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而是酒池中央長着的一株小樹。
說是樹,其實不過三尺高。
樹幹細白,像是一塊奇異的天然玉石。
枝葉不多,邊緣微微透明,每一片葉子裏的脈絡,都像是酒水在流動。
眼下此物的樹根紮在半凝的酒漿裏。
肉眼可見的,那些粘稠酒液正順着樹根一點點往上爬,又從葉尖凝成一滴滴清亮露珠,緩緩滴落下去。
丘得水看到這小樹,先是愣了一下。
旋即臉上露出狂喜。
“嘿嘿。”
“嘿嘿嘿。”
他笑得肩膀都抖了起來。
陳舟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他並不認識此物是什麼。
“這是什麼?”
丘得水一邊笑,一邊搓手。
“醴泉芝。”
“道友,這回咱們是真撞上好東西了。”
“芝?”
他看着那株小樹,怎麼看都不像芝草。
“小道友,這你就不懂了吧!”
“此物名爲芝,卻不是真的芝草。”
“它只生在積年靈酒之中,以酒氣爲根,以靈機爲葉。若無百年以上陳釀,連芽都發不出來。”
“而看眼下這模樣,少說也有千年的火候了。”
丘得水看了陳舟一眼,見他饒有興致的模樣,登時警惕起來:
“此物你們這些修士拿來沒有,它只能用來當做釀酒的靈材,道友還是別惦記了。”
陳舟看着那株醴泉芝,沒有說話。
丘得水頓時急了。
“咱們先說好。”
“酒池裏的酒,你可以隨便取,貧道不同你搶。”
“但這醴泉芝,貧道至少要九……八,七成!”
陳舟也不反駁,只是瞧他一眼,若有所思道:
“如何分之後再說不遲,眼下還是先拿到手再說。”
丘得水張了張嘴,覺得這話也沒錯。
上方鬥法聲還在傳來,石窟頂部有細碎砂石簌簌落下。
顯然,外面的鬼魈還沒有徹底被除。
而酒池這邊,也未必就沒有其他禁制。
丘得水收斂了些神色。
上一次固然有着鬼魈守護的緣故,但也有着其他的原因,才讓他那般狼狽。
眼下里,自然是長了記性,不敢貿然動手。
他將八卦小鏡丟到酒池上方,鏡面朝下,映出一層層細碎陣紋。
那些陣紋有些來自酒池本身,也有一些來自鬼魈身上所殘留的氣機。
丘得水偷偷瞅了陳舟一眼,見他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登時便挺起胸膛,理直氣壯道:
“這裏有些殘存的禁制,不好搞啊!”
“八成。”
陳舟淡淡說道。
“好嘞,你就瞧好吧!”
丘得水頓時樂得開懷,鏡子上數不清的陣紋噴湧而出,登時便將酒池上的禁制覆蓋。
陳舟看着這一幕,心頭有些莫名。
“這人……”
“看上去一副不大聰明的樣子。”
……
酒池外面,經過一段時間的纏鬥,鬼魈徹徹底底地落入下風。
就在再一次撲殺被腥说男g法打退之後,陸明夷抓住時機一道金光咒打在它胸口。
金光穿體而過,將它身後烏氣都撕開一道大口子。
鬼魈仰頭怒吼,可聲音已經弱了許多。
鍾離照趁機催動火鴉,十餘隻赤火鴉雀同時撲下,鑽入烏氣裂口之中。
火光從鬼魈體內亮起。
白衣女子的玉環隨之收緊,將鬼魈雙臂牢牢鎖住。
素還真青雲一轉,化作雲手按在鬼魈頭頂。
陸明夷雙指並起,口中再誦:
“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金光如柱,直落鬼魈眉心。
轟!
這一擊落下,鬼魈身形猛地一顫。
它眼中烏光散開,身上黑毛寸寸焦枯,龐大身軀也一點點崩散成灰。
那些盤踞在村中的黑猴子見狀,紛紛發出尖叫。
可還不等它們逃開,鬼魈崩散後的烏光倒卷而回,把附近十餘隻黑猴子一併吞沒。
片刻後,徽衷诖遄由峡盏臑鯕饨K於消散一空。
腥艘姞睿裆驾p鬆下來。
雖然這頭鬼魈比他們想得厲害,但終究還是有驚無險。
鍾離照收回火鴉,臉色仍舊有些不好看。
他先前險些在腥嗣媲俺鲠h,眼下也沒什麼得意的心思。
倒是旁邊幾名修士紛紛開口。
“陸兄咒法果然精妙。”
“太乙金光,名不虛傳。”
“若非陸兄幾次壓住那鬼魈,今日恐怕還要多費些手腳。”
陸明夷聽着這些話,神色未變,只是微微一笑。
他心裏自然是受用的,只是面上仍舊謙和。
“諸位也都出了力。”
“貧道不敢獨佔此功。”
他說到這裏,忽然想起方纔那一點打入鬼魈眼中的無形之光。
若不是那一下,鬼魈當時那道烏光未必會被打斷。
陸明夷轉頭看向腥恕�
“說起來,方纔那一擊也十分關鍵。”
“不知是哪位道友施展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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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照皺眉道:
“什麼手段?”
陸明夷微怔。
“方纔鬼魈眼中烏光將起時,有一點無形之光破了它的眼目。”
“難道不是諸位出的手?”
幾人面面相覷。
白衣女子搖頭,也是有些不解。
“我只用玉環困它,並未施展這等術法。”
鍾離照疑惑的看向陸明夷,信誓旦旦道:
“我一直催動火鴉,哪裏來的無形之光。”
有人看向素還真。
素還真收回法力,淡淡回道:
“不是我。”
陸明夷見狀,神色終於變了些。
不是他們?
那是誰?
腥艘粫r都安靜下來。
片刻後,鍾離照面色陡然一遍,低頭看向下方殘村。
“不好。”
“還有別人!”
這話一出,腥松袂榻允且幻C。
他們方纔在上方同鬼魈鬥法,打得動靜極大。
若真有人趁亂摸進村中……
鍾離照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可惡!”
“有人拿我們當幌子,偷偷摸進去了!”
陸明夷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倒不是在意些許靈酒。
只是這種本該屬於自己的戰利品結果被宵小之輩盜走的感覺,卻是讓他感覺殊爲不爽。
“走!”
陸明夷遁光一閃,消失在眼前。
身後腥她R齊跟上,他們倒要看看,是誰狗膽包天,居然敢從他們手中虎口奪食。
只有素還真挺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先前鬥法中沒來得及細想,可現在靜下來回味一番,那道無形之光中……
“有些莫名熟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