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17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那些剛纔還密密麻麻,紅着眼往前擠的腐鼠突然齊齊僵在原地。

  下一秒鼠羣重新開始騷動,成片的腐鼠像是突然受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刺激,不再往前衝,而是拼命往旁邊擠,甚至互相踩踏。

  他們一層層像潮水一般向兩側退去,在屍山之間空出一條越來越寬的空隙。

  高臺邊緣,希恩緊盯陣地最前方。

  那股從昨夜開始就一直壓在所有人心裏的惡意終於出現了。

  “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從血霧深處傳來。

  這聲音如重錘砸在地層裏,一下一下震得整個黑松領廢墟微微發顫。

  連廣場中央那盆勉強維持着二百米光暈的便攜式聖火,都發出細碎的嘶鳴。

  白金色的火焰被那股高階威壓壓得一陣搖晃,光芒明顯暗了下去。

  腥臭的狂風猛地捲過,正前方的血霧被硬生生撕開,一個龐大的身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是一頭三階嗜血畸變巨鼠,體型幾乎和成年重甲犀牛一樣巨大,腐爛的皮肉下插滿倒刺般的骨刺。

  兩隻巨大的眼球像兩盞血燈,在紅月光下不斷晃動,冷冷盯着幾百名人類。

  更令人窒息的是它的背上。

  一條粗大的生鏽鐵鏈直接釘進巨鼠的血肉深處,鏈條末端固定着一張粗陋的白骨座椅。

  座椅由人類頭骨堆成,上面坐着一頭三階食屍鬼。

  它的身體幾乎被髮黑的裹屍布纏滿,皮肉乾癟,像一具被曬乾的屍體。

  枯瘦的利爪拖着一柄兩人高的戰鐮,鐮刃滿是鏽斑,黑色血液順着刃口一滴一滴落下。

  戰場瞬間安靜了。

  這頭複合魔物掃了一眼陣地,希恩佈置的四個戰術缺口,它連看都沒看,而是直接鎖定了防線上人最密集的一段車牆,也是用廢鐵車架和原木堆得最厚的一段。

  骨座上的食屍鬼猛地拉緊鐵鏈,一聲銳到刺耳的嘶鳴從它喉嚨裏爆開。

  嗜血巨鼠同時發力,粗壯的四肢在凍土上狠狠踏下,龐大的身體像一發重炮,帶着可怕的衝擊力,正面撞向那段車牆。

  “轟——!!”

  巨響瞬間蓋過戰場上的所有聲音。

  那道曾經讓新兵稍微安心的車陣,在這種衝擊下幾乎沒有任何意義。

  鋼鐵車廂和粗木樑,連同車廂裏塞滿的石頭被直接撞碎,整個防線像被紙張一樣輕易撕裂。

  附近幾十名戰士和罪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那股衝擊掀起。

  或是被斷裂的木刺直接貫穿,或是被整塊車架砸中,甚至身體在空中炸開,大多數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碎木、血霧、泥漿在空中翻滾,三階巨鼠踩着滿地殘肢走進防區。

  那段最厚重的車牆已經完全消失,一個十多米寬的巨大豁口暴露在夜風裏。

  巨鼠背後的血霧再次翻湧。

  剛纔被迫退開的鼠羣像潮水一樣重新聚攏,黑色的浪頭瞬間湧向那個破口。

  “吱吱——!”

  刺耳的尖叫再次爆發。

  數萬腐鼠越過廢墟,順着那道撕開的缺口瘋狂倒灌進陣地,洶湧而來。

第26章 戰線崩潰

  凱爾踩着一具還在抽搐的變異鼠屍,費力把卡在肋骨裏的精鋼長劍拔了出來。

  他剛想喘口氣,頭頂那輪妖異的紅月忽然暗了下去。

  一大片陰影從上方壓了下來。

  “轟——!!”

  巨響猛地炸開。

  凱爾整個人被氣浪掀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腥臭的泥水灌進嘴裏。

  右側那道他們守了一整夜,填滿石塊的厚重車牆,在那股蠻橫的衝擊下直接崩碎。

  橡木斷裂,車架翻飛,扭曲的精鋼車軸在半空旋轉,所有這一切像破片一樣向陣地裏橫掃。

  凱爾暈暈乎乎地抬起頭,瞳孔瞬間縮成針尖。

  剛纔還和他並肩站在右側的年輕徵召兵,此刻只剩下半截身體。

  那截飛來的車軸直接把他砸成一團爛肉,碎裂的臟器和血漿濺了凱爾滿臉。

  不遠處幾個正在搬木板加固缺口的罪民更慘,巨鼠衝撞掀起的衝擊把他們整個人拋起來,落地的時候已經看不出人形。

  畸變嗜血巨鼠踩着滿地血肉向前推進,龐大的身軀幾乎堵住整個缺口。

  背上的食屍鬼舉起鏽跡斑斑的戰鐮,喉嚨裏擠出一聲刺耳尖嘯。

  缺口被徹底撕開,防線外的鼠潮瞬間沸騰。

  黑色的鼠羣像找到決口的洪水一樣倒灌進來,尖銳的“吱吱”聲鋪滿整片陣地。

  那些剛纔還勉強維持陣型的長矛兵終於開始動搖,握槍的手明顯在發抖,陣線已經瀕臨崩潰。

  高臺之上,希恩把這一切看得很清楚,卻沒有任何慌亂。

  在這種規模的豁口面前,再往裏面填人只會變成屠殺,外圍防線已經失去意義。

  “放棄第一防線,立刻執行第二預案!”

