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賀三娘也每次都拿同一句話堵他。
“能住人就行。”
久了,林暮也懶得再勸。
他推開村尾那間院門。
院子很小,靠牆堆着幾捆柴。
角落裏還有兩隻雞低頭刨土。
“娘。”
“我回來了。”
竈房裏很快傳來動靜。
“小暮?”
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從裏面探出頭。
臉上已經有了明顯皺紋。
身上繫着洗得發白的圍裙。
兩隻手還沾着麪粉。
看到林暮以後,賀三娘先是一愣。
緊接着臉上便露出了笑。
她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真是你。”
“怎麼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林暮也笑了:
“回來看看娘,還得提前遞帖子?”
“貧嘴。”
賀三娘嘴上罵了一句。
腳下卻已經走了過來。
先看看林暮的臉,又看看手腳。
見人沒少什麼,這才放心下來。
“先坐。”
“飯馬上好。”
說着,她轉身又進了竈房:
“娘再給你燒幾個芋頭餅。”
林暮跟進去一看。
案板上果然已經擺了幾張拍好的芋頭餅。
鍋裏的油也熱了。
他有些無奈:
“娘。”
“我又不是小孩子。”
“早就不愛喫這些東西了。”
賀三娘頭都沒回:
“你小時候一口氣能喫五張。”
林暮笑道:
“那是小時候家裏沒別的喫。”
話說出口。
賀三娘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如常。
“以前沒別的喫你喜歡。”
“現在有別的喫了,就不喜歡了?”
林暮聽得失笑:
“這也能算?”
“怎麼不能算?”
賀三娘把芋頭餅放進鍋裏。
滋啦一聲,油香很快散開。
“人日子好過了,也不能把以前的東西都忘了。”
林暮沒有再說。
只是靠在門邊,看着她拿鏟子一點點把芋頭餅壓平。
他父親死得早。
林暮小時候,家裏確實很窮。
最難的時候。
母子兩人一天只能喝兩頓稀粥。
地裏種的芋頭算是少數不用花錢的東西。
煮着喫,蒸着喫。
切成絲拌雜麪。
實在喫膩了。
賀三娘便捨得拿一點平日做菜用的油。
給他煎成餅。
那時候,這東西已經算是好喫食。
後來林暮進了金剛宗。
一步步練到外罡,又進了內門。
喫過靈米,喫過猛獸肉。
替葉修齊辦事時,一些山珍也沒少嘗。
芋頭餅自然早算不上什麼。
可賀三娘還記着。
每次林暮回來,只要有時間。
總要給他燒上幾張。
林暮走過去:
“行了。”
“先喫飯吧。”
“再燒要涼了。”
賀三娘嘴上應着:
“知道了。”
手裏卻還是把鍋裏那張翻了個面。
一直等到兩面焦黃,這才滿意地盛出來。
“走。”
“喫飯。”
桌上的菜不多。
一盤炒雞蛋,一碟醃菜。
還有半隻燒雞。
賀三娘坐下來以後,先把雞腿夾進林暮碗裏:
“喫。”
“你看你。”
“這次回來比上次還瘦了一點。”
林暮看了看自己:
“哪瘦了?”
“你自己天天看,當然看不出來。”
賀三娘又給他夾了塊肉:
“宗門裏是不是練功太累?”
“沒有。”
林暮低頭扒了一口飯:
“內門喫得比家裏好多了。”
賀三娘聽了也不生氣:
“那你就多喫點。”
林暮笑了笑,又低頭喫了一口。
可沒多久,筷子便停在碗邊。
腦子裏不由自主想起了另一件事。
李川,第四十一名。
通天塔第十層,白虎精魄。
這些日子,他已經把李川的事情來回想了很多遍。
原本以爲還有幾個月。
現在看來,這個時間根本不能這麼算。
李川的成長速度,已經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爲了保全自己的位置。
爲了還能繼續當葉修齊的副手,李川這個麻煩,自己一定要親手解決。
而且要趁早,不能給他機會繼續成長。
要儘早將其擊殺,磨滅這個威脅!
飯入口中,林暮卻沒嚐出多少味道。
過了一會兒,又夾了一筷子菜。
喫兩口,再停下來。
賀三娘開始還沒說什麼。
如此幾次以後,終於看出不對。
“小暮。”
林暮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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