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情況開始變壞,雖然防線還沒崩,聖火塔的白金光域還徽衷诔菭潈韧猓芽拷鼱澑牡碗A魔物燒得嘶嘶後退。
畢竟鴉骨領不是弱領地,每一樣防禦設施都按古典城防修得完整。
可問題出在聯動,它沒有黑松領那套統一調度的系統,全靠指令旗,而現在只能全靠領主使用鬥氣喊。
他拔出長劍,劍鋒指向右牆,大吼道:“右牆不用等旗令,二隊補哨塔,三隊守牆根,牀弩不準停,繼續打正面盾牆!”
就在這時,灰霧深處傳來一陣骨甲摩擦聲,一下一下蓋過狼羣的嘶吼。
鴉骨領領主抬起頭。
一尊巨大的黑影,從狼羣大陣後方走出。
身高近五米,寬闊脊背上,一條暗紅骨脊從頸後凸起,一路延到尾椎,血月光照在骨脊上,像燃燒的火焰。
它每向前走一步,腳下凍土都會裂開一圈細紋,周圍低階狼人自動伏低身體,就連那些已經被血月逼得發狂的灰皮狼人,也在它靠近時停止了喉嚨裏的嘶吼。
鴉骨領領主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按住,體內鬥氣咿D如同慢了一拍。
是四階狼人!
領主的後頸泛起一層冷汗。
他很清楚,城頭士兵也感覺到了。
血月壓制本就讓鬥氣發澀,四階狼王一出現,那股壓迫又往下沉了一層!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鴉骨領領主只能把長劍舉高,大聲喝道:“看着聖火!它還沒過溝,我們的牆還在!”
聖火塔開始超頻,光芒照耀下,城頭士兵的呼吸勉強穩住。
鴉骨領領主站在牆前,沒有後退半步,臉色依舊發白,背脊卻挺得很直。
可鴉骨領領主自己心裏很清楚,眼下這場攻城,已經不是靠高牆和聖火就能輕鬆磨過去的局面了。
那頭狼王也在看他,血月下它那雙獸瞳裏沒有躁意,只有冷漠和殘忍。
當它看見因爲聖火的照耀,幾頭低階狼人已經露出退意時,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探出巨爪,抓起其中一頭髮抖的低階狼人,輕易撕成兩半,再把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砸進火溝。
隨後緩緩抬起爪子,向城門方向一指。
軍陣後方,三頭體型龐大的披甲巨狼緩緩走出它們渾身肌肉隆起,脊背上披着粗糙黑甲,身上纏滿粗大的鐵鏈。
鐵鏈後方,拖着一塊從人類舊攻城車上拆下來的黑鐵撞錘。
撞錘底部刮過凍土,發出沉重的摩擦聲,幾頭低階狼人被鐵鏈拖倒,很快被後方狼羣踩進血泥裏。
鴉骨領領主站在城頭,視線落在那塊撞錘上,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他立刻明白了對方的目標。
“牀弩轉向城門!打撞錘!”
兩架巨型牀弩開始轉向,一架弩機絞盤卻剛好被伏獵狼人割斷,弩臂卡在半途。
另一架牀弩則迅速射出重箭,釘穿一頭披甲巨狼的肩胛。
然而那頭巨狼只是踉蹌半步,繼續拖着撞錘向前。
第一下,撞錘砸在門軸連接處。
“轟!”
包鐵城門劇烈震動,門後的木樑發出沉悶響聲。
第二下,撞錘壓低,砸向同一個位置,城門上的鉚釘鬆開,鐵皮翹起。
第三下落下,門板向內凹陷。
鴉骨領領主的臉色更白,手中長劍卻舉得很穩:“內門盾兵補位!騎士隊備馬!”
第五下撞擊時,橫樑斷裂。
“咔嚓!”
門後傳來士兵的驚叫,幾名盾兵被震得摔倒,後方馬上有人頂上去,用肩膀和盾牌撐住變形的門板。
第七下,黑鐵撞錘帶着三頭披甲巨狼的體重砸上去。
“轟隆隆——!”
整座包鐵城門向內塌下,連同門後的盾兵陣列被撞開一個缺口,幾名士兵還沒爬起,就被湧入的低階狼人撲倒。
鴉骨領領主望着塌開的城門,防線已經被切開,但他沒有退向內堡。
這座城還需要一個人頂在最前面,將這羣狼人給逼退,雖然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任務。
他翻身上馬,白金邊戰袍被風捲起,最後一隊聖火騎士從內堡門下列陣,馬鼻噴出白氣,騎槍尖端亮起白焰鬥氣。
鴉骨領領主拉下面甲,聲音傳過內牆:“爲了聖火!”
騎士們齊聲回應:“衝鋒!”
馬蹄踏過石道,最後一隊聖火騎士從內堡殺出。
白金騎槍連成一線,衝向城門缺口。
那道光短暫壓住了紅月的暗色,城頭上幾名快要潰散的士兵重新抬起盾牌。
狼王站在塌開的城門前,面對白金色鐵流撞來,它一步步迎上去。
第一排三名盾騎舉盾上前,試圖用白金盾牆擋住狼王的正面。
而狼王隨時抬爪拍下。
“嘎吱!”
金屬扭曲聲刺得人牙根發酸。
三面塔盾凹陷,後方三名騎士雙臂折斷,連人帶盾倒飛回去,撞亂第二排衝鋒隊形。
鴉骨領領主抓住這短短的空隙,催馬斜突,全身鬥氣灌入騎槍,槍尖聖火亮起,刺向狼王胸前那道暗紅骨紋。
“死吧,怪物!”
