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18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牧師們在傷員之間來回穿梭。

  聖光被直接拍進傷口,腐肉被燒焦,大動脈的血勉強止住。

  一個人剛處理完,就立刻撲向下一個。

  慘綠色的火焰映在希恩臉上,他的視線始終鎖在火牆對面的巨鼠身上。

  那頭巨獸在火焰外來回徘徊,低吼聲一聲接一聲。

  希恩的眉頭慢慢皺起,這道火牆只是暫時的,壕溝裏的屍油撐不了多久。

  一個小時左右,火焰就會熄滅。

  而那時紅月還在天上,能夠填住這道缺口的,就只剩下活人的骨肉了。

第27章 我們勝利了!

  壕溝底部的鼠油燒乾,那道慘綠色的火牆在夜風裏搖晃了幾下,火焰驟然矮下去。

  整整一個多小時的死緩,終於走到盡頭。

  “吼——!”巨獸的咆哮再次猛地炸開。

  那頭三階嗜血巨鼠踩着燒焦的屍體一步跨出壕溝,踏入最後防線。

  高臺上,希恩劍鋒直指那團正在吐着白氣的巨大身影,聲音在鬥氣震盪下傳遍陣地:“共鳴境以上騎士,全部壓上去!”

  法比恩掄起長劍,帶着十幾名最強的重甲騎士再次衝了出去。

  十幾個人硬生生堵在巨鼠面前,把它和背上的食屍鬼精英死死攔在防線邊緣。

  正面幾名盾手頂住巨鼠的衝撞,兩側的長劍手專門砍它腹部那些突出的骨刺。

  而法比恩掄起重劍,每一擊都直砸食屍鬼的鐮刃,把那把沉重武器一次次震開。

  但他們心裏卻已經開始發涼。

  那頭坐騎巨鼠本身就三階,背上的食屍鬼更是已經接近四階。

  巨鼠提供龐大的體型和骨板防護,衝撞起來像一輛攻城車,食屍鬼坐在背上,用戰鐮補足它的盲區和速度。

  兩者被鐵鏈鎖在一起,頗有一加一等於二的感覺,像一臺專門用來碾碎陣線的殺戮機器。

  更糟的是紅月之下,這些魔物的力量和反應速度至少翻了數倍。

  騎士們越打越艱難,但在他們努力下,破綻出現了!

  一次貼身對拼中,三階食屍鬼忽然把戰鐮揮得過深,胸口露出空檔。

  法比恩立即向前踏步迎上,給他來一擊重擊!

  可就在這一瞬間,巨鼠那根長滿骨刺的尾巴突然甩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

  “當心!”左側的騎士巴特猛地衝過來。

  他整個人直接撞進兩人之間,舉起塔盾擋在法比恩身側。

  “嘭——咔嚓!”

  巨尾抽在盾面上,厚重的生鐵塔盾瞬間凹陷。

  恐怖的衝擊透過盾牌傳進巴特身體,雙臂骨骼當場斷裂,碎骨刺破皮肉。

  食屍鬼精英嘴角露出一個乾癟的笑。

  那把看似揮空的重鐮忽然回勾,鐮刃極其精準地切進巴特頸甲的縫隙。

  “噗嗤——!”

  鮮血噴出,巴特的頭顱連着頭盔一起飛起,鮮血像噴泉一樣從斷頸裏湧出,隨後重重倒進泥地。

  這場本就處於劣勢的絞殺戰,在這一刻徹底被推向了生死邊緣。

  …………

  成千上萬只紅着眼睛的腐鼠越過壕溝,從四面八方灌進營地。

  內圈那些臨時堆起來的防禦措施只撐了片刻,就直接被吞沒。

  在這種絕對數量面前,什麼長矛陣列、盾牆輪換,全都失去意義。

  整條陣線在一瞬間被撕碎,不再有陣型。

  老兵凱爾、剛上陣的新兵,還有那些罪民……每個人都被鼠潮包圍。

  一名年輕的新兵被幾隻巨大的腐鼠咬住小腿和手腕,直接拖進鼠羣。

  慘叫聲只持續了幾秒,原地就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的骨架。

  所有人像野獸一樣揮劍、踢踹、撕扯,在血水和內臟裏拼命掙扎。

  戰線早就不存在,這裏只剩一個露天屠宰場。

  照這個速度,不到半個小時,這座營地就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高臺上,希恩的表情沒有變化,冷冷看着下面的潰滅。

  視線掠過,法比恩被巨鼠的爪子狠狠抽中。

  胸甲上的聖光瞬間碎裂,這位共鳴境的強者像破布袋一樣飛出去,重重砸進泥水裏,張口吐出一大口混着血塊的鮮血。

  希恩明白這種局面不會有什麼奇蹟了。

  他的手捏住了餘燼之墜,這是封存着四階騎士全力一擊的底牌。

  或許它之後會有更大的作用,但是此刻已經不得不使用了。

  希恩拇指壓住晶石表面,體內鬥氣迅速灌入,只要再用一點力,這枚晶石就會碎裂……

  就在這一瞬,腳下的大地忽然震了一下。

  “咔噠……轟隆——!!!”

  一聲沉重的金屬摩擦從地底炸開,震動順着地面傳開,高臺上的聖銀火臺開始劇烈震顫。

  一道幾乎嘶啞到破音的吼聲突然撕裂戰場,維克托的聲音帶着哭腔:“老子讓它轉起來了!!!”

  滾燙的鼠油順着管道灌入核心,沉睡了一整年的結構開始重新咿D。

  白金色光芒沿着那些佈滿灰塵的聖銀符文迅速蔓延,層層環陣依次點亮。

  緊接着整座祭臺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白金火柱從祭臺中心猛然噴出!

