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7章

作者:倒掛黃河

  “劉祝星,今日搬石頭;羅瑞,打掃茅廁;秦風,拖地;李川,砍柴!”

  李川點點頭,表示知曉。

  外院的弟子,或者說他們這些沒有叩關的“學徒”,是需要做工的。

  每日幫武館完成些活計,可以減少束脩。

  當然,若是足夠富裕,也能什麼都不幹,無非是多交些銀錢罷了。

  只有“記名弟子”,也就是入了明勁,方能免除這些瑣碎事務的困擾,專心於錘鍊自身的武功。

  松風武館的階級森嚴,在每一件小事上都體現的淋漓盡致。

  李川正準備前往劈柴。

  秦風快步走到他面前,將他攔下,臉上帶着討好的笑:

  “李師兄,你的活計我幫你幹了。”

  “這不好吧......”

  “這有什麼不好,我從小就喜歡幹活!”

  說罷,秦風將斧頭拿走,搶在李川面前便開始劈柴。

  李川自然也樂得清閒,能多些時間習練樁功。

  ……

  翌日。

  一個留着八字鬍的灰衣老者,龍行虎步的走進武館。

  哪怕他的面上已經溝壑縱橫,但一舉一動間,竟比十幾二十的少年郎還要有活力!

  松風武館館長,梁行舟!

  安寧縣爲數不多的化勁高手,哪怕縣令見到,也要對他禮遇有加!

  靠着一套通臂拳,從外地而來,硬生生在安寧縣開了間武館,從本地人手上搶走飯喫。

  “師傅,您回來了!”大師兄唐翔,二師兄羅正,還有姜婷等一腥胧业茏樱呱锨叭ビ印�

  梁行舟笑眯眯的捋着八字鬍:

  “胡遠可在?”

  “師傅,我來了!”

  胡遠從遠處走來,身邊還跟着一個衣着樸素的少女。

  “梁師傅好。”胡遠的姐姐小聲開口打着招呼。

  梁行舟仔細看了看胡遠,露出滿意之色:

  “五官端正,穿上這身袍子倒也顯得一表人才。”

  “往後你便是我的入室弟子了,有什麼修行上的問題可以直接來找我,每日餐配一兩銀子,每隔七日還可領一份氣血散。”

  胡遠臉上出現難以壓抑的狂喜。

  每日餐配一兩銀子,這是何等奢侈!

  每七日還能額外領一份氣血散,要知道一份氣血散都價值三兩銀子了!

  姜婷上前抱拳笑道:

  “恭喜胡師弟,從此平步青雲,武道可期!”

  胡遠忽然有些神遊天外,暢想自己未來的成就。

  暗勁......化勁,乃至更高?

  “我來捏一捏你的根骨。”梁行舟笑着道。

  他右手探出,在胡遠身上四處揉捏。

  那奇異的勁力與疼痛,讓胡遠禁不住顫抖起來。

  “你......怎麼是下等根骨?!”

  梁行舟幾十年的養氣功夫,都難以抑制臉上的愕然。

  “什麼......胡師弟是下等根骨,師傅你會不會摸錯了?”

  姜婷連忙追問道。

  她在胡遠身上可下了不少本錢!

  梁行舟皺着眉頭:

  “誰給他摸得骨?”

  剛突破暗勁的陸哲舉着手走出來:

  “師傅,是我給胡師弟摸的骨,我當時分明摸出了一個上等根骨和一個下等根骨......”

  羅正詫異道:

  “還有個人是誰?”

  陸哲道:“好像叫......秦風?”

  羅正心頭巨震:

  “原來是他......我當時就覺得他的悟性不凡,竟只花了半個時辰就將通臂拳給入門了。”

  梁行舟眼中露出精芒:“把秦風叫來。”

  很快,秦風就被帶了過來,手上還拿着一柄斧頭。

  秦風看着面前幾個往日遙不可及的大人物,都用怪異的眼神注視自己,感到一頭霧水。

  “啊!”

  一隻寬厚的大手攀上他的脊柱,又遊走於肩胛骨,鎖骨之間,陣陣痠痛的感覺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梁行舟瞪了一眼陸哲:

  “做事也不仔細些,這纔是上等根骨!”

  陸哲尷尬道:

  “弟子知錯,下次絕不再犯。”

  “什麼,上等根骨,我?!”噹啷一聲,秦風丟下斧頭,滿眼不可置信。

  往日裏嚴肅的梁行舟面上露出溫和笑容:

  “我摸的骨不會錯,你可願進內院,當我入室弟子?”

  梁行舟將先前的待遇複述給秦風。

  “啪!”

  秦風登時跪倒在地,結結實實的叩了三個響頭:

  “弟子叩見梁師!”

  梁行舟哈哈大笑:

  “起來吧。”

  姜婷眸中閃爍異色,臉上露出一個嫵媚笑容:

  “恭喜秦師弟入內院,我可以輔導你的武學。”

  而被晾在旁邊的胡遠,面色唰的蒼白,顫抖着跪坐在地上。

  他姐姐也嘴脣哆嗦,說不出話。

  可已經沒人在意他們了。

  ……

  “你們聽說了嗎,陸師兄摸錯了根骨,原來胡遠是下等根骨,秦風纔是上等根骨!”

  “我入館三月,從未見過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李川眉頭微挑。

  與他同一間鋪子的兩人,命呔谷徽{換了?

  “看內院的方向,胡遠出來了!”

  “怎麼不繼續嘚瑟了!”

  “該!”

  李川看向胡遠。

  先前傲氣十足的面孔,如今已變得絕望破敗。

  那身華麗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卻再也沒有了之前那份韻味。

  許多人的自信,只是來源於所處的“地位”。

  若將他們的地位倏忽剝離,那他們與常人其實無異,甚至更糟。

  胡遠就是赤裸裸的例子。

  李川搖了搖頭,內心感慨一句:

  “只有自己靠拳頭爭來的地位,才足夠真實,才足夠穩定。”

  所有人都蜂擁向前,想看看隕落的天才。

  李川不爲所動,只是在木樁前一遍遍習練拳法,一遍遍磨鍊樁功。

第8章 屠龍少年終成惡龍

  夜裏。

  李川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大通鋪中。

  渾身酒氣,滿面紅光的秦風正在收拾家當。

  見到李川,他眼神有些複雜。

  張口想叫李師兄,又忽然覺得有些不妥。

  自己已入內院,是梁師的入室弟子,按理說比李川要高兩個檔次。

  一時猶豫下,他脫口而出道:

  “李師弟,我要去內院了。”

  李師弟?

  李川笑了笑,眼前秦風的身影,正和以前的胡遠漸漸重合。

  他還記得,就在不久前,秦風還因爲胡遠這句“秦師弟”耿耿於懷,並立志自己有所成就後絕不會這般。

  這纔多久?

  李川不鹹不淡的道了句恭喜。

  秦風張嘴想解釋些什麼,看了看李川,卻又覺得沒什麼好解釋的。

  不過是個下等根骨,以後恐怕都不會再有什麼交集。

  自己的舞臺是整個安寧縣,他或許只能從武館黯然離去。

  秦風忽然感覺,兩人之間好像隔了一層厚障壁。

  最終,秦風走了。

  三人的大通鋪,只有李川一個人。

  聽說胡遠深受打擊,不敢來武館見人,躲在家中。

  兩人的際遇交換,在武館內引起一陣軒然大波,讓許多弟子津津樂道,時常討論。

  只有李川沒變,不管颳風還是下雨,晴天還是陰天,他都雷打不動的去演武場練武。

  漸漸的,腥艘擦晳T了他的存在,不再將他視爲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