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80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萊恩頭頂的色帶已徹底轉化爲極其紮實的深綠,數值穩步攀升。

  那是算清後的絕對理智,草鷹領必須綁死在這臺戰車上。

  奧托頭頂原本渾濁的灰紅雙色正在劇烈震盪,並緩慢向順從的溇G色偏移。

  老狐狸被碾壓級的工業暴力震碎了封建傲慢,做出了最現實的低頭。

  而哈珀的數值跳躍最爲劇烈。

  極度的恐慌在目睹了神罰般的火力後,直接被轟成了病態的依附心理。

  那抹綠色攀升得甚至比萊恩更快,如同溺水者死死攥住了一根浮木。

  連埃矇頭頂那層顏色,也比先前更深了一截。

  希恩的目光最後往右挪了一點,落在瓦倫頭頂,輕輕頓了一下。

  一抹代表敵意與抗拒的暗紅,突兀地懸浮在那裏。

  黑松的實力沒有把它壓下去,反倒讓那層紅意更沉了。

  希恩眼角餘光掃過瓦倫的臉,看見他咬緊的後槽牙,以及那種藏都藏不住的眼神。

  但希恩只緩緩收回視線,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跟着淡了下去。

  “處理。”一條極簡的指令通過靈魂錨定,發了出去。

  …………

  瓦倫硬撐着發軟的雙腿,靴底死死踩在結着薄霜的城牆邊緣。

  城牆下滿地狼屍,酸血和焦痕混在一起,在他眼底一片一片發黑。

  驚懼淬鍊出極度惡毒的嫉恨。

  只要把圖紙弄到手,把那批工匠連人帶家眷一併擄回鐵輝領……再給希恩扣一個異端的罪名。

  到時候,這小子的腦袋會掛在鐵輝領城門上風乾,黑松領這些東西,也都會歸自己所有。

  瓦倫猛地轉過身,披風在冷風中獵獵作響。

  他拔高語調,試圖用傲慢的斷言敲打對方:“不過是借了地勢之利……”

  話還沒說完,瓦倫的後腰和披風下襬處,驟然傳來一股極其陰冷隱祕的推力。

  瓦倫甚至沒來得及看清身側到底掠過了哪道影子,只覺靴底在薄霜與碎石上猛地打滑,天地一下翻了個面。

  失重感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瓦倫本能地亂抓,指尖只擦過冰冷的石壁,耳邊全是風聲,披風被扯得獵獵亂拍。

  徹底墜入深淵的前一秒,他的視線越過翻滾的披風,正對上高塔邊緣希恩的眼睛。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毫無任何波瀾。

  沒有怒意,也沒有快意,只是冷冷看着,像在看一件垃圾。

  瓦倫在這死寂的注視中如墜冰窟,絕望地醒悟過來。

  從頭到尾,對方就沒打算跟把自己當回事,他連被押上審判席的資格都沒有,像一塊礙事的垃圾一樣,被直接清出去。

  “砰——”

  塔下傳來一聲發悶的重響。

  聲音順着石壁往上撞了一下,高塔上頓時靜得落針可聞。

  哈珀腿一軟,整個人直接癱坐在石板上,奧托雙手死死握着銀杖,頭越埋越低,眼皮都不敢抬。

  希恩這才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高塔邊緣,低頭看了一眼下面那具已經摔得扭曲變形的屍體。

  “鐵輝領主瓦倫,受驚失足,墜塔身亡。”

  埃蒙站在一旁,眼簾低垂,沉默了一瞬。

  他當然看得明白,這不是什麼失足,可他心裏沒有半點要替瓦倫說話的念頭。

  他在永夜長城長大,也見慣了內陸那些貴族仗着出身,把這裏當成消遣的地方。

  更何況瓦倫那點心思,剛纔幾乎寫在臉上,這種人遲早要出事。

  這位代表總督府的神官微微低頭,用公事公辦的冷硬聲線說道:“立刻命人封存現場記錄,通知隨行扈從認領遺體。

  爲防戰區出現防務調度真空,鐵輝領一切軍務、人口與資源,即刻起暫由戰區統籌處全面接管。”