騎槍扎入骨紋縫隙,聖火在狼王胸口燒出一縷白煙。
狼王低頭看了一眼,那傷口很湣�
它伸出巨爪,握住騎槍桿。
“咔。”
聖銀鑄成的槍桿被輕易地折斷。
鴉骨領領主還沒來得及棄槍,狼王已經抓住他的胸甲,將他從馬背上提起。
戰馬受驚嘶鳴,衝出幾步,被一頭披甲狼兵撞翻。
領主胸甲上的符文亮起,白金光沿着甲片擴散,試圖燒開那隻狼爪。
狼王爪心湧出墨黑紋路,一層層壓住聖火光,白金符文從邊緣開始熄滅,只剩胸口幾道細光還在掙扎。
狼王將他舉到聖火塔的光域下。
白金火光照在領主染血的面甲上,也照在狼王那張佈滿骨紋的臉上。
鴉骨領領主胸腔裏全是血,仍抬起頭,看向那座還在燃燒的聖火塔。
“哼!”狼王的爪子合攏。
胸甲碎裂,骨骼斷開的聲音被城門處的喊殺聲蓋住。
鴉骨領領主的長劍從手中滑落,砸在石板上,劍身上的白焰一點點熄下去。
領主一死,原本勉強維持的盾陣也亂了。
聖火塔還亮着,火焰卻像是已經矮了一截,白金火光被血月和灰霧壓得發暗,照不滿整片城牆。
狼王鬆開爪子,任由領主殘破的屍體砸進泥地。
它沒有去追那些潰逃的敗兵,只踩着倒塌的城門廢墟,順着滿是血水和碎肉的街道,一步步走向聖火塔。
塔下已經堆滿屍體,白金披風被踩進爛泥。
狼王低吼一聲。
後方的披甲狼人立刻上前,將一路拖來的屍體往聖火臺基座下丟擲上去。
人類士兵的屍體、戰馬的屍體、被撕開的殘肢,一層層堆疊上去,砸向石基和護欄。
沉重屍堆不斷往上壘,聖火臺下沿很快被埋住大半,裂開的石基也被撞得更碎,而聖火自然也一點點地暗了下去。
四周,低階狼人已經在城裏啃食屍體,咬碎骨頭的聲音一陣接一陣。
狼王沒有理會,只低頭看着腳邊那一堆高階騎士的屍體,最後抓起鴉骨領領主,這具屍體胸口還留着一點聖火餘溫。
狼王拖着屍體,走到被壓塌一角的聖火臺基座前,直接坐了上去。背後是還在燃燒的領主大廳,面前是被屍體和黑血淹沒的石階。
它抬起爪子,撕開領主胸前破碎的甲片,扯開血肉,將那顆還帶着熱氣的心臟掏了出來,低頭咬下去,慢慢嚼碎。
血順着爪縫和獠牙往下滴,落在聖火臺裂開的石基上。
喫完後,它用爪尖蘸着領主胸腔裏還沒冷透的血,在石基上劃出一道扭曲的狼人部落的紋路。
做完這些,它才抬頭看向那團還在燃的聖火。
屍堆壓在基座四周,黑紋順着裂縫蔓開,白金火光只剩一團餘焰。
狼王抬起重足,朝着聖火塔底部那道裂縫踩了下去。
石基斷開,火光猛地一晃,白金餘焰塌了下去,徹底熄滅。
鴉骨領淪陷了。
第149章 兩封戰報,黑松中樞的推演
鴉骨領的聖火塔只剩一縷白煙,在寒風裏散開。
按照永夜防線過去的經驗,四階狼王不該在血月季前半段進行這種規模的編隊入場。
高階魔物的狩獵邏輯很功利,它們通常會潛伏到紅月中段,等血月法則的污染滲入凍土深處,聖火被低等魔物大量消耗,永夜防線的士兵疲憊到極限,纔會率領軍團壓上。
鴉骨領眼前的一切,打破了這條鐵律。
仔細看這支摧毀鴉骨領的黑暗軍隊,就能發現它們的狀態很反常。
廢墟中穿梭的低階狼羣,腹囊依然乾癟,肋骨輪廓清晰,它們還沒在血月初期吞食足夠的血肉完成體能儲備,就直接攻擊一個防備完善的大領地。
狼人首領烏爾岡在聖火殘骸下轉過身,血月照亮它脊背上那條暗紅骨脊。
骨脊深處,厚重甲殼的縫隙之間,印着一枚黑紅血印。
那枚印記並非是天然的紋路,散着惡臭與死氣,紋路規整繁複,像某種黑暗文明留下的烙印。
烏爾岡站在鴉骨領被血泥浸透的廢墟中。
在它身後不遠處,幾名殺紅眼的狼人先鋒官還在刨挖廢墟,試圖砸開沉重石板,去屠殺藏在地窖裏的鴉骨領殘部。
血月初期的本能是進食,是擴散恐懼,這是刻在它們血肉裏的規則。
而這時烏爾岡手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手背上的一條紋路慢慢的淡了下去,這代表的自己手下的一名血裔的生命消散了。
是格魯恩,烏爾岡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要知道格魯恩在自己手下也是數一數二的強大,不然自己也不會讓他帶一部分的先鋒團先行到灰霧防區進攻,看來他遇上了硬茬子。
“咔嚓!”
一名三階先鋒官的頭骨被拍碎。
黑血混着腦漿濺上斷壁,無頭屍體抽搐幾下,栽進泥裏。
烏爾岡甩掉爪子上的碎肉,喉嚨裏滾出一句狼語短音。
“不喫了。”
這三個字落下,四階統領的威壓徽终瑥U墟。
前一刻還因鮮血躁動的低階狼羣,全部伏低身體,乾癟肚皮貼在凍土上。
那些披甲精銳也收起獠牙,低下頭,不敢再靠近廢墟里的食物。
烏爾岡用一條命,掐斷了整支狼羣的進食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