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正往上攀的食屍鬼刺客也在光裏慘叫起來,整具軀體迅速焦黑,翻滾着從牆面墜落下去。
代價同樣驚人,聖脂儲備像開了閘一樣往下掉。
可這還遠遠不夠,食屍鬼軍團依舊在三階食屍鬼的帶領下,穩穩往前壓。
希恩抬手,右手重重劈:“所有蒸汽連弩全力開火,清空射界!重型連弩狙殺三階目標!”
…………
兩翼暗堡裏的半自動連弩先一步全力開火,壓住常規陣地,成排精鋼箭矢像雨一樣反覆洗過屍潮正面,專門絞碎那些低階食屍鬼和魔物炮灰。
真正負責啃硬骨頭的,則是布在關鍵制高點上的九臺重弩。
它們只盯三階以上的目標,一旦鎖住,就是一擊穿死。
低階食屍鬼還沒擠到近前,就先被半自動連弩成片掃倒。
那些真正能撕開陣線的三階怪物,則被重弩一一點名。
重箭裹着聖銀粉末,箭體上的破甲符文在白金火光裏一齊亮起。
九道尖嘯劃開空氣,從高位直直釘進下方戰場。
最前方那頭持盾三階食屍鬼首當其衝。
它原本還頂着屍鐵盾往前壓,只覺得前方空氣猛地一沉。
下一刻,那面陪它衝碎過無數人類工事的厚盾先是向內狠狠一凹,隨即“轟”地炸開。
重箭穿盾而入,頭骨瞬間被打爛,幽綠魂火甚至沒來得及完全跳散,整顆頭就已經在半空碎成血渣和骨片。
另一側,一頭正收緊鐵索、準備拖走落馬騎士的鉤鏈食屍鬼也被當場鎖定。
它纔剛偏過頭,胸膛正中便猛地一涼。
重箭從前胸貫入,從後背炸出,帶着整具軀體離地飛起,狠狠砸進第三環泥壁深處。
箭尾還在劇烈震顫,整面土牆都跟着發出悶響。
這一輪近乎豪賭的極限火力,狠狠幹出了一個嚇人的結果。
只一輪齊射,整整十二頭三階墮落精銳被當場打碎、釘死、轟爛。
敵方骨幹戰力一下少了三分之一。
滿地殘軀還在冒着白煙,碎肉和黑血被熱浪一衝,腥得發苦。
銀劍統領空洞眼眶裏的魂火都跟着猛跳了一下。
它不是沒見過人類弩手和弓箭手,可它沒想到,這座新領地居然把遠程火力這麼強。
低階火力專門洗地壓屍羣,重型連弩則死盯三階以上,一箭一箭狠狠殺它手裏最值錢的骨幹。
那股心疼幾乎是本能地頂了上來。
更讓它發冷的是,黑松領那張火力網似乎還沒到頭。
兩翼暗堡還在反覆噴吐白汽,突出部和制高點之間的交叉射界也還在來回切割。
只要它的高階兵再往前探半步,後面就還有下一輪重箭在等着。
可他沒讓這支食屍鬼軍團停下來。
殘存那二十多頭三階食屍鬼,這一次終於不再像先前那樣直着往前壓了。
同伴被重弩一箭一箭釘碎後,它們顯然已經摸清了黑松領這件祕武的路數。
前排幾頭還在試着硬頂,後面的卻開始藉着屍堆和殘破盾牆不斷換位。
可就算這樣,還是有幾頭三階食屍鬼在閃避裏慢了半拍,被當場釘死在泥牆上。
推進的速度一下慢了,可那股壓上來的勁頭並沒有停。
它們還是在往前走,只是這一次,每一步都變得更陰,也更難殺了。
低階屍潮也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前拱,前面的倒下,後面的就踩着屍體填上來。
半自動連弩還在掃,重型連弩還在點殺,可灰霧裏的黑影還是一層一層往前推,像是鐵了心要把整座黑松領連同裏面的人一起吞下去。
…………
又扛過了五次血月潮汐。
第三環和第四環早已不成樣子。原本被當成絞肉核心的縱深陣地,如今只剩泥濘、屍堆和半截還露在外面的生鐵樁。
慘綠毒霧被寒風一點點吹散,溝底機關也被魔物屍體、碎木和斷石填得七七八八。
可黑松領的騎士和步兵還是死死咬着這兩環不放,藉着殘存的壕溝,一段一段往回拖,一層一層往前頂,硬把那些食屍鬼精銳卡在爛泥和屍堆裏,拿血肉去換時間。
法比恩也帶着騎士殘陣不斷在第三環與第四環之間來回截殺。
可拖到現在,防線還是快到頭了。
制高點上的連弩火力網,在食屍鬼軍團不計代價的持續衝壓下,已經被擠出了大片難以覆蓋的死角。
重型蒸汽連弩的箭矢快見底了,就連普通蒸汽連弩的庫存,也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黑松領戰前近四千戰力,從血月季開始打到現在,已經摺了將近一半。
光這一場攻防,就死了一千多人。
…………
高塔之巔,希恩的大腦仍在高速咿D。
戰損和兵力流動不斷刷新,他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了最後一次推演。
結果沒有留下半點僥倖。
再把步兵和三階騎士繼續填進前方那片爛泥廢墟,只會讓黑松領的傷亡開始成倍往上翻。