  哈珀死死盯着埃蒙,眼裏全是發紅的血絲。

  剛纔他還抱着一點荒唐的指望,這位來自總督府的神官會當場變臉,會拔出佩劍,會厲聲斥責。

  可埃蒙只是站在那裏,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就把這件事記成了一場失足。

  哈珀心一下沉到底了,這片長夜廢土上,根本不存在高懸的教廷鐵律。

  裁判與劊子手早已在黑暗中達成了骯髒的默契,這位代表淚騎總督的神官,早就與黑松領的領主死死焊接在了一起。

  他手腳發軟,撐着地面都爬不起來,胸口還在一陣陣發緊。

  希恩沒有理會地上的幾人。

  他抬手攏了攏大氅領口,把迎面灌來的冷風擋開,語氣平平,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塔上風大,諸位初來長夜,站久了容易受寒。

  樓下大廳裏的紅茶應該還沒冷,戰區統籌的事也還沒談完,先回廳裏休息,我稍後就到。”

  說完他轉過身,沿着石階往下走去。

  伊凡也跟着轉身。

  這名貼身騎士抬起覆着精鋼甲片的手,隨意彈了彈護臂。

  “錚。”

  甲片輕輕一震,那聲音不大,在死寂的高塔上卻格外清楚。

  奧托渾身一抖,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連忙從地上撐起來。

  那根沾了泥水的純銀柺杖被他死死攥在手裏。

  卻連一句話不敢說,只低着頭,跌跌撞撞地跟上前面的侍衛,生怕慢上半步,就會淪爲這高塔邊緣的下一個失足者。

  …………

  希恩順着陰冷的石階走下高塔。

  重型炮堡裏,高溫水汽還沒散盡,混着火藥味,把人燻得眼睛發澀。

  六門生鐵重炮正在急冷,炮身不時傳出一陣細密的“咔咔”輕響。

  維克托正拿着裹了石棉的粗布,用力擦一號炮還發燙的尾栓。

  老頭臉上全是灰,那隻獨眼卻亮得驚人,聽見腳步聲,他立刻轉過身。

  “領主大人。”維克托隨手把髒布一丟,抬手指向炮尾,語速極快地彙報:

  “後半截熱積得太厲害,氣缸那條導壓回路還是不順。還有剛纔那一發反衝太猛,整具炮架往後滑了近半尺,左右射角都給震偏了。”

  說完這一串,他又抬手在炮管中段重重敲了一下。

  “不過都是小毛病,重要的是流程跑通了!這大鐵管子不用再拿整塊聖銀去熔,只在承壓和連接處摻穩定符文,聖銀粉一下就省下來了!”

  他越說越快,手也跟着在半空裏比劃。

  “炮彈模具也定型了,穿爆彈、霰裂彈、祝聖彈,三樣外殼口徑全一樣,工匠們照着模子倒就行,只用往裏填不同的料。

  還有這套鐵木複合炮架,也能拆着做,最後拉到城牆節點現地拼裝,鉚死就能用。”

  說到這裏,維克托才喘了口氣,目光掃過旁邊幾個累得坐在地上的輔兵,聲音也沉了些。

  “可卡手的地方也不少,會符文刻線的熟練工還是太少,還有這批炮組,全是生手,裝填和復位全靠蠻力硬拽。”

  希恩安靜聽完,戴着黑皮手套的手伸到炮管前段,感受了一下那股灼人的熱浪。

  “再優化一下,儘快定型吧,就照這一批流程量產。”

  希恩收回手,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沾着泥污的空彈藥箱。

  “其餘彈種先停,量產線只造三樣:基礎穿爆彈、碎甲霰裂彈、祝聖霧降彈。

  第一批下線的火炮,全部釘在防區外圍最重要的幾個換馬點和峽谷卡口上。”

  “至於符文匠人,天賦這東西急不來,我會從流民和新接管的領地裏慢慢篩人。”

