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第六道正經內那原本堅若磐石的淤堵,正在被一點點地強行鑿開。
洗鉛丹那粗糲的藥力,就像是無數把微小的鋼銼。
附着在鋒銳的庚金真氣之上,瘋狂地打磨着經脈內壁的雜質。
起初,真氣只能像細流般,勉強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縫隙。
但隨着枯燥而極端的打磨,這道縫隙被越撕越寬。
每往前疏通一分,李川都能感受到一股由內而外的通透感.
原本滯澀的真氣流轉也隨之變得愈發順滑、厚重。
時間就在這種能夠清晰感知到自身變強的過程中,飛速流逝。
……
第四十五天後。
石室內,濃郁的白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瘋狂地向李川體內匯聚。
李川渾身皮膚呈現出一種滾燙的赤紅色。
體表滲出了一層淡淡的黑色污垢,那是經脈深處被徹底洗練出來的雜質。
“破!”
李川猛地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底閃過一抹刺目的金芒。
體內傳出一聲猶如厚重城門被徹底撞開的沉悶聲響。
那道赤金真氣在這一刻勢如破竹,毫無阻礙地衝破了最後的壁壘,將第六道正經徹底貫通!
雄渾的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在六道正經內形成了一個極其暢快的周天循環。
發出陣陣猶如江河奔湧般的悶鳴聲,隨後又盡數沉降、歸於丹田。
【技藝:庚金訣(第五層)】
【熟練度:2000/4000】
李川長長地吐出一口渾濁刺鼻的廢氣,站起身來。
他隨意地握了握拳,指節間發出一陣連綿的脆響。
真氣的總量和鋒銳程度,比之前提升了足足三成!
武道修行,越往後差距越大。
對於本就底蘊紮實的李川來說。
這實打實的三成提升,足以讓他在同階搏殺中佔據絕對的優勢。
如果在此時再面對黑嶺四狼那種貨色,他解決戰鬥的速度只會更加駭人。
李川走到石室角落的水槽邊,簡單清洗了一番,換上一身乾淨的黑色勁裝。
四十五天的期限已到,是時候出關了。
……
……
李川剛推開院門,甚至還沒來得及感受一下外界新鮮的空氣。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從院外傳來。
尹聽濤滿頭大汗地跑進院子,氣喘吁吁地喊道:
“李師兄!你總算出關了!”
“快去演武臺那邊!鍾子吟師兄快要跟人打起來了!”
李川眉頭微皺:“怎麼回事?”
尹聽濤急得直跺腳:
“是一峯的杜既明!”
“他硬拉着鍾師兄不放,言語間一直抓着你之前沒去參加‘比武會’的事情發難。”
“他說你不過四十九名而已,架子卻擺得比誰都大!”
“鍾師兄替你爭辯了幾句,那杜既明就直接翻臉了,現在正逼着鍾師兄上擂臺呢!”
李川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拿他當藉口?
他太清楚這些宗門裏的傾軋手段了。
沒人會真的在乎一個四十九名來不來參加聚會。
這不過是個由頭,一個用來合法掠奪他人資源的藉口。
李川沒有多問,大步向外走去。
……
比武會場,位於上院的一處巨大青石擂臺前。
此時,擂臺周圍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弟子,裏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鍾子吟臉色鐵青地站在人羣中央,隱約能看出太陽穴的青筋有些爆起。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
正是一峯排名第十九的杜既明!
杜既明抱着雙臂,居高臨下地看着鍾子吟:
“鍾子吟,你少在這裏避重就輕!”
“那李川區區四十九名,五十強榜的聚會他怎麼敢不來?”
“肯定是你指使的!”
杜既明猛地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軀極具壓迫感: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鍾子吟咬緊牙關,怒視着杜既明:
“杜師兄,李師弟閉關修煉,分身乏術。這事我早就解釋過了!”
“你若想找茬就直說,何必拿一個沒到場的新人當幌子?你這分明是強詞奪理!”
鍾子吟心裏跟明鏡似的。
杜既明根本不在乎李川來不來,他就是在耍無賴!
杜既明的真正目的,是想借着這個由頭把事情鬧大,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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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一退再退,臉面就是徹底丟盡了。
不要說在四峯,以後在整個天刀門內都抬不起頭來。
杜既明這是逼着自己不得不接受他的挑戰!
而挑戰的代價……
杜既明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既然你覺得我強詞奪理,那就按規矩來!”
“五十強比武會的規矩,上擂臺打一場,輸了我給你道歉。”
杜既明眼底閃過一抹貪婪:
“你若是輸了,留下三顆洗鉛丹,就當替他賠罪!”
三顆洗鉛丹!
九百兩現銀!
鍾子吟氣的差點想破口大罵。
這杜既明還真敢要。
九百兩銀子是小數目嗎?
而且,他排在第二十三,杜既明排在第十九。
實力明顯要比他高。
真上了擂臺,他勝算渺茫。
杜既明此舉,無異於赤裸裸的“敲詐”!
鍾子吟沒回話,轉頭看向人羣前方。
那裏站着這次比武會的組織者,一峯的石崇嶽。
位列五十強榜第五,僅次於各峯首席。
他作爲組織者,定然看出了杜既明的卑劣行徑。
理應由他來主持公道。
可令鍾子吟失望的是,石崇嶽雙手攏在袖子裏,面無表情。
他對杜既明的胡攪蠻纏不置可否,顯然是默許了一峯打壓四峯的行徑。
鍾子吟又滿懷希冀地看向另一邊的徐客舟。
那是他們四峯的第二人。
雖說自己與他有些矛盾,但那都是四峯內部的事情。
到了外面,他應當會維護自己吧?
然而,現實又一次讓他失望了。
徐客舟只是端着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甚至還附和着石崇嶽,發出了一聲微不可察的輕笑。
活該。
徐客舟心中冷哼。
讓你整天跟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李川混在一起。
讓你喫點虧,你才知道在天刀門,誰纔是你真正應該依附的靠山!
看着徐客舟那副置身事外的冷漠姿態,鍾子吟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今天這頓打,還有那三顆洗鉛丹,他是躲不過去了。
如果今天認了慫,他的臉面,他的尊嚴,他的武道前程都徹底廢了。
“好!我跟你打!”
鍾子吟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拔出腰間長刀,正準備咬牙登臺。
就在這時。
一道平靜的聲音,陡然傳來。
“聽說杜師兄對我缺席比武會一事,頗有微詞?”
這聲音不大,卻猶如一柄冷厲的刀鋒,瞬間切斷了場內的喧鬧。
腥思娂娹D頭。
人羣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撥開潮水般,自動向兩邊分開了一條道。
李川一身黑色勁裝,腰佩霜無痕,步態從容地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並沒有什麼緊張,惶恐之色,反而愜意的像在自家院子裏散步一樣。
李川越過人羣,徑直走到鍾子吟身旁,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鍾師兄,事情我都瞭解清楚了,多謝你爲我仗義執言。”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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