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到了後來，乾脆也懶得管了。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能撐到什麼時候。
距離刀境開啓還有半個月的時候。
李川剛從煉器堂回來，便有一名弟子找上門來。
“李師兄。”
“趙恆執事想見你一面。”
李川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趙執事？”
那名弟子點頭。
李川沒有多問，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跟着對方去了趙恆的住處。
院子還是以前那個院子，並沒有什麼變化。
李川推門進去的時候，趙恆正坐在院中的木椅上。
陽光落在身上。
老人微微眯着眼睛，手邊還放着一壺茶。
聽見腳步聲，趙恆才慢慢睜開眼睛。
“來了？”
第314章 再入刀境，真術突破！
李川抱了抱拳：
“趙執事。”
話音落下，他卻沒有立刻坐下。
而是站在原地，多看了趙恆兩眼。
只是這一眼，李川心裏便微微一沉。
老了，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老了太多。
原本就已經灰白的頭髮，如今幾乎找不到幾根黑色。
臉上的皺紋也更深，兩邊臉頰微微凹陷下去。
就連那雙眼睛，都像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渾濁。
明明纔過去沒多久。
給李川的感覺，卻像一下又老了十歲。
一個念頭突然從他腦海中冒出來。
油盡燈枯。
趙恆本就已經到了這個年紀。
能夠活到現在，某種程度上，靠的就是趙玉。
找了幾十年，等了幾十年。
一天不知道趙玉的下落，他便一天捨不得死。
那口氣一直吊着。
可如今，趙玉找到了。
雖然最後等來的，只剩下一具枯骨。
可至少有了結果。
幾十年的執念散了。
那口強撐着的氣，自然也就跟着散了。
李川心中想着。
趙恆卻笑呵呵地朝旁邊指了指：
“站着幹什麼？”
“坐。”
李川這才坐下。
趙恆提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
“這段時間在內門怎麼樣？”
“還習慣吧？”
李川點頭：
“還行。”
“已經進了清河盟。”
趙恆笑了笑：
“清河盟也不錯。”
“弱是弱了一點，勝在人少。”
“你這個性子，不喜歡天天跟人打交道，待在那裏應該還算自在。”
李川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趙恆卻沒在意，又繼續問道：
“通天塔呢？”
“聽說你已經過了第五層？”
“過了。”
“真術練得如何？”
“準備進刀境，自己練太慢了。”
“煉丹呢？”
“最近被黃大師收爲弟子，正在隨他學煉器術，學煉器術能賺更多貢獻點。”
“黃大師啊.......那真是不錯。”
趙恆一個問題接着一個問題。
問的都是些很普通的事情。
修煉，住處。
貢獻點夠不夠用，有沒有和內門的人起衝突。
甚至還問了一句，平日裏喫得怎麼樣。
李川開始還一一回答。
到了後面，心裏卻慢慢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眼前的趙恆，不像什麼金剛宗執事。
也不像那個曾經爲了趙玉，找了幾十年的老人。
反倒像一個家裏的長輩。
見到許久沒見的小輩，也沒什麼真正重要的事情。
就是想多問幾句。
李川忽然想起了李年。
他爺爺以前也是這樣。
每次隔上一段時間見到他，總要問問最近練武怎麼樣。
銀子夠不夠花，有沒有好好喫飯。
有時候明明知道答案，下一次見面，還是會重新問上一遍。
老人似乎總是這樣。
真正能幫上的事情越來越少。
能做的，便只剩下問幾句。
想到這裏，李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有些涼了。
他沒有說什麼。
只是趙恆問什麼，他便答什麼。
趙恆臉上的笑容也始終沒有散。
比起上一次見面，他的身體差了太多。
精神卻反而好了不少。
以前的趙恆，哪怕偶爾笑一下。
眉眼間也總壓着一股化不開的東西。
那是等了幾十年，又不知道還要等多久的疲憊。
如今那東西沒了。
人快不行了，反倒輕鬆起來。
李川心裏忽然覺得有些悲哀。
趙恆這一輩子。
大概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耗在了找趙玉這件事情上。
找了幾十年，最後等來的，卻只是一具枯骨。
若說值得，很難說值得。
可若讓趙恆重新選一次，大概還是會找。
院子裏安靜了一會兒。
趙恆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
直到一壺茶喝得差不多，他才忽然停下來。
老人低頭看了一眼空掉大半的茶壺，自己先笑了。
“人老了。”
“話也多。”
李川沒有接話。
趙恆抬起頭，看了看頭頂的天。
過了片刻，才慢悠悠道：
“你看我現在這樣。”
“應該也看得出來。”
“活不了多久了。”
李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趙恆語氣卻很平靜：
“我自己心裏有數。”
“最多兩個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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