  維克托站在原地,嘴脣張了幾次又閉上,目光在希恩和那幾門炮之間晃,像是還有話憋在喉嚨裏。

  希恩拍了拍他肩上的灰:“維克托,有什麼想法直說。”

? 第121章 不加掩飾的承認

  大門重重撞上門框,把門外倒灌進來的腥氣一併關在外面。

  領主大廳裏,屬於鐵輝領的高背椅還空着。

  哈珀桌前那杯打翻的茶早就涼透了,褐色水漬順着桌沿往下淌,但他也不敢有任何動作,老老實實的坐着。

  對面的奧托乾裂的嘴脣抿成一線,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桌面木紋,緊攥着銀杖握柄。

  直到那扇沉木門緩緩轉開,門軸摩出一聲低沉悶響。

  希恩已經換下沾着硝煙的聖服,披着一件乾淨的純黑大氅走回主位。

  近衛這才低着頭走近,撤走那幾杯冷茶,重新換上冒着白汽的熱茶。

  彷彿剛剛的事情沒有經歷過,而會議廳座位也沒有少個人:“血月就要降臨,大家還是儘快的簽好,然後回去休息吧。”

  蓋着統籌處火漆的《聯合防務契約》被近衛推到三人面前,羊皮紙在桌面上擦出沙沙聲。

  萊恩一把抓過羽毛筆,筆尖在羊皮紙上劃出急促的聲響,緊跟着把家族印鑑重重按進暗紅色火漆裏,動作利落果斷。

  輪到奧托時,他那隻枯瘦的右手抖得連筆桿都攥不穩。

  老貴族猛地吸了口氣,左手死死箍住右手腕,才勉強把名字歪歪斜斜寫進紙頁下方。

  哈珀看都沒有看,直接飛快落下自己的名字。

  墨跡未乾的契約被近衛抽走,疊整齊,推到主位手邊。

  希恩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幾個被冷汗暈開、歪歪斜斜的簽名上,嘴角動了一下。

  “別這麼緊張。”他在羊皮紙邊上輕輕敲了兩下,“駐軍和資源調配的細則,你們帶回去再看一遍也行。”

  哈珀立刻搖頭,額角的冷汗都甩了出去,奧托嘴脣抿緊,也跟着搖頭。

  萊恩雙手按着膝蓋,說道:“不必了,統帥大人的安排就行。”

  “好,防務契約現在生效,從今天起,你們封地的驛道、兵員和糧秣調度,全部歸黑松統籌處。”

  希恩靠進黑鐵高背椅裏,目光從三人臉上挪過去。

  “現在給你們兩條路,第一,帶着扈從留在黑松領內堡。這裏牆厚炮多,熬過紅月季最穩,第二,回各自的封地,按統籌處的軍令,把驛道和中轉倉先立起來。”

  話音剛落,萊恩先挺直了背:“我回草鷹領督造。”

  長桌對面安靜了一下。

  奧托,視線在桌面和地磚之間來回挪了幾次,才低聲開口:“白牙領那邊……老朽回去。”

  哈珀喉嚨滾了一下,發出一聲發澀的聲音:“碎石領的牆太破了……我留在黑松領聽調。”

  希恩拿起桌上的書籍,壓住那摞契約。

  “按你們自己選的路走。三日之內,各領戰兵和工匠的詳盡底冊送到統籌處,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可以先去休息了。”

  “謹遵統帥命令。”三人異口同聲,而聲音都有些發啞。

  三位領主一齊起身,右手按住左胸甲片,朝主位深深彎下腰。

  沉重的包鐵門被拉開一道窄縫,幾人側身擠了出去。

  其他人都離去,只剩埃蒙與希恩兩人,包鐵橡木門被伊凡從外側推上,領主大廳裏的雜音一下淡了下去。

  埃蒙拄着灰木法杖站在桌角,視線死死停在希恩手邊那份《鐵輝領遺產接管名錄》上。

  他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道:“領主大人,高塔上的風……真有那麼大嗎?”

  希恩沒有抬頭,語氣平常:“沒那麼大,人自然是我讓他們推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