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在它的經驗裏,只要用這些屍體鋪平前方陷阱,順着火力死角頂過去,狼人的近戰撕咬就能摧毀那座聖火臺。
這是它在長夜裏用過很多次的破局法。
它不知道,黑松領真正的殺機還埋在腳下。
…………
埃德溫看着洶湧而來的黑色鐵流,眼中沒有半點猶豫:“開溝。”
“轟隆隆——!”
乾涸河牀中央,地底深處傳來一連串悶雷般的爆裂聲。
大地按照希恩預設的斷點向下塌陷。
地面撕開,原本平坦的衝鋒路徑斷成數道黑色深溝。
“嗷——!”
披甲狼人的重裝方陣來不及反應,就一腳踏空,帶着嘶啞的慘叫墜入深溝。
深溝阻斷了黑暗大軍的指揮節奏。
地裂轟鳴壓住了格魯恩的狼嚎,手中的黑旗還在揮動,可前陣和中段已經看不見它的旗號。
掉入深溝的披甲狼人,落進了希恩專門爲高階魔物準備的第五環陷阱,聖銀蝕骨溝。
壕溝底部,鋪着倒刺叢生的廢鐵刺網。
墜落的狼人很快發現,它們身上那層曾經用來抵禦人類刀劍的厚重鐵甲,此刻成了負擔。
肩甲卡進粗糙刺網,腿甲陷入粘稠泥漿,高聳護頸擋住了它們低頭撕咬鐵鉤的角度。
一頭體型龐大的三階狼人雙眼赤紅,靠蠻力扯斷半片生鏽刺網。
它剛要挺起身,胸前甲帶又被另一排倒鉤掛住。
“吼——咕嚕嚕——”它張嘴狂吼,聲音卻斷在喉嚨裏。
慘綠色腐蝕酸泥漫過它的下顎,灌進口腔,舌頭很快被蝕爛。
吼聲變成一串血泡聲,從泥漿裏一顆顆冒出來,越掙扎刺鉤咬得越深,皮肉被一條條豁開。
刺網下方,是齊腰深的腐蝕泥漿和高濃度聖火膏脂殘液。
強酸混着聖銀粉末,順着鐵刺割開的傷口灌進血肉深處。
“啊——!”
“嗷!嗷——!”
“救——!”
狼人的叫聲在壕溝裏擠成一片。
聖銀灼燒黑暗血肉,強酸繼續腐蝕傷口。
紅月狂化被疼痛打斷,再生能力被壓住。
暗紅肉芽剛翻出來,就在嗞嗞聲中冒起白煙,化成發黑的黃綠膿水。
壕溝底部的空氣裏,全是皮肉焦糊味。
披甲狼人一頭接一頭沉進聖銀蝕骨溝,在深溝裏抽搐翻滾,血肉從骨架上剝落,混進沸動的毒泥。
第三輪炮火接上,這一次推入是基礎穿爆彈:“轟!”
斷甲、碎骨、肉塊被掀起,又滾回深溝。
幾頭正要躍過去的精銳狼人被炮彈擦中,半截身體當場裂開,剩下的部分砸進酸泥裏,激起一片黃綠泡沫。
格魯恩站在塌陷邊緣,沒有被紅月拖進無腦狂化,它還保留着三階統領的戰術判斷。
只要重新架出越溝通道,披甲主力就還能壓過去。只要近身,狼人就能用爪牙撕開人類防線。
它吸入一口滿是血腥氣的冷風,胸腔鼓起,準備以低頻狼嚎重組陣型。
可狼嚎剛衝出喉嚨,就被舊谷吞了。
狹窄巖壁反覆迴盪,將低頻嚎聲撕成幾段。
聖銀鳴線的尖響、火炮連續轟鳴、地裂餘震、溝底酸液腐蝕皮肉的嗞嗞聲,壓成一堵噪音牆。
前陣只聽見模糊震鳴,中陣收到的是斷續殘音,後陣耳邊只剩同類在深溝毒沼裏的慘叫。
格魯恩的暗紅豎瞳裏露出驚色,他的聲音傳不出去了,只能靠着三階以上的精英狼人來強行傳令了。
“砰!”
慘白強光在舊谷上方炸開,壓住血月紅光,谷底被照得分明,傳令狼人暴露在在戰場之中。
兩側石壁的暗堡副射口打開,蒸汽連弩接管這片區域。
“噗!噗!噗!”
破甲鋼弩接連射出。
它們不打軀幹,只打精英狼人的腕爪、膝彎和脊椎。
一頭狼人剛躍過半段深溝,右膝被鋼弩擊碎,身體在半空失去平衡,翻滾着砸進酸泥。
另一頭攀上斷壁,腕爪被連弩打穿,脊椎又中一箭,整條身體軟下來,滑入溝底。
第三頭試圖踩着同類屍體前衝,被兩支鋼弩釘進肩胛,喉嚨裏發出尖叫,隨後被後方炮震掀落。
就這樣連人肉傳令鏈都被斬斷,格魯恩只能親自抓起那面掛滿人類頭骨的人皮黑旗,用力揮動
強行催動體內的鬥氣大喊道:“朝我聚集!朝我聚集!”
