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短腿的跳蚤
宣武帝見他到來,示意李玄燁來自己身前。
自知時日無多,他想在臨終前,再見見李玄燁。
他的兒子們是見不着了,若是此刻宣那些王爺回京。
這大周可真就要亂起來了。
宣武帝嘆了口氣,嚴帆本應等到李玄燁上位之後,由他來殺。
可誰知他竟然提前一步造反,使得如今大周朝堂各方勢力失衡。
這幾日宣武帝想爲他掃清障礙,可大周的毒已經深入骨髓。
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
“朕這裏有份奏摺,你看看吧!”
李玄燁不知宣武帝此舉的深意,接過奏摺。
發現上奏之人不過是七品知縣,能被陛下看中,必有不凡之處。
他翻開細看,臉色大變。
這奏摺竟然直言不諱地怒斥宣武帝幾十年不理朝政,迷信道教,大興土木勞民傷財。
更言大周貪污橫行,民不聊生皆因宣武帝誤舉。
又從君臣職責切入,系統提出改革政事的建議。
宣武帝開口道:
“可看完了?感覺如何?”
李玄燁道:“這海剛峯膽大妄爲,罪該萬死。”
“你覺得他說的可對?”
李玄燁不知宣武帝是什麼意思。
“通篇謬論,簡直狗屁不通。”
宣武帝聽後搖了搖頭。
“他說的對也不對,身爲臣子,他有着自己的立場,此非他的錯。世上之事,沒有對錯之分。皆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之事壞也就壞在這。”
“他言:聖人出黃河清,可黃河什麼時候清過?長江水清,黃河水濁,長江在流,黃河也在流。長江灌溉數省,黃河亦灌溉數省。”
他面色鄭重地對李玄燁說道:
“你不可因水清而偏用,因水濁而偏廢。黃河氾濫朕便治,長江氾濫朕亦治,此乃王道。”
李玄燁重重地點頭,宣武帝這話,他聽明白了,這是在提點他。
“孫兒明白了,謹記皇爺爺教誨。”
宣武帝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這海剛峯先丟天牢,待你登基之後再行啓用。”
李玄燁面色狂喜,海剛峯他心中根本不在意。
令他在意的是宣武帝的後半句話。
他心裏明白,自己終於要熬出頭了。
與宣武帝聊了許久,李玄燁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離開了皇宮。
第185章 練得身形似鶴形,不怕宮女勒脖頸!宣武帝死!
距離上次靜水山莊之事,已經過去近兩個月了。
這段時間事情雖多,沈硯卻也沒有將練功的事情落下。
前幾日《龍象般若經》已經成功突破第七層,也成功邁入上三品之境。
體內竅穴已經激活三百枚,只需將所有竅穴填滿氣血之力。
如今煉髒只差心臟未曾淬鍊。
菜無心可活,人無心要死。
心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氣血遠勝二品武者,淬鍊心臟更爲危險。
肝、脾、肺、腎受傷損壞,還可挽救,可心若出現意外,瞬間即可致命。
煉心這關必須萬分小心謹慎。
此刻他已不知自己有多強,也不知能否與先天宗師一戰。
只知自己的實力有了巨大的提升,可惜無人能夠驗證。
沈硯正閉目盤膝坐在院子裏。
他周身縈繞着淡青色的《長生訣》真氣,盡數匯聚于丹田之內。
氣幾乎要將丹田氣海填滿,屆時便可直入先天。
朝陽升起。
腦海中的道果忽然湧現出巨大的能量,瞬間將他的經脈填滿。
他引動《長生訣》的修煉口訣,真氣沿着經脈不斷咝小�
真氣咿D幾個周天之後,終於達到了頂點
天地間的能量瘋狂湧入體內,與丹田真氣交融,氣絲瞬間粗壯,最終迴流丹田,丹田氣海中的真氣又填滿了些,距離先天更近了一步。
沈硯身上開始散發出清香,磅礴的生機以他爲中心,四散開來。
院子裏的草木瘋長,沈硯意識還在控制功法的咝小�
許久。
待氣息平復,沈硯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道精光一閃而逝。
力道大增,經脈通暢,呼吸也變得輕盈綿長。
他起身活動筋骨,骨骼輕響,渾身輕鬆,面帶笑意道:
“《長生訣》,二品成了。”
內外兼修皆爲二品,此刻若是再遇上無十三,或許就不用廢那麼大的力。
沈硯離開家門,前往天牢。
一早剛到天牢,他就看到監察院又送犯人來天牢。
只不過此人的官服,看起來不過是七品。
卻由曾文淵親自押送,委實有些意外。
曾文淵並不理會沈硯,將人送到之後,便離開了。
這犯人,長相端正,卻面黃肌瘦,鬍子拉碴。
不過那一雙眼卻精光四射,身上透着一股氣。
身形筆挺,哪怕枷鎖在身,也不曾彎腰。
沈硯接過卷宗,細看才知道。
原來此人就是大周官場上鼎鼎有名的海筆架,海剛峯。
他的眼睛不禁多看了兩眼。
沈硯看着海剛峯面黃肌瘦,破舊的官服上隨處可見補丁。
沈硯心中暗道:“由此看來或許還真是個難得的清官。”
不怪沈硯懷疑,只因大周官場上,爲官者只要有地方撈錢,便絕不會放過。
“將海大人帶進天牢吧!”