  命令落下,伊凡猛地翻轉指揮旗。

  “所有精英騎士!跟我上去!”法比恩騎士爆出一聲完全不像神職人員的狂吼。

  他掄起那柄沉重的精鋼長劍,帶着七十多名全副武裝的顯影境騎士,迎着向後潰退的人羣,硬生生撞了上去。

  “殺——!”

  這七十多個身影像一堵突然升起的牆,直接釘在豁口最危險的位置。

  根本不需要調度指揮,一切在今天白天,希恩就給他們準備好了預案。

  法比恩還有十幾名鬥氣最強的重甲騎士直接衝向巨鼠。

  所有攻擊都鎖定在那頭三階畸變巨鼠,以及它背上的高階食屍鬼。

  鬥氣在夜色裏同時爆開。

  法比恩雙手掄起門板般的巨劍,在巨鼠踩碎第一具屍體之前搶先出手。

  厚重劍刃帶着呼嘯聲砸向那顆長滿骨刺的變異鼠頭。

  “咚——咔嚓!”

  衝擊把周圍的血霧都震開了一圈。

  幾名騎士立刻貼上去,兩側長戟卡住巨鼠的腿關節,重盾頂在最前面,硬抗骨座上劈落的鏽蝕戰鐮。

  十幾個人幾乎貼在巨獸身上,用鬥氣和盔甲死死把它釘在豁口中央,前進不了一步。

  而在外側,剩下六十多名二階騎士迅速散開。

  塔盾砸進泥地,盾牆瞬間合攏,形成一道半圓形防線。

  下一秒,鼠潮撞了上來。

  無數腐鼠順着豁口湧入,黑壓壓一片像翻滾的污水。

  根本沒有閃避的空間。

  騎士們把戰靴踩進爛泥土,身體前傾,死死頂住盾牌。

  闊劍、戰錘、戰斧一下一下往下砸。

  黑血和碎肉不斷濺起,腥臭的內臟一層層砸在盾牌和盔甲上。

  這六十多人站在鼠潮裏,硬生生把豁口變成了一臺封閉的絞肉機。

  戰線原本已經瀕臨崩潰。

  一旦有人開始轉身逃跑,整條防線都會被鼠潮追着咬死。

  但現在,這七十多名騎士把戰場強行切成兩層。

  一隊死死壓住BOSS,一隊在外圈頂住鼠潮。

  他們用盔甲和血肉堵住豁口,硬生生給後方爭出一段時間。

  藉着騎士們爭來的幾息時間,基層軍官的吼聲接連炸開:

  “長矛兵交替掩護!誰敢轉身逃跑,當場砍頭!倒退着走,退進第二防線!!”

  “罪民別管沙袋了,把傷員架起來!先過溝!”

  凱爾被這幾道命令硬生生拉回現實,他咬破舌尖,把嘴裏的血嚥下去,強撐着站起來。

  周圍幾個老兵已經靠攏過來,長矛長劍一致對外,踩着泥水一步一步向後倒退。

  整條防線像一臺失控的機器,被強行重新撥回軌道。

  在希恩冷酷的調度下,這場原本已經崩潰的潰散慢慢變成了一次有序撤退。

  士兵們踩着同袍的殘肢,拖着疲憊的身體,一步步退入那條環形廢油壕溝的內側。

  確認最後一名斷腿的傷員被拖進內圈,法比恩嘶啞的喉嚨猛地大吼:“撤!”

  幾十名斷後的重甲騎士幾乎同時引爆體內最後一點鬥氣。

  他們的力量已經接近枯竭,這一下卻毫無保留。

  狂暴的氣浪向外震開一圈碎肉和泥漿,騎士們藉着反衝向後猛退,一個接一個越過那道寬闊的環形壕溝。

  三階巨鼠猩紅的眼睛透着殘忍的光。粗壯的後肢在泥地裏壓實,龐大的身體微微下伏,顯然準備直接跨越這道壕溝。

  就在這時,幾支燃燒的火把從內圈飛出,準確落進壕溝底部。

  火焰觸地。

  壕溝裏的鼠油、生石灰和聖銀粉瞬間被引燃。

  慘綠色的火焰猛地竄起,幾米高的毒火牆沿着壕溝整圈升起,把外側廢墟和內圈陣地徹底隔開。

  火焰溫度極高,並且聖銀混在其中,讓火焰帶着一種更可怕的神聖灼燒。

  巨鼠剛躍起,火舌已經卷到它的前爪。

  變異皮毛瞬間焦黑脫落。

  劇烈的燒灼痛感讓這頭龐然大物發出一聲狂暴咆哮,它在半空硬生生扭轉身體,重新砸回壕溝外的泥地,再不敢繼續向前。

  可它身後的鼠羣沒有停。

  那些早已被血月侵蝕理智的腐鼠像失控的潮水一樣往前衝,一頭接一頭撞進火牆。

  油脂爆裂的聲音連成一片。

  鼠羣在火焰裏翻滾掙扎、燃燒。

  皮肉很快被燒穿,骨骼也開始崩裂。體內的屍毒甚至來不及擴散,就被高溫直接焚成黑灰。

  屍體一層層堆積,火牆反而越燒越高。

  這道拼湊出來的毒火防線,硬生生把黑松領從崩潰邊緣拖了回來,爲陣地爭取時間。

  壕溝內側,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很多步兵直接癱坐在地上,虎口裂開的傷口還在滲血,身體因爲過度緊張和疲憊不停顫抖。

  可沒人敢真的躺下休息哪怕一秒。

  幾個老兵罵着粗話,把旁邊的新兵踹起來。

  “起來,矛架好。”

  他們拖着發軟的身體,把包鐵長矛重新舉平,靠着第二層麻袋和殘破拒馬重新組成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