  光柱粗壯得幾乎無法直視,直衝天穹,直接撕開了壓在天空上的紅月血雲,在天穹中央轟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神聖能量從光柱底部爆散,一道白金光環貼着地面擴散出去。

  光環掠過戰場,三階巨鼠正張開血口準備咬下法比恩的身體。

  下一瞬,它的身體突然僵住。

  龐大的身軀被某種無形力量死死釘在半空,而骨座上的食屍鬼精英甚至來不及慘叫。

  白金光芒覆蓋上去,腐肉開始蒸發,骨骼迅速崩解。

  那頭足以碾碎防線的複合魔物,在一個呼吸之間被徹底抹去。

  至於陣地裏那數萬只腐鼠,在聖火光環面前,它們甚至稱不上敵人,像被風吹散的灰燼,一片片崩塌,化成漫天黑灰。

  整片戰場安靜下來。

  高純度聖火釋放出的熱浪慢慢鋪開,驅散了空氣裏的寒意和腐臭。

  這片剛剛還滿是屍體與血水的廢土,竟顯得異常明亮。

  凱爾脫力地跪砸在泥土,渾濁的眼淚混着腥臭的變異鼠血,順着佈滿胡茬的臉頰往下流。

  活下來了,居然活下來了……

  憑着某種本能,凱爾慢慢轉過滿是血污的頭顱,望向廣場中央的高臺。

  那道貫穿天穹的白金火柱仍在燃燒。

  希恩就站在光柱前方,純淨的白金光線落在銀髮少年身上,邊緣勾勒出一層耀眼的輪廓。

  腳下是浸透爛肉的惡臭泥潭,頭頂卻是驅散長夜的白金聖火。

  這種反差畫面如同是在教會油畫裏纔有的畫面,帶來的衝擊幾乎讓所有人無法呼吸。

  崇敬、狂熱、畏懼、依附……這些情緒,在一瞬間湧上所有人心頭。

  就在這片狂熱的死寂中,希恩動了。

  他緩緩拔出腰間那把精鋼長劍,直指那片被聖火轟碎的暗紅天穹。

  整整兩夜的極限微操讓他的近乎精神崩潰,但當聲音落下時,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抬起頭,看清這道光。”希恩掃視下方數百張糊滿爛肉的面孔。

  “這道光是我們踩着幾萬頭畜生的屍骨,從深淵嘴裏硬生生撬出來的一條生路!”

  短暫的停頓,風掠過燃燒的聖火,他的聲音再次落下,比剛纔更加高昂。

  “這團白金聖火,是人類在永夜邊緣築起的長城!只要我們還站着,長夜就越不過這道牆!

  也許在教會的卷宗裏,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夜襲。

  也許在永夜長城漫長的防線上,這樣的戰鬥每天都在發生。”

  他的聲音頓了頓,然後重新落下。

  “但對黑松領來說,這是偉大的一夜,我們活下來了!我們勝利了!”

  聲音落下,整片陣地安靜了一瞬。

  像有什麼東西,在每個人胸腔裏猛地砸了一下。

  凱爾的身體猛地一震,雙手握住那把卷刃的斷劍,狠狠插進泥水之中,然後第一個朝着高臺重重磕下了頭。

  法比恩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單膝跪地。

  隨後是騎士、士兵、罪民……一個接一個,數百具滿身血污的身軀,在這片焦黑的廢墟上齊齊伏下脊背。

  他們面對的不止是聖火,也是高臺上那個沐浴在光芒裏的銀髮少年。

  在希恩視野中,無數道象徵着極致死忠的深藍色洪流,從下方那片血泊中升騰而起,如同一片洶湧海洋。

第28章 清算與規劃

  血月褪去,黎明的光重新落在黑松領的廢墟上,聖火安靜地燃燒着,向四周散出暖意。

  太累了,熬過這一夜的生者,甚至連伸手解開搭扣的力氣都擠不出來,就這麼穿着沾滿黑血的鎧甲,直接癱在冰冷的石板上。

  對被丟在永夜長城的人來說,只要能在聖火的庇護下閉上眼,就已經是難得的安心時刻。

  希恩站在高臺邊緣,冷風掠過,黑色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

  連續兩夜的超負荷壓榨,讓他的大腦像是被人從裏面鑿開,但暫時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沉重的腳步聲從階梯下方傳來,隨軍書記官渾身沾滿污血,是扶着牆爬上高臺,把一卷羊皮紙名冊遞到希恩面前。

  “領主大人……昨夜的清算……”

  希恩接過名冊,原本密密麻麻寫着的名字,此刻有大半被粗劣的黑色炭筆重重劃掉。

  陣亡,一百十七人。

  這一百十七具被鼠潮嚼碎的軀體裏,絕大多數都是頂在最前線的重甲步兵和年輕騎士。

  對於這支滿打滿算不過六百人的殘軍來說,這一刀幾乎是直接砍在骨頭上,而且這還是維克托及時點燃聖火的成果,在拖個幾秒怕是要翻倍。

  這就是永夜長城,每一次勉強撐下來的勝利,下面墊着的都是白骨。

  他合上名冊,重新看向下方那片橫七豎八的人堆,在心裏想到一個更殘酷的事實。

  昨夜那場差點把整支隊伍拖進深淵的絞肉戰,根本不是真正的血月季。

  那不過是一場意外,是自己這羣鮮肉在沒有點燃聖火的永夜長城駐紮,所引動飢餓魔物羣后形成的災潮。

  真正的血月季,會持續六十到七十天,這段時間裏,世界規則會向黑暗側傾斜。

  白晝消失,天空只剩被紅月染透的血紅光芒。

  聖火的壓制力會被削弱,大量低階魔物被徹底激活,高階種族則進入近乎狂暴的狩獵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