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月的号
“大家都歇息,憑何安排我家小姐巡防?”
“……”
簡單的交談,盡顯丫鬟的挑三揀四。
洪明幾乎每說一句,丫鬟便頂一句,頂的是理直氣壯,不給半分情面。
聽得方纔還安慰洪明冷靜的韓明,再也忍不住質問道:“玉茹姑娘,你這話究竟是何意?”
蔣玉茹身份特殊,給予優待無可厚非,可再優待,也不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足足十個名額,佔據洪明隊伍人員半數,若全給予優待,那巡防的活誰來幹?
許是聽出了韓明壓抑的怒火,丫鬟沒有多言,看向蔣玉茹。
蔣玉茹似在權衡,思忖良久,這纔不緊不慢的給出答覆:“既如此,那就下半夜吧。”
韓明懶得與其一般見識,眼神示意洪明繼續安排。
洪明話到嘴邊,又被打斷:“洪隊正,既然巡防任務已經安排妥當,我家小姐就先回去練武了。”
才安排完蔣玉茹,對方便半刻都不願意久留,假借練武由頭想要離開。
丫鬟絲毫不給洪明開口機會,招呼着轎伕啓程,漸行漸遠。
洪明收回視線,續上先前話題。
沒了蔣玉茹耽擱時間,後續的安排很是順暢。
跟蔣玉茹相比,那兩名自吳家塞入進來的水卒聽話的有些不像是走後門的。
初次安排事務,洪明沒有擅自改動,一切都按照韓明所指點那般分配,將隊伍均分成三批,匹配剩餘三個時間節點。
隨後在韓明的帶領下現場探查巡防範圍,告知相關注意事項,以及分發哨箭等物資。
前前後後攏共忙碌了兩個時辰才堪堪結束。
韓明看着洪明滿面疲憊的樣子,走過來輕笑道:“剛開始確實有些累,待以後適應就好了。”
頓了頓,他補充道:“蔣玉茹那邊你能擔待就多擔待,權當其是來走個過場,切忌不要與之產生不必要的糾葛。”
“放心吧,我省得。”洪明回了句,莫名感覺這話不像是韓明說給他聽的。
又交代片刻,韓明告辭,他亦有諸多事情需要忙碌。
初任隊正,又首次巡防,韓百川安排給洪明事情不算多,貴爲隊正,他主要還是統籌。
蔣玉茹之事是插曲,接下來兩天都極爲平靜,沒弄出半點幺蛾子。
洪明逐漸熟悉事務,昭然若現的好處是,每天能抽出更多時間修煉。
正當他以爲局勢能穩定下去,自己也能這般安心的邊巡防邊練武時,第三天大早,哨箭響起,各隊緊急集合。
洪明帶着隊伍快馬加鞭趕往總營地,彼時韓明三隊皆已抵達。
他看向韓明,詢問緣由,以爲是有水寇來襲,卻見對方搖頭表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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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隨着一陣腳步聲響起,韓百川趕至。
他眉宇含煞,眸光冷厲,神情帶着幾分暴風雨來臨前的深沉。
目光橫掃間,韓百川厲聲問道:“中游西區,是何人的轄區?”
中游西區?
洪明聽後微愣,卻無暇多想,上前道:“回百總,是卑職的轄區。”
“你可知昨晚發生了何事?”韓百川語氣平靜。
但洪明卻從中感受到了莫大壓迫,他稍加遲疑後搖頭道:“還請百總告知。”
“昨天下半夜,黃家商船途徑此地,遭遇水寇襲擊,求援時卻無人回應!”
韓百川沉着臉,道出昨晚發生的事情。
此話一出,洪明等四隊成員皆是面色驟變。
他餘光瞄了眼罕見出現的蔣玉茹,起初還以爲對方改性子了,合着是早有所料。
韓百川的聲音再度傳來:“洪明,你疏忽職守,懈怠巡防,令得商船損失慘重,你可知罪?”
