輕一縮。
眼下里立在泊臺兩側,排列成行手捧玉盤,態度恭謹,卻也不顯得卑怯。
偶爾有一俏麗鮫女還好奇地抬起頭,打量這些沒有尾巴的怪異人類,卻也不見惡意。
腥艘姞睿慵娂姀南惹澳欠N莫名震撼中回過神。
船上氣氛也漸漸鬆動。
厲無恤帶來的陰影,到了此時總算淡了幾分。
這裏畢竟是龍宮,哪怕厲無恤再如何兇名在外,到了此地也得老老實實地帶着,不敢造次。
不過嘛,腥诉是十分從心,沒有提及他,畢竟此人眼下還同他們共處一週,不曾離去。
若是叫他聽到了,那又何苦來哉。
只是場間畢竟不是尋常修者,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記下此事,想着日後自己修行有成,總有一日要同此人說叨說叨,但卻也都是不知道多少年月後的事情了。
而就在腥诵难Y念着這個煞神的時候,他便出現了。
一道幽深黑氣從仙舟深處倏忽飄蕩而出,微微一晃,便在半空中化作厲無恤的身影。
甫一出現,照舊並不理會下面的那些所謂天驕,只是朝敖夫人笑笑:
“多謝夫人載我一程。”
“眼下龍宮既到,厲某便不叨擾了。”
話音方落,他也不等敖夫人回應,身形便是化作一道黑雲,從泊臺上空一掠而過,眨眼的功夫就沒入遠處水宮重重靈光當中,消失不見。
腥丝醋潘x去,心裏暗罵,嘴上卻都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終於算是把這瘟神送走了。
旋即想到,此番龍宮法會可是廣邀九州才俊,不問出身,而先天道恰在其列。
難道說這厲無恤,便是爲了先天道而來?
可能性不小!
想到這裏,腥吮阌终駣^起來,暫時比不得上一輩的厲無恤,難道還欺負不了同輩的先天道弟子了?
法會中遇上,定是要狠狠出手。
場間腥穗m然沒有交流,可卻不約而同地生出了此般想法。
無他,厲無恤實在是欺人太甚!
陳舟倒是沒有這般想法,說實話他多多少少有些心虛,畢竟半道截胡了此人所尋之物。
先前懵懂時還不知曉其中輕重,可伴隨着閱歷成長,眼下卻是心中有數。
且不提此人睚眥必報的性格,光是那玉錄上所承載的神通劍訣,若是走露消息,對其感興趣的又何止厲無恤一人?
“此事還是要守口如瓶,任誰來都不能說出半分纔是……”
陳舟心裏思忖着事,而舟上其他腥艘妳枱o恤離去,便也紛紛下舟,蜂擁散去。
素還真與沈驚霜也走了過來,同他辭別。
素還真知曉其性格,直接說道:
“玄舟道友,此番初到龍宮,我有幾位門中長輩需要要去拜訪,便不與你同路了。”
沈驚霜亦是點了點頭。
“天河在外城有別院,我也須先去見過門中長輩。”
陳舟也沒什麼留戀不捨的姿態,朗然笑道:
“兩位自便就是,屆時法會開啓,自有再見之期。”
素還真聞言卻是不答,轉頭朝沈驚霜看看,兩人相顧一笑,意味莫名。
陳舟不解其意,正要詢問,便聽她二人齊聲道:
“那便法會再見。”
言罷,便是各自乘起遁光朝一處遠去,陳舟目送片刻,便也轉身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
他一路所用之物,大多都在儲物袋中,只剩下一些日常閱讀的道書需要裝好。
陳舟略一整理,便施了一門避水術在身上。
也不施展遁法,便是隨意邁步走出渡海仙舟,踏上白玉泊臺。
腳下明明是在海底,可那白玉泊臺安穩不動,猶如紮根大地。四周海水流動,卻被某種無形禁制柔柔分開,不至於壓到身上。
往外看去,外城街道縱橫,水光浮動。
有些街道上鋪着白石,可供人族修士行走。
有些水道則直接懸在半空,水族來往其間,魚尾一擺,便滑出數十丈。
還有一艘艘小巧水舟,在街巷之間穿行。
舟上掛着貝殼燈,燈光柔和,照得水紋一圈圈盪開。
陳舟一路看去,只覺自己像是突然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這裏確實也有修行界中坊市的影子,酒樓、鋪面、靈材行、法器閣、驛館、茶肆,該有的東西一樣不少。
只是經營者不再全是人族修士,風格亦是迥異,而且要遠遠比世俗那些坊市熱鬧、繁盛得多。
陳舟沿街緩步而行,偶爾停下看兩眼。
一處攤位上擺着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珠中有潮汐聲輕輕迴盪。
另一處店鋪前掛滿細長海草,那海草看似柔軟,卻是極好的靈材,可以用來編制幡、帕、兜之類的法器。
再往前,還有一螃蟹揹着石匣,向四周的人、海族兜售海底的古貝。
這玩意倒像是陸地上的賭石,裏面會封存一些極其罕見的靈物,但概率嘛……懂得都懂。
陳舟在外圍看了片刻,有好幾撥人上來嘗試,但都一無所獲,便也暫時熄了去搏一搏邭獾南敕ā�
正想着再去那裏逛逛,耳邊傳來丘得水的聲音:
“這邊來,這邊來。”
“你小子什麼都好,就是沒見過世面,這些東西又有什麼好看的?”
