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三遍？”
黃凌淡淡道：
“已經很多了。”
“我當年學煉器的時候，也沒人站在旁邊專門給我演示三遍。”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裏終於露出幾分傲氣：
“這些年我見過上百個弟子。”
“沒有一個能做到。”
“最快的一個看完三遍，又自己練了七天。”
“最後也只煉出一把勉強能算寶兵的殘次品。”
孔靈素聽完，也覺得這考覈確實有些難。
看三遍，便要求煉器術入門。
這已經不是勤奮能解決的事情。
純粹是在挑天賦。
黃凌目光落到李川腰間的冥河上：
“你用刀？”
李川點頭：
“用刀。”
黃凌隨手拿起一塊黑鐵：
“那就煉一把刀。”
說完以後，他整個人的氣質便發生了變化。
方纔還只是一個脾氣有些傲的煉器大師。
真正站到煉器爐前，動作卻一下變得極爲利落。
爐火升起，黑鐵被投入其中。
黃凌只看了一眼火焰，便伸手調整爐邊風門。
原本赤紅的火焰迅速變成青色。
片刻以後，黑鐵已經被燒得通紅。
黃凌取出鐵塊，鐵錘隨之落下。
鐺！
第一錘落下，李川眼神微微一動。
黃凌的動作不算快。
可每一錘落下的位置，都精準得像是提前量過。
重錘落下，震出內部雜質。
隨後又換成輕錘，一點點調整形狀。
錘聲時輕時重。
聽起來沒有什麼固定節奏，卻始終流暢。
幾乎沒有停頓。
什麼時候添火，什麼時候減火。
什麼時候重新入爐，什麼時候翻轉刀胚。
所有動作彷彿都已經刻進了黃凌身體裏。
孔靈素雖然不懂煉器，也能看出這一套動作有多熟練。
而李川看得更加認真。
他本就是煉丹師，對於控火併不陌生。
只是看了一會兒。
便發現煉器和煉丹的確既相似，又不同。
煉丹講究丹爐內的火候始終處於控制之中。
變化大多細微。
煉器卻更加直接。
有時需要猛火，有時又必須立刻壓低。
甚至同一塊材料的不同位置，火候都有差異。
一味追求穩定，反而煉不好。
時間一點點過去。
原本毫不起眼的黑鐵，在黃凌手中逐漸有了長刀的模樣。
最後一錘落下。
鐺！
刀身傳出一聲清鳴。
黃凌經過打磨、淬火以後。
一把下等寶兵便出現在桌上。
整個過程看下來，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李川心中也不由感慨。
煉器大師，的確不是隨便叫的。
黃凌隨手把刀放到一旁，隨後看向李川。
見他站在那裏一直沒有出聲。
黃凌嘴角微微揚起。
這種情況，他這些年見得多了。
來以前，一個個都覺得自己天賦不錯。
真正看完以後，才知道煉器不是把鐵燒紅了，再拿錘子敲幾下那麼簡單。
黃凌說道：
“別想着看一遍就能學會。”
“煉器這東西。”
“光腦子看懂沒用。”
“手上也得做得出來。”
“連我當年也是……”
話還沒有說完，李川忽然開口：
“黃大師。”
黃凌停下。
李川看向煉器爐：
“我想試一次。”
黃凌眉頭頓時皺起：
“一遍？”
李川點頭：
“一遍。”
黃凌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絲不滿。
年輕人有自信，不算壞事。
可連基本的難易都看不清，那便是輕浮。
自己明明說了，可以看三次。
結果只看一遍便要上手。
真以爲剛纔那些東西，全看懂了？
黃凌沒有出言訓斥，只是讓開位置：
“行。”
“你來。”
他倒想看看，李川是真的看懂了。
還是看了個熱鬧。
孔靈素站在旁邊，心裏也有些沒底。
她知道李川學煉丹很快。
可煉器畢竟是另一門技藝。
看一遍便自己上手，是不是太急了一點？
李川卻沒有想那麼多。
因爲就在黃凌將長刀煉成的那一刻。
混元玉籙已經有了變化。
【技藝“煉器術”已收錄】
【技藝：煉器術（入門）】
【熟練度：1/10000】
【效用：掌握基礎煉器法門，可煉製下等寶兵。】
看到面板，李川心裏最後一點顧慮也沒了。
能收錄，那就說明自己已經會了。
至於熟不熟練，只是另外一回事。
李川走到煉器爐前。
拿起一塊和黃凌剛纔使用的相同黑鐵，隨後投入爐中。
爐火升騰。
李川伸手調整風門，動作明顯有些生疏。
第一次甚至開得稍微大了一些。
他很快察覺不對，立刻重新調整。
站在旁邊的孔靈素看不出太多。
只覺得李川的動作比黃凌慢了不少。
黃凌的表情卻漸漸發生了變化。
生疏，的確很生疏。
一看就是第一次碰煉器爐。
可問題是，步驟沒錯。
李川什麼時候加火，什麼時候壓火。
什麼時候把黑鐵從爐裏取出來，大方向全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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