“韓百總!”洪明尚未開口,韓明便急忙上前替其解圍,意有所指道,“此事怕另有隱情。”
他沒說的太明白,但在場腥硕际侨司患s而同地望向蔣玉茹。
蔣玉茹早有措辭,不給韓百川發難機會,連忙辯解道:“回稟韓百總,此事怪我,昨晚本該由我等值守,我等也盡職盡責巡防,萬不敢有半分鬆懈,奈何期間遇見洪隊正,他見我等辛苦,體諒我等,便讓我等提前回去歇息,我等不敢違抗,這才釀成大錯。”
彷彿是爲了配合她所言,六名換上弓箭手服飾的護衛相繼點頭表示確有此事。
蔣玉茹認錯的態度極爲諔f出的話語卻令洪明眉頭輕皺。
對方所言,看似在認錯,實則完全是推卸責任,更狠的是,將鍋全都往他身上甩。
“簡直是胡鬧!”韓百川聽後怒不可遏。
洪明正欲開口,忽見韓明眼色,頓時明悟其意,凝聲道:“此事是屬下辦事不力,還請百總責罰。”
“諒你初次擔任隊正,犯錯在所難免,此次本百總便不嚴加懲戒,僅罰你兩個月薪俸,以示警戒,但下不爲例,若再犯,定嚴懲不貸。”韓百川給出最終結果。
洪明抱拳感激道:“多謝百總。”
“其他各隊聽着,巡防期間,謹防水寇,任何時候都不可懈怠!”
韓百川沒輕易揭過此事,將其作爲典範,告誡其餘隊正。
足足說了半刻鐘時間,才宣佈解散。
韓明來到洪明面前,安慰道:“再忍忍吧,待龍王祭後,估摸着巡防便會結束。”
龍王祭是年前最大的盛事,所有忙碌或多或少都與其有關,
祭祀過後,諸事反而緩和,且那時候,他們也休沐了。
洪明點頭表示知曉,沒有多說什麼。
“對了,這段時間,凡是蔣玉茹巡防時,你需多加註意,額外派人盯着,別再讓其出亂子了。”
第92章 針鋒相對
莫說韓明提醒,縱是他不提醒,洪明也會如此做。
這層保險不上不行,誰知道屆時蔣玉茹又會給他闖出什麼禍端。
韓明簡單交代後告辭離開。
洪明則領着隊伍返回轄區,見蔣玉茹沒有歸隊,他索性趁此期間重新作出部署。
若換成此前,這般強行給他們增添任務和負擔,定會惹人埋怨。
但經過方纔之事後,加之洪明的安排無有偏袒,腥硕夹廊唤邮芰恕�
回到轄區後,洪明解散隊伍,讓其各自忙碌去,正準備回營帳,被蔣玉茹丫鬟叫住。
她沒有廢話,帶着幾分施捨道:“洪隊正,這是我家小姐賠償給你的錢。”
蔣玉茹給錢的目的不言而喻,是爲了彌補洪明所罰的俸祿。
給的不是銀兩,而是武朝通用銀票,足有五十兩。
丫鬟道明來意,也不管洪明接不接受,將錢放在石桌上後,便像是完成任務般離去。
洪明目送着對方遠去,將錢緩緩放入懷中,心中則默默盤算起了時間。
往後數日,在洪明的重新部署下,皆無驚無險。
蔣玉茹似乎也引以爲戒,晚上偶爾會派護衛巡防。
不多,時而一人,時而兩人。
這般情況持續到發現洪明做出的部署後消停,徹底沒了動靜。
洪明則每日如往常般邊巡防邊修煉,距離盤龍樁突破越發逼近。
在這般苦練下,氣甙床烤桶嗟靥嵘牛陂g他還抽空回了趟水師營,將用刀之才詞條固化至二級金色。
這使得他好不容易積攢的氣弑惶涂眨沧屗吹搅睡B加至三級的希望。
他的心中不由愈發期待起天生刀骨詞條。
又過去數日,逼近年關。
清河城的熱鬧蔓延至各水域,連洪明所在區域都如此,頻頻能見到中小型商船往來。
商船往來增多,四隊的任務也有所加重,需要他們例行檢查,謹防走私。
尤其是那些未從川江上游駛來的小型船隻,必須嚴格審查,爲此,韓百川派來十名預備營水卒協助。
夜色如墨般濃郁,已是到最深處,萬籟俱寂,連蟲鳴都靜等天光破曉。
營帳內,洪明似有所感地醒來,修煉了不知多久,直至感知到氣咴鲩L後,他才緩緩收功。
看了眼天色,魚肚尚未泛白,天色將亮未亮,他稍加洗漱後,直奔河岸巡防。
沒辦法,最近忙碌,人手又短缺,導致他這名隊正只能起早,頻頻加班。
岸口處。
罕見地,火光通明。
蔣玉茹竟也在,她見到船上的男子,面露大喜之色。
腳尖輕點間,頓如蜻蜓點水般躍入船板上,與之相會:“墨哥哥!”