丘得水喋喋不休地說着,似乎觸情生情,回憶起了往昔的崢嶸歲月。
“往左邊那條水街走,第三個路口轉進去,那裏有一處喚做沉珠的酒樓。”
“別看名字尋常,那裏面的東西才叫個頂個好,盡都是人間喫不到的珍饈美味。”
“當年貧道來東海時,在那樓中喫過一回。”
“嘖。”
他似是想起什麼,聲音裏都多了幾分懷念。
“那滋味,至今難忘。”
聽着他十分懷念的話語,陳舟不由失笑:
“卻不曾想,你居然還來過這龍宮,也是熟客了。”
丘得水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你這什麼話?”
“誰還沒有個年輕的時候?”
“就許你小子今日來參加龍宮法會,不許貧道當年也來過?”
陳舟笑笑,順着他的話說道:
“卻是沒聽你說過。”
丘得水冷哼一聲。
“廢話。”
“貧道當年何等人物,青雲譜九路之中,豪取三路魁首。”
“那時候任誰見了,不得禮敬三分,你以爲都像你這個樣子?”
陳舟也不同他辯駁,笑着回應:
“是是是。”
“那敢問三路魁首,你先前在古村欠我的靈材,什麼時候給我?”
丘得水聞聲頓時一滯。
“這……”
“此物炮製起來極其麻煩,非一朝一夕之功。”
“你年紀輕輕的,怎生的半點耐心都沒有?”
聽到這不出意外的回答,陳舟搖搖頭懶得搭理這貨,不過沉珠樓這個地方,他倒是有些上心。
去看看也無妨,珍饈什麼的是一方面。
兴苤茦撬谙騺矶际窍⒆铎`通的地方。尤其眼下龍宮法會將啓,各方人馬都匯聚在外城,酒樓中多半能聽見不少有用消息。
正好他初到龍宮,許多事情還沒有了解。
去聽上一聽,說不定便有什麼收穫呢。
想着,便動身而去。
……
另一邊。
顧懷章下了渡海仙舟後,便始終低着頭,混在人羣當中,半點也不願引人注意。
自從那日陳舟登舟起,他便一直縮在自己在仙舟的居所處,不曾露面。
就連厲無恤半道攔舟那等大事,他也只是隔着窗牖遠遠看了一眼,並未出門。
他實在不願再撞見陳舟。
更不願去迎接旁人那些玩味審視自己的目光。
雖然顧懷章知道,礙於自家兄長的顏面那些人不至於當面嘲諷自己,可背地裏說什麼就不知道了。
光是想到這個,他就已經無法按捺心中的怒火了。
而眼下終於抵達龍宮,他自然半點都沒有遊覽外城的興致。
一下飛舟,顧懷章便是頭也不抬的徑直往外城深處一處地界行去。
龍宮向來不是什麼避世之地。
恰恰相反,東海廣大,龍宮依靠下屬海族上貢,每年從海中所得資糧不知凡幾。
海底靈珠、萬年珊瑚、深海寒鐵、龍涎靈液、潮汐水玉、古貝奇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