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56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前排戰士死死抵着盾,可手臂已經在發抖。

  後面的傷兵靠着泥壁,大口喘氣,連站都站不直。

  風裏全是血腥味,連聖火映出來的白金光都顯得發冷。

  可沒有人丟下兵器,向後逃跑。

  “當——當——!”

  就在這時,沉悶的撤退銅鐘從高處傳來,硬是穿透了戰壕裏震耳欲聾的廝殺聲。

  渾身浴血的戰士和騎士都僵了一下,他們不知道希恩爲什麼會下達這樣的指令。

  退入內堡,就等於把外層所有生鐵陷阱和火力節點全部丟掉。

  脫開這套防禦體系,只靠血肉之軀縮進石牆裏硬扛屍潮,誰都知道那是什麼下場。

  那一瞬驚愕和本能的抗拒幾乎同時從每個人眼底翻了上來。

  可刻進骨頭裏的軍紀還是把這些念頭全壓了下去。

  整條殘破防線沒有半點爭執,直接執行了這道退守軍令。

  法比恩滿頭都是黑血,手中十字重劍橫着一揮,迎面撲來的二階跳屍當場被攔腰斬斷。

  兩截屍體帶着腥臭內臟砸進泥裏。他一腳踩住還在抽動的殘軀,嗓子都快吼裂了:“撤!全部退入內堡大門!”

  重裝騎士把氣海里最後那點鬥氣狠狠擠出來,硬是在屍潮裏結成一道斷後的鋼鐵人牆,靠着重盾和劍鋒一寸寸劈開一條血路。

  滿身泥漿和黑血的殘兵互相拖拽着往後退,人羣狼狽地倒捲進黑石大門深處。腳步和喘息亂成一團,卻沒人被丟在門外。

  “轟——!”