那男子甚是俊美,連昏暗都難以遮掩,見到蔣玉茹,輕撫其腦袋道:“玉茹,都安排好了嗎?”
“放心吧,墨哥哥,早就辦妥了,就等你過船呢。”蔣玉茹如貓狗般享受起來,溫順至極。
徐墨聞言微急:“那抓緊時間吧。”
他說着,抬手招呼船伕划船,自己則和蔣玉茹你儂我儂着。
驀地,船身驟停,有三道身影橫亙橋頭,架起繩索和浮木攔障,其中兩人持弓拉弦喝道:“停船!”
“玉茹,他們是?”徐墨看着突兀出現三人,語氣略慌。
蔣玉茹有些意外,明明自己都將今晚巡防之人驅趕離開,沒料到洪明竟會前來。
她並不在意,對着徐墨笑道:“無妨,我來搞定。”
話語帶着濃郁的自信,讓徐墨慌亂的心神稍稍平定。
蔣玉茹看向洪明,以命令的口吻道:“洪隊正,此爲我朋友貨船,先前已經過審查,現需離開,速速放行!”
“玉茹姑娘,此事恕難從命,有人舉報此船,還是先讓他們停船接受審查吧。”洪明沒鬆口。
他方纔分明瞧見,徐墨船到即走,壓根未經審查,此刻怎麼可能輕易放其離去。
蔣玉茹聞言卻是皺眉:“洪明,你這話什麼意思?”
徐墨像是被踩中尾巴般跳出來狐假虎威道:“這位大人,禍從口中,空口無憑,莫要妄下斷論,辱人清白!”
“還請兩位見諒,洪某也是公事公辦,若此船沒問題,定賠罪放行。”洪明不卑不亢道。
見洪明如此不給面子,蔣玉茹俏臉凝霜,怒極而笑道:“好好好,本小姐倒要看看,你最後該如何賠罪!”
此言一出,洪明未急,徐墨頓慌,低聲道:“玉茹,不能讓他們查!”
“嗯?”蔣玉茹唰地看向徐墨,美眸俱震,“墨哥哥,你……”
“我有難言之隱,之後再向你解釋,總之不會害你,你千萬要替我阻止他們。”徐墨一副爲蔣玉茹好的神情樣子。
蔣玉茹望着這張臉,疑慮頓消,選擇相信徐墨,見洪明欲要登船,藉此發難道:“好你個洪明,當真敢登船!”
“???”聽着這般眨眼間就翻臉不認賬的話語,洪明動作微頓。
蔣玉茹怒瞪洪明,毫不留情面,主動撕破臉皮道:“洪明,今天這船你不放行也得放行,休要廢話!”
話音甫落,就聽其一聲令下,喚來護衛和丫鬟,欲要強行開路。
洪明不懼這些護衛和丫鬟,但懼蔣玉茹身上的致命劇毒。
見此情景,他悄然後退,卻仍無放行意思,與之對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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