這幾日宣武帝不斷將官員打入天牢,天牢也因此變得忙碌起來。
沈硯也無法離開天牢,這麼多官員在天牢,他若是離開指不定會出什麼簍子。
閒來無事,又不便練功,沈硯便時常去找犯官閒聊。
大多時候,他找的都是曾世宏。
不過今日海剛峯來了,他倒想去瞧瞧,名震大周的清官到底如何。
他來到海剛峯的牢房外。
“海大人可有什麼需要的?”
海剛峯抬起頭來,看到來者是沈硯,道:
“沈大人想要‘打錢’可是找錯人了,我身上一個銅板可都沒有。”
沈硯不禁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天牢的‘打錢’竟連海剛峯都知道。
“大人清廉之名,大週上下誰人不知。在下對於大人直言敢諫,也是極爲佩服,因而想來見識一番。”
海剛峯拍了拍牀上的茅草,自嘲道:“直言敢諫?不過是送死罷了。”
“萬穩萬當,不如一默。不說就不會錯,大人既然敢上書自是做好準備。”
海剛峯道:“你說的沒錯,我連棺材都備好了,現在就放在家中前廳。”
“明知是死路一條,爲何大人還要上書?”
海剛峯嘆了口氣道:
“民失其田,國必失其民,國失其民則大亂。爲官者不能爲國爲民,那我還當什麼官?”
“……”
沈硯不禁感嘆,這大週上至皇帝,下至官吏,都不將百姓當做人。
而是將他們視爲一個個數字,只有海剛峯,顯得有些特異,心中真正裝着萬民。
就在沈硯和海剛峯閒聊之際,陳小栓帶着曾望來到曾世宏的牢房外。
他們相談片刻之後,曾望便匆匆離開。
他來得隱祕,走得也隱祕,甚至沒有驚動其他獄卒。
……
……
宣武帝自知時日無多,便將詔書擬好,交給了王喜。
待他身死之後,便由李玄燁繼承皇位。
“兩三年的時間太短了,爲何上天不願多給朕一些時間。”
可他未曾想過,自己前幾十年都沉迷在修道之中。
哪怕此時,宣武帝依舊未放棄修道之事。
他先去萬壽宮修行,待到夜深,才前往前些年新納的曹妃處歇息
今夜烏雲將天空遮蔽,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幾名宮女和太監正悄悄地摸索過來。
殿外的燈徽者^其中一人的臉,若是沈硯在此,定會認出這人就是陳遇。
宣武帝平日殘暴不仁,宮中的太監和宮女死於他手的不計其數。
還有許多宮女被他當做煉丹的藥引。
宮女太監們日日生活在恐懼之中。
陳遇化身小太監混跡其中,今日便是由他教唆帶領前來刺殺宣武帝的。
其中自然離不開王喜他們的幫助,只不過這羣太監和宮女尚且不知。
殿內照明用的蠟燭早就摻上了十香軟筋散。
宣武帝只道是自己年老體弱,並未發現異常。
待他熟睡之後,幾人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