  萬鈞重的包鐵內堡重門伴着巨型齒輪艱澀的咬合聲猛地合攏,幾根粗壯的生鐵門栓接連砸進凹槽。

  這一聲悶響落下去,黑松領第五環防線也算真正塌了。

  從戰場上看,整座黑松領都已經被食屍鬼的黑潮一層層裹住,只剩最裏面那一點白金火光還在撐着。

  風一吹,那點火光孤零零立在黑夜裏,隨時都像會滅掉。

? 第87章 底牌的真容,毀滅之美

  銀劍統領跨過第五環最後一片泥濘廢墟,滴血的劍尖直指前方緊閉的內堡重門。

  壓了許久的怒意,到這時候已經一點點燒成了興奮。

  人類那層層疊疊的外殼已經被一層層剝光,剩下的只是一顆馬上就能掏出來捏碎的心臟。

  等這扇門被劈開的那一刻,它要親手砍下高塔上那個銀髮領主的頭顱,掛在這片焦土最顯眼的地方。

  而在它身後,食屍鬼軍團也已經徹底瘋了。

  連着幾日的血戰,滿地活人的血味,近在眼前的內堡大門,把這些魔物最後那點思維也一併燒斷了。

  它們喉嚨裏滾着低沉急促的嘶吼,爭先恐後地往前擠,誰都想第一個撲進門後那片還活着的血肉裏。

  銀劍食屍鬼統領這時候也沒再壓。

  那點被連日鏖戰磨出來的煩躁和眼前幾乎到手的勝利,已經讓它懶得再管這些細枝末節。

  於是最核心的精銳主力幾乎全壓了進來。

  殘存的十幾頭三階食屍鬼,裹着數百頭最兇悍的二階變異骨幹,像一羣徹底紅了眼的餓獸,被死死塞進第三、四、五環廢墟拼出來的這片逼仄地帶。

  整片內堡大門前方,已經被這股漆黑沉重的高階怪物羣壓成了一團。

  它們全都朝着同一個方向發力,嘶吼着,推搡着,踩着同類和屍體往前拱,準備對這座城池砸下最後一次猛攻。

  …………

  高塔之巔,寒風捲着灰燼撲上希恩的臉龐。

  他站在石臺邊緣,低頭俯視着下方那片被屍潮徹底塞滿的內層戰場。

  第三環、第四環、第五環之間那片本就不算寬闊的廢墟地帶,此刻已經被食屍鬼軍團擠成了一鍋快要溢出來的粘稠濃漿。

  二十餘頭三階骨幹頂在最前,數百頭二階變異精銳死死貼在後面,再往外是一層層還在往裏硬拱的低階屍潮。

  希恩看了很久,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然後,嘴角緩緩扯開一抹沒有溫度的弧線:“這是你們逼我的。”

  …………

  內堡最深處的地下掩體裏,守候已久的重裝甲士同時繃緊了雙臂。

  那根沉重的拉桿被幾人一同抱住,伴着一聲刺耳的“喀嚓”,狠狠拉到了底。

  下一瞬,整片凍土深處像是有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被強行驚醒。

  預埋在五環地下的四枚三階源血晶體同時過載,整塊晶體在一瞬間燒成發白的熾熱引信。

  點燃了三環到五環之間的粗糙符文迴路隨之全部亮起,猩紅紋路一條接一條在殘破戰壕底部爬開。

  就像像一片突然活過來的血管網,把整塊內層戰場一起連成了一座巨大的炸藥。

  在紅月季之前,工匠和鍊金學徒早就把內三環戰壕下方的凍土一點點掏空了。

  龐大的地下空腔裏,灌滿了高濃度聖脂和烈性鍊金火油。

  這就是黑松領最後的底牌。

  “轟——!!!”

  緊接着,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沉悶到讓人胸腔發裂的連環爆震順着凍土一路往上頂。

  整座黑松領都像被無形巨錘迎頭砸中,第三環、第四環、第五環的地表在同一瞬間大面積塌陷崩碎。

  土層、屍堆、斷樁、生鐵碎片,全被一口氣掀上了天。

  與此同時,白金色的聖焰和慘綠色的鍊金毒火一同衝出地層。

  白金火流順着聖脂噴湧而上,慘綠毒焰裹着火油和屍毒翻卷,兩股力量在半空絞住,轉眼就捲成了一根直插天穹的火柱。

  整片內層戰場像是在腳下裂開,把擠滿廢墟的魔物軍團連同滿地屍骸一起吞了進去。

  火柱衝起的瞬間,連天上的猩紅滿月都暗了一下。

  剛剛還在往前猛撲的食屍鬼們,連哀嚎聲都發不出來,就被整場爆炸完整吞了進去。

  它們血肉被白金烈焰直接燒穿,骨架被爆壓震裂。

  剛剛還站着的高階怪物,轉眼就被炸散碳化,化成一團團焦黑灰燼,又在下一輪翻卷上來的火舌裏徹底沒了影子。

  銀劍統領同樣沒能退開。

  它站得太深了。

  幾乎和最核心的那批骨幹一起,被完整地裹進了爆炸中心。

  火舌撲上它胯下那頭骸骨戰獸時,那具龐大的白骨軀架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爆裂,便在高溫裏迅速化作滿天焦灰崩開。

  …………

  工坊區的高臺隨着地底那一串悶雷般的爆響猛地一震,吊在樑上的鐵燈來回亂晃。

  白金與慘綠交纏的火光一下衝了上來,把整片高臺都映得忽明忽暗。

  維克托猛地轉過身,獨臂死死扣住護欄,那隻僅剩的獨眼睜得發紅,死盯着下方被火柱撕開的黑夜。

  亞羅站在他身邊,雙臂也在抖,看着那道沖天火柱,嘴脣發白,眼裏卻亮得嚇人。

  那下面埋着的啓動符文是被他一條條找出來的,他做夢都想不到,會有如此的威力。

  維克托忽然抬手,一把按住他的肩,嗓音壓不住那股興奮:“亞羅,你睜大眼看着,這纔是鍊金術該有的魅力。”