血月下,破敗旗面獵獵作響。風乾頭骨互相撞擊,發出咔咔聲。
後陣混亂的狼羣循着旗號,短暫找回方向,開始向格魯恩所在的位置聚攏。
…………
“敵方旗號重新聚軍。”觀察手的聲音順着傳聲筒傳回指揮位。
埃德溫根據預案直接下令:“目標,黑旗旗杆。”
炮手轉動絞盤。
炮口在齒輪摩擦聲中下壓半寸。
“放!”
“轟——!”
一發實心穿爆彈擦着格魯恩的鐵肩甲掠過。
狂暴動能帶飛了它一塊肩甲,炮彈真正咬中的,是那根由粗骨與鐵木熔接成的旗杆。
“咔嚓!”
旗杆從中段炸開。
半截人皮黑旗卷着火星和灰燼,在半空翻轉,墜向下方深溝。
風乾頭骨砸進腐蝕泥漿,冒出刺鼻黃綠白煙。
旗幟融進酸泥,這支黑暗軍團最後一點重組希望被掐斷。
黑旗墜落後,狼人軍團的紀律外殼裂開。
低階狼人被血腥味和紅月狂化推着繼續填溝,它們已經不聽號令,只朝前撲,用身體撞進深溝。
披甲精銳失去指令,陷在填溝之間,前排想退,後排還在往前擠,重甲撞在一起,腳下全是同類的骨頭和血泥。
就連三階骨幹也開始失控。
幹河牀內,那支披甲大軍還在嘶吼,還在殺戮,卻已經擰不成一支軍隊。
格魯恩盯着墜入溝底的殘旗,又看向那柄沉重的骨背戰斧。
自己的先鋒軍團已經死了。
號令被谷地噪音吞掉,旗幟被火炮打斷,前鋒掉進塌陷區,後陣被斷層隔開,傳令狼也被短弩一頭頭點掉。
“嗬……嗬嗬……”低沉嘶笑從格魯恩喉嚨深處滾出。
半截斷旗杆被它鬆開,墜進深溝,雙爪握住那柄骨背戰斧。
天空中的血月紅得發暗,紅月法則開始接管這具三階巔峯的肉體。
格魯恩撕掉身上殘破披風,肩背一點點弓起,脊骨發出咔咔聲。
暗紅血紋從胸甲下方撕開皮肉,一路爬上那張裂開的臉。
它要鑿穿石壁,踩碎暗堡,撕開那座高處的聖火臺!
第147章 流程化的死刑
墜入絕境的格魯恩,在炮火與同族的慘叫聲裏,徹底放棄了對殘破軍團的掌控。
它猛地昂起頭,張開裂開的下顎,朝着天空貪婪吞嚥那如血水般傾瀉下來的紅月光。
紅月期的規則壓了下來,這頭三階巔峯統領徹底滑進狂化週期。
最後那點屬於將領的理智被抽空,留下的只有殺戮本能。
它那原本就龐大的身軀,在骨骼爆響中再次膨脹。
暗紅血紋一條條從灰黑毛皮下鼓起,像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正在血肉裏往外頂。
皮毛肉體早已被祝聖霧降彈腐蝕得斑駁發白,可在紅月之力灌進身體後,那些深可見骨的潰爛傷口卻重新蠕動起來,暗紅肉芽一團團翻卷,強行把裂開的皮肉往一起粘。
右爪攥緊那柄骨背戰斧,格魯恩已經不再像一名統領,更像一臺徹底失控的血肉戰車,踩過腳下同族的殘肢斷臂,朝崖壁聖火臺方向發起最蠻橫的直線衝鋒!
“吼——!!!”
首先橫在前方的,是深不見底的聖銀蝕骨溝。
格魯恩一聲咆哮,龐大的身軀拔地而起,躍過第一道塌陷裂縫。
可舊谷的地形早就被炸爛了,落地時它的右足重重陷進一片酸泥與聖銀粉末混成的腐蝕泥沼。
“嗞啦——!”
黃綠白煙騰起,皮肉焦糊味一下衝開。
聖銀和強酸一起咬進血肉,換成低階魔物,這一下已經足夠把腦子燒穿。
格魯恩反而張開嘴,喉嚨裏滾出一陣低沉又發瘋的笑。
“嗬……嗬嗬……”
下一刻,那條粗壯後腿被它靠着蠻力從泥漿裏硬拔出來。
左爪順勢扣住腳掌上被燒爛、已經拉絲的皮肉,猛地一扯。
大片糜爛血肉被它自己撕了下來,黑血跟着噴出去,落在地上滋滋作響。
速度不但沒慢,反而更快了。
殺上去!撕開那團火!
崖壁上的暗堡副射口立刻回擊。
“放!”
數輪蒸汽連弩在氣缸咆哮聲裏接連開火,密集鋼弩朝着這頭狂衝的巨獸壓了過去。
破甲鋼弩一支支撕開殘甲,釘進它厚實的肩背和胸腹。
可那些本該射穿三階狼人的精鋼重弩,在射進格魯恩體內後,竟被暴漲的狂化肌肉死死卡住,只能留下一截震顫的尾杆。
格魯恩頂着箭雨繼續衝,一遍反手攥住一支插進肩頭深處的鋼弩。
伴着一聲低吼,它連同一大塊翻卷血肉,把那支半個手臂粗的鋼弩硬生生拔了出來。
腰腹向後一弓,力量順着脊椎壓進右臂。
它把那支染血鋼弩,當成投矛一樣朝崖壁副射口擲了回去。
“轟!”
鋼弩帶着蠻橫動能砸上射口邊緣,石塊和生鐵碎屑當場崩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