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69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整座廢棄禮拜堂重新安靜下來。

  廢墟中央,銀劍食屍鬼統領仍舊保持着跪伏的姿態。

  它低着頭重新把那柄斷裂的十字銀劍死死握進掌中。

? 第103章 血月季的善後與出發前的部署

  那輪懸在黑松領頭頂整整七十三天的猩紅滿月,終於開始往後退了。

  紅月依舊每晚照常升起,可落在暗紫凍土上的光,已經稀薄了不少。

  防線外的怪物,只剩下一些拖着殘肢緩慢挪動的低階怪物。

  照理說熬過這種死劫,早該癱進泥裏沉沉睡上好幾天,可永夜長城沒有時間讓他們休息。

  畢竟血月季的尾聲往往伴隨着更大的隱患,瘟疫、殘敵的反撲以及內部秩序的鬆懈。

  高塔之巔,希恩閉着眼,【Lv.4戰區級集羣統御】轟然鋪開。

  龐大的精神力化作一張無形的幽藍巨網,瞬間罩住黑松領與周邊地方。

  不到兩小時,黑松領在他的精準調度下,被迅速拆分爲三支目標明確、協同緊密的千人隊。

  第一隊提着長劍和長矛,配合聖騎清理戰壕,把那些還沒死透的殘屍一具具釘穿,先把屍瘟的苗頭掐死。

  第二隊接管內堡空地,把成噸的魔物血肉拆開,按部位和價值分成一堆堆鍊金材料,並且修繕那些損壞的器械。

  第三隊則由重裝騎士頂在最外圍,沿着灰霧邊緣來回掃蕩,把還在遊蕩的漏網之魚一頭頭絞掉。

  在希恩那冷酷的調度下,血月季剛剛結束,黑松領就如機器般咿D起來,開始對血月季做最徹底的善後。

  …………

  “噗嗤。”

  託德雙臂猛地發力,將手裏那杆前端已經彎折的鍍銀鐵矛,奮力貫進一頭裂爪夜狼的眼窩。

  那頭下半身早被毒雷炸爛,還在血泊裏低吼的畜生,終於抽搐了幾下,徹底癱死下去。

  他又用力把鐵矛拔出來,甩掉鋒刃上黏着的黑血和腦漿,繼續深一腳溡荒_地往前走。

  黑松領地外全是半乾的血泥和碎肉,每走一步都會帶起一聲黏膩的吧唧響。

  寒風順着豁口灌進來,卷着焦臭腐爛的腥味,一股腦往面罩縫裏鑽,可他的鼻子早就麻了,聞不太出來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直起腰,往四周掃了一眼。