  亞羅喉結滾了一下,可眼睛還是死死看着下方,他既興奮又害怕。

  …………

  癱坐在城牆根下的託德,耳膜在那一刻便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嗡鳴。

  連續數日的血戰,早把他的體力和精神榨到了底。

  浸透血水和泥漿的身體幾乎動不了,腦子裏也空得厲害,只能靠着冰冷刺骨的青石牆,呆呆抬起頭。

  他的視野裏,那道火柱就這麼從黑松領內層一口氣撕開了長夜。

  火光衝上高空,把灰霧、屍潮、滿地廢墟和頭頂那輪猩紅滿月一起照得發白。

  剛剛還像山一樣壓過來的食屍鬼洪流,在這一刻被整片大地狠狠掀上了天。

  碎裂的屍骨、熔軟的鐵甲、燒焦的斷肢和翻滾的黑灰一同被拋進火裏,再被白金與慘綠交纏的烈焰一點點吞掉。

  熾熱到發疼的溫度透過厚重石牆一路壓過來,烙在他的背脊上。

  託德張了張嘴,喉嚨裏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只是望着那道沖天而起的火柱,望着那些幾天幾夜都殺不盡,像噩夢一樣堵在眼前的屍潮,在這一刻被一起炸上天,又被火焰慢慢喫掉。

  來到永夜長城以後。

  這是他頭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溫暖。

  …………

  銀劍食屍鬼統領沒死。

  他本就已經摸到了四階門檻。

  胸腔裏那團幽綠魂火和死氣核心,硬是替它扛住了最致命的那一下。

  可活下來,不代表它還是原來的樣子。

  它砸進碎石堆後,隔了幾息,才極其艱難地撐起上半身。

  握劍的右臂已經燒得只剩半截焦黑骨架,胸腹大半塌陷,甲片和骨頭擠成一團,稍一動作,就往下掉着焦黑碎屑。

  整顆顱骨也被炸碎了半邊,幽綠魂火直接從裂開的骨縫裏漏了出來,忽明忽暗地跳着。

  它撐着那柄十字銀劍,一點點站起身。

  眼中的魂火晃得厲害,死死盯着前方那座還在燃燒的空地,像是根本不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

  一座已經被逼到只剩最後一層皮的人類領地,爲什麼還有抵抗的能力。

  自己明明已經把對方逼到門前,爲什麼下一刻,整支軍團就全都化爲灰燼。

  它甚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焦黑的骨架,塌陷的胸腹,握劍的殘臂,還有從骨縫裏往外漏的魂火。

  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也該跟着剛纔那批骨幹一起,死在爆炸中心。

  可下一刻,那點短暫的遲滯就被更兇的東西覆蓋了。

  自己辛辛苦苦湊齊的,整支軍團就在剛纔那一下里被燒掉了大半。

  它顱骨深處最後那點還能維持秩序的人類思緒,也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嗬啊啊啊——!!”

  一聲淒厲長嚎猛地撕開火場,那聲音裏已經沒有半點理智,只剩食屍鬼最原始的飢餓和殺意。

  它現在只想砸開那座門,把高塔上那個銀髮領主拖下來,一塊一塊撕開,咬碎嚼爛,來發泄自己的怒火。

  漆黑的暗影鬥氣隨即從它殘破的體內轟然炸開。

  那股力量像一團黑泥潑進火場,硬是把周圍還沒熄盡的白金火苗都壓得晃了一下。

  焦黑皮肉一片片崩裂,鐵甲碎殼被鬥氣震飛出去,它那具幾乎快散架的身體卻在這股暴走裏重新繃緊,骨骼發出一連串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斷掉的半邊肩膀拖着燒焦殘肢,握劍的右臂卻還是死死抬了起來。

  它邁出第一步時,腳下碎石直接炸開。

  第二步,整個人已經像飛出去的炮彈,拖着漆黑鬥氣和破碎殘軀,朝着內堡大門狂衝而去。

? 第88章 四階食屍鬼的垂死一搏

  “嗬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