爲了幾道已經失去優勢的殘破外環,把真正還能打的人命耗光,是最蠢的死守。
希恩抬起眼,直接下令撤退。
高塔陣列燈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在風雪裏連成一片。
代表交替掩護撤退的鐘聲,一下接一下砸進底層戰壕。
最容易崩盤的時候,往往就是後撤。
可黑松領的甲士在這種時候,反而顯出了可怕的紀律。
前排先退,後排頂上,傷員被一層層往裏拖,盾牆一段段往後收。
可所有人心裏都清楚。
這已經是最後一道還能依靠的外層防線了。
第五環後面,就是內堡,裏面是工坊、糧倉和平民區。
再退,黑松領就真的完了。
? 第86章 艱難棄守,黑松領的存亡危機
濃重的灰霧裹着刺鼻的血腥味。
銀劍食屍鬼統領跨騎在龐大的骸骨戰獸背上,死死盯着如黑潮般退入第五環內堡的人類殘兵。
它緩緩低下顱骨,空洞眼眶掃過腳下那片由食屍鬼、魔物和人類屍骸堆出來的廢墟。
打了這麼久,這支足以碾平一座大型城邦的軍團,竟被一座地圖上都懶得標出的小領地拖死在爛泥裏,還摺進去了三分之一的高階食屍鬼。
這個戰損,它根本無法接受。
這座小領地已經把它最後那點耐性磨乾淨了。
而被壓了太久的暴躁和飢餓,一點點往上翻,讓它眼眶裏原本幽冷的魂火,也跟着漫上猩紅。
那股想撲上去,把滿城活人連甲帶骨一起嚼爛的衝動,已經快壓不住了。
可殘存的理智還在提醒它另一件事。
這場仗拖得太久了。
永夜長城從來都不是一座孤堡。
黑松領聖火臺連續超頻時爆出的神聖波動,在黑夜裏太醒目。教廷的機動聖騎,隨時都可能順着那道光撲過來。
它已經沒時間再陪這座小領地慢慢磨了。
既然人類已經縮進最後一層龜殼,它就絕不會給對方喘氣的空隙,更不會給他們等來援軍的時間。
狠狠砸碎這層龜殼,把裏面剩下的活物全拖出來,咬斷嚼爛,讓整座小領地連同那團聖火一起沉進灰霧裏。
銀劍統領猛地扯緊皮繮。胯下那頭龐大的戰獸高高仰起頭,爆出一聲淒厲刺耳的嘶鳴。
它舉起那柄吸飽鮮血的十字銀劍,帶着沉重的破空聲,朝前方重重斬落。
一聲幾乎要刺穿魂火的長嘯隨之從它胸腔深處炸開。那道音波像一把刀,徹底斬斷了最後那點還在維持秩序的束縛。
這是一道最純粹的軍令。
全軍突擊,殺無赦!
瞬間,殘存的二十餘頭三階墮落骨幹、數百頭眼底淌血的二階精銳,連同後方壓到極限的數萬低階炮灰,一併墜入了最原始的嗜血狂熱。
龐大的軍團像決堤的黑潮,踩碎滿地爛泥爛肉,朝着第五環內堡高牆洶湧而來。
地面劇烈發顫,震動順着地基一路往上爬,高塔厚重的青石牆體都在這股重壓下發出呻吟。
…………
希恩神識裏的模型,清清楚楚映着下方那股正朝內堡猛衝的食屍鬼狂潮。
失去陣型的主力像決堤黑潮,一頭撞進了黑松領最後一段物理緩衝帶。
過於密集的踩踏,硬生生壓死了溝底埋着的生鐵觸發板。
下一瞬,深埋爛泥下的高張力生鐵刺網猛地彈起,倒刺鐵線橫掃進前排魔物的身軀。
抹在鐵刺上的腐鼠酸液與聖銀粉末,也順着傷口一股腦灌了進去。
聖銀灼燒和強酸腐蝕同時在體內炸開。
哪怕是三階魔物,也被這股從身體裏往外燒的劇痛逼瘋。
慘叫聲頓時連成一片,大批變異軀體被帶毒刺網死死絞住,在泥溝裏瘋狂抽搐。
與此同時,兩側高位暗堡內,半自動符文蒸汽連弩被推上極限。
連弩手死死壓住機括,成片精鋼箭矢不用再調射界,直接照着那些被刺網卡死的魔物射擊。
碎肉一團團炸開,整片陣地都被金屬風暴吞了進去。
弓弩手搖動絞盤,掌心早被麻繩磨爛。
輔兵提着冰水往燒紅的槍管和導軌上猛潑,白汽貼着臉炸開,也沒人後退半步。
黑松領就在快要散架的時候,狠狠吐出了最兇的一口火。
可再強的武器,終究也有極限。
後方密密麻麻的低階食屍鬼前仆後繼。
一頭炮灰倒在毒刺上,後面十頭怪物立刻踩着屍體補上去。
層層疊疊的爛肉,就這麼把第五環那道毒刺溝一點點填平了。
高位暗堡那邊也撐到了頭。
長時間超頻射擊,把半自動連弩的純鋼槍管燒成了暗紅色。
緊接着,超載的高壓氣缸終於不堪重負。
“轟!轟!”
滾燙蒸汽裹着鋒利碎鐵,在狹窄暗堡裏猛地炸開。
甚至幾名連弩操作手沒反應過來,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就被橫飛的碎鐵當場撕開,血肉模糊地倒在機括和蒸汽管之間。
側翼的交叉火力網,在接連不斷的炸膛巨響裏徹底啞了下去。
食屍鬼的黑潮趁此機會,順勢漫過了最後一道戰壕。
那一刻,整條防線都像被人從中間狠狠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