  更遠處的坑底,十幾個勞工正彎着腰,把一具具魔物屍體按皮毛,骨骼和內臟粗暴分開,再拿生鐵長鉤拖向後面的焚燒坑。

  內堡那片本該用來集結兵力的開闊地,已經被徹底改成了一座露天屠宰場。

  鋒利的剔骨尖刀沿着粗糙的皮肉飛快遊走。

  幾十個脫了上衣、渾身沾滿血污的屠夫咬着牙,順着肌理切開魔物殘軀,剝下堅韌硬皮,再掄起重斧,咔嚓一聲斬斷粗壯的腿骨。

  空地中央,五口半人高的生鐵大鍋正架在火上熬煮。

  暗黃色的魔物脂肪在鍋裏翻滾,鼓起一個個黏稠的油泡,又啪地炸開,往外崩出嗆人的葷腥氣。

  鍋邊幾個學徒滿臉油汗,拿着長柄鐵勺不停攪動,連袖口都被熱油濺得發硬。

  最值錢的東西,則是那些從高階魔物胸腔裏直接掏出來的源血魔晶。

  幾名學徒雙手都沾着黏液,連擦都顧不上擦,只管把一枚枚還帶着體溫的源血塞進內襯鉛板的厚木箱裏。

  箱蓋一蓋,生鐵鎖釦咔噠一聲合死,原血那股詭異的紅光和暴躁的源力波動頓時被死死壓回箱底。

  這些木箱很快就壘上手推車,一輛接一輛順着石階往下送,直通維克托那座日夜轟鳴的工坊。

  滿地爛肉,前幾天還是瘟疫和潰爛的源頭。

  現在它們已經成了黑松領腳下攤開的一整片戰利品。

  高階骨材,完整皮膜,鍊金脂肪,源血魔晶,污染器官……

  從戰前的極度匱乏,到現在腳下踩滿三階源血與高階材料,這場把整座領地榨乾的防衛戰,終於開始吐出它該給的回報。

  而在防線最外圍的灰霧,白金色鬥氣還在不時炸開。

  法比恩帶着殘存的重裝聖騎,催動戰馬,把一頭還在徘徊的三階魔物死死逼在原地,再用十字重劍將其收掉。

  黑松領的所有人只是這龐大機器裏的一顆釘子。

  高塔上那個銀髮少年的意志,正順着那根看不線,將他們安排在最合適的位置,如流水線般各司其職。

  …………

  極深的聖火臺下,空氣被聖火基座散發的餘熱烘烤得近乎扭曲。

  順着陡峭的石階往下走,靴底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岩層早被高溫烤得發黑,一股濃重的焦糊味,順着熱浪直往鼻腔裏鑽。

  視線穿過底層瀰漫的白汽,巨大的符文齒輪陣列正在緩慢咬合,發出低沉的轟鳴。

  維克托僅剩的左手死死卡着一把祕銀扳手,正帶着伊萊等幾個核心構裝鍊金師,在一處開裂的傳動軸旁進行檢修。

  刺眼的火星四下亂濺,打在老頭乾癟的皮圍裙上,燙出幾個焦黑的窟窿。

  聽見腳步聲,維克托停下動作,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轉過身來。

  “領主大人。”老頭的聲音在齒輪的轟鳴裏顯得有些小,“血月季那幾次極限超頻,把外層那圈引導符文燒燬了大半,二級傳動齒輪也出了幾道裂紋。”

  他頓了下,抬手指着後方那根粗壯的黑鐵主軸。

  “好在先前的保養做得到位,主材也換了血紋黑鋼,核心骨架一點沒傷,這些外圍的磨損都在可控範圍裏,工坊很快就能把它徹底修復。”

  希恩目光掃過那臺巨大的金屬結構,黑松領在度過生死危機後,這顆跳動的心臟並沒有垮掉。

  這種容錯,正是他敢在血月季裏把防線壓到極限的底氣。

  “這邊的工作先放下,有些事情要交代。”

  希恩直接帶着維克托等人轉進了工坊最深處的工作室。

  而其他幾個絕對核心的研發人員也召集過來。

  希恩走上前,單手捏着一沓的羊皮圖紙,隨手砸在黑鐵桌面上。

  “砰。”

  希恩掃過桌邊幾人,聲音不出什麼起伏:“過幾天,我會啓程去一趟淚騎城,歸期未定。”

  淚騎城是淚騎總督府的所在地,整條長夜防線的心臟。

  沒等他們開口,希恩屈起食指,在那堆厚重的圖紙邊緣敲了兩下。

  “我不在的時候,工坊的研究不能停。這些是我最近整理出來的一些新設想,你們在這段時間試着把它們完善出來。”

  那沓羊皮紙裏裝的,根本不是什麼臨時起意的草圖。

  而是他砸下數千報償值,從恩義聖典中兌換出的【Lv.4鍊金機械傳動構裝】與【Lv.4鍊金符文矩陣能量構裝】知識,再和自己腦子裏的被聖典激活的地球知識一點點揉合後,設計出來的產物。

  交出這些東西,希恩等於是在給整座領地的科技樹定方向。

  一方面能保證自己離開期間,領地的工坊體系不會停擺。

  另一方面,只要這羣人還在順着這些圖紙往下挖,他作爲黑松領絕對技術核心的地位,就不會動搖,順便刷點恩澤值。

  交代完畢,希恩轉身推門離去。

  加里克縮在桌邊,等那陣靴底的腳步聲徹底走遠了,才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小心翼翼地湊到桌前,目光落向最上面那張翻開的圖紙。

  只看了一眼,這位曾在王都皇家工坊裏混跡多年的機械大師,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猛地砸了一下,後背都繃緊了。

  圖紙上沒有教廷慣用的那些繁複對稱花紋,全是最純粹的能量回路與幾何傳動結構。

  那幾處機械結構與符文矩陣的組合方式,簡直把他腦子裏用了幾十年的機械常識整個翻了過來。

  加里克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嘴脣發乾,試着順着那套邏輯,在腦海裏強行往下推演。

  緊接着,他的呼吸一下子滯住了。

  冷汗刷地順着脊背淌了下來,把內襯的麻布浸得溼透。

  以他的天賦以及大半生的經驗,推演,這套東西大概率真能跑通。

  真要照着這條思路做下去,內陸王國裏那些所謂頂尖工坊的機械常識,怕是都得重寫。

  加里克張着嘴,手指懸在半空,微微發着抖,連碰都不敢碰那張羊皮紙。

  這根本不是凡人的腦子能想出來的東西,這分明是至聖親手寫下的造物指南!

  加里剋死死盯着圖紙,連眼都捨不得眨一下。

  桌邊另外幾人的呼吸也慢慢變了。

  沒人說話,只剩火光輕輕晃動,照着那一桌羊皮圖紙。

  …………

  清晨的寒風捲過黑松領外圍的焦土,颳得凍結的血殼發出細碎的開裂聲。

  數百名機動聖騎列陣於殘破的外牆前,純白色的教廷戰旗在凜風中被扯得獵獵作響。

  希恩跨坐在一匹披着鍊甲的黑馬上。

  血月季透支精神力留下的蒼白與虛弱,已經從他臉上退得差不多了。

  卡斯提安主教策馬而出,穩穩停在希恩身側,一卷封着暗紅火漆的厚重羊皮文書被他隨手拋出。

  希恩抬起覆着聖銀護臂的左手,一把將它攥進掌心。

  粗糲的羊皮紙面摩擦着皮手套,火漆表面清晰印着淚騎總督府的淚滴紋章。

  “亞索爾總督要見你,我送你過去。”

  卡斯提安的聲音融在寒風裏,依舊帶着常年發號施令的壓迫感,可裏面還是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提點。

  “把腦子帶上,去了淚騎城,好好表現。”

  “是!”希恩把羊皮卷收進斗篷內側,拉緊繮繩,任由胯下黑馬在原地低低打了個響鼻。

? 第104章 防線的傷痕與戰爭巨獸

  寒風順着領口倒灌進來,帶着一股揮之不去的腐臭味。

  希恩跨坐在馬背上,伊凡與十餘名全副武裝的近衛騎士緊隨其後。

  他們正跟着卡斯提安主教的隊伍,一路向着淚騎防線的核心,淚騎城進發。

  這片剛經受過血月季洗禮的荒原,沿途所見皆是觸目驚心的瘡痍。

  曾經堅不可摧的長夜領地,此刻只剩下一片片被燒成白地的焦黑殘骸。

  道路兩旁的爛泥坑中,不時能看見被啃食得乾乾淨淨的森白人骨,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埋在泥裏。

  最讓人發寒的,是那些沿途設立的次級聖火臺。

  象徵教廷榮光的聖銀基座,如今已經被強酸和蠻力徹底摧毀,殘破的金屬支架在寒風裏搖搖欲墜,再也點不亮半點火星。

  卡斯提安主教放慢了馬速,讓坐騎與希恩並排前行。

  這位鐵血老主教掃過滿目瘡痍的荒原,臉上的法令紋顯得更深累。

  “五年前,淚騎防線還是十二段長城裏最難啃的骨頭。”卡斯提安抬了抬馬鞭,指向遠處那片廢墟。

  “這幾年,不知爲何紅月會議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了這兒。

  高位血族、狼人首領,還有其他邪惡的黑暗種族,全都在往這段防線施壓。

  它們用命填、用血耗,硬生生把這道鐵壁啃成了這副鬼樣子。”

  主教已經將希恩當成自己的學生,語氣裏聽不出半點哀嘆,只像是在剖開一具標本,把裏面的情況都攤開給希恩看。

  “外面的魔物再瘋,靠人命和聖銀硬填,總能拖上一陣,真正給這條防線放血的,是教廷裏那些不見血的刀子。

  亞索爾總督是個踩着枯骨和爛肉爬上來的底層戰士,他身上每一道疤都是軍功,硬是靠着手裏那杆銀槍,坐到總督的位子。”

  希恩靜靜聽着,視線落在馬頸飄動的鬃毛上,沒有插話。

  “可這樣一個真正在長城上流血的人,在聖城那些安坐高背椅的老傢伙眼裏……”卡斯提安乾癟的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所以他們在支援上做手腳,就這麼冷眼看着淚騎防線的人被黑夜一口口生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