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應該是我猜錯了吧?”殷桃華將這個匪夷所思的念頭掐滅。
腥硕紝⒛抗馔兜揭筇胰A身上。
先前,殷桃華與周衍站的最近,而且他們二人的關係,大家都清楚。
感受着一個個火熱中充滿探尋的目光,殷桃華的嘴脣有些發乾。
臨到嘴邊的猜想,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有些尷尬的笑了一聲:
“人有三急,興許周師兄......”
說到這,她自己都覺得臉頰發燙。
一個抱丹中期的武夫,因爲內急忽然離場?
還是在這個時間節點?
簡直是把大家當傻子來騙。
倒是餘靜幫她解了圍。
餘靜皺着眉頭,冷淡道:
“等他半柱香的時間,若還沒出現,就當周衍挑戰失敗。”
李川站在擂臺上,眯了眯眼。
內急這個說法,他是完全不相信的。
而且看殷桃華慌亂的神色,也能感覺出這明顯是臨時編的藉口。
既然是周衍主動發起的挑戰,按理說他應當很想將自己踩在腳下。
怎麼臨陣磨槍的時候,人反倒不見了?
李川捫心自問,以自己展露出的實力,周衍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得益於自己將實力掩藏的很好,腥酥磺宄莆找婚T圓滿的天河刀法。
但戰鬥並不是簡單的比拼誰的境界高,誰的打法強。
臨場反應,心思果敢,靈光一閃,都有不小的影響作用。
周衍身爲周澤林的兒子,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
再者說,先前李川隨意掃過周衍的神色。
發現他明顯是很自信的,或者說看起來很自信。
不可能到這個時候怕了吧?
半柱香的時間即將過去。
就在餘靜想要宣佈周衍挑戰失敗時,一箇中院的弟子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他邊喘氣邊大聲道:
“各位師兄師姐,周師兄家中忽然出事,需要立即回去一趟,大家不必等了!”
聽到這個“蹩腳”的藉口,腥思娂姲敌Τ雎暋�
先前還充滿着肅殺氛圍的演武場,頓時歡樂起來。
尹聽濤極力抿着嘴,憋笑道: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這個時間出事?”
林劍反倒是有些惆悵:
“就連周衍也不敢攖李師兄的鋒芒嗎?”
那全方位落後周衍的他,又有什麼資格,說要追上李川呢?
這個想法,不只發生在尹聽濤與林劍的交談中,更發生在每個人的心中。
大家都能隱約猜到,周衍大抵是怕了。
徐客舟和白昭的表情,頓時變得很精彩。
徐客舟想起先前,他還誇讚着周衍有了蛻變。
沒想到,才小半刻鐘的時間,周衍就在他臉上狠狠地抽了一個巴掌。
白昭沒說其他話,但在心中已經將周衍的名字,從考察對象中劃去。
臨陣脫逃,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極爲令人不齒的事情。
餘靜冷漠道:
“周衍未出席挑戰,平白浪費搭建的擂臺,視爲挑戰失敗。”
“取消周衍此次的小考獎賞,望諸位引以爲戒,以儆效尤!”
說到這,餘靜的耳朵忽然動了動。
接着,她補充道:
“此前從未出現過這般惡劣情況,趙峯主言明,他那份獎賞交給李川,同時剋扣周衍三月的洗鉛丹配額!”
徐客舟嘆了口氣:
“就連趙峯主都知道了,周師弟這次臉是丟大了......糊塗啊!”
餘靜這番話,既代表着四峯首席,也代表着四峯峯主的意志。
相當於給這件事情徹底地定了調子。
腥祟D時停下嘈雜的議論,將目光投向神色平靜,緩步走下擂臺的李川。
上次正面將周衍打得跪在地上,這次又嚇得周衍不敢上場。
即使先前再厭惡李川的人,也不得不承認:
李川算是徹底的擠進了四峯的上層。
哪怕不能與白昭,徐客舟等人並肩,但也只在他們之下了。
這個沉默寡言,鮮少露面的師弟,已經站在了一個不低的位置。
餘靜冷漠道:
“小考到此爲止,獲得金髓湯,洗鉛丹之人去內務堂領取。”
“獲得‘寶材’挑選機會的,隨我前往門內寶庫挑選!”
……
……
“嗬,嗬!”
周衍的身影,在斑駁的林間狂奔着。
他的衣袍凌亂,腳步總是出錯,甚至還險些踉蹌摔倒。
哪裏有半點抱丹中期的沉穩?
他身後不遠,就是天刀門的牌匾。
往日裏,那個牌匾總是讓他感到驕傲。
但現在,他卻連頭都不敢回。
從徐客舟登臺時,他就悄然離開四峯,一路跑出天刀門,跑到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
彷彿這樣,就能讓他遠離那場漩渦的中心,遠離腥丝赡軙霈F的鄙夷目光。
興許是跑累了,周衍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地上鋪滿了砂礫和塵土,還有腐朽的落葉。
曾經,他極度厭惡這些骯髒的東西,認爲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如今,他卻不管也不顧,任由華麗的衣袍沾染暗黃的塵土。
周衍低頭望着自己白皙的雙手。
哪怕他極力想讓自己的身形鎮定下來,但完全做不到。
無論他怎麼努力,雙手還是不停的顫抖着。
就連吸進胸中的空氣,都感覺無比的稠密,幾乎讓他窒息。
“啪嗒。”
一滴晶瑩的淚水從他眼瞼滑落,滴到破敗的落葉上。
像他的人生那樣破敗。
這一滴眼淚,像是開啓了什麼開關一般。
霎時間,周衍便涕淚橫流起來。
這個四峯的貴公子,現在像條狼狽的狗。
“啪!”
他重重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嚎哭道:
“周衍啊周衍,你真是個廢物!”
“廢物,廢物,廢物!”
每說一句話,他就要扇自己一巴掌。
即便他英俊的臉龐,逐漸紅腫,變得醜陋,他也難以停下。
或者說,他認爲之前那英俊又充滿自信的周衍,再也回不來了。
他忽的將雙手用力地捂住臉,鋒銳的指尖將皮肉都給扣出血。
他不清楚,從什麼時候開始?
自己一片光明的前途,就像蒙了一層灰暗的霧氣。
無論他多麼努力,多麼刻苦,想將那層霧氣給拂開,都毫無意義。
到現在,他才發現,那道霧氣並不是虛幻的存在。
而是一個人的臉。
李川!
自從被李川打的跪在擂臺上後,周澤林對待他的態度也有了隱蔽的變化。
說話時,總是小心翼翼的,極力不提到李川的名字。
不願喚醒那道屈辱的時光。
可越是這樣,就越讓他的內心扭曲。
這半年,他練武的唯一動力,就是在腥嗣媲皬统鹄畲ā�
但李川那道赤金真氣,卻讓他日思夜想的幻夢,陡然化爲泡影。
破碎的不只是泡影,還有他的道心。
像他這樣,一路順利成長起來的人,是無法接受連續兩次失敗的。
“要不,就死在這裏吧,也不用再回去了.......”
“不用再面對腥说难酃猓挥迷僮尭赣H丟臉.......”
周衍的心緒逐漸平緩下來。
是啊,對他這樣好面子的人來說。
回去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就在他下定決心,準備付諸行動時,一道輕笑聲忽的傳來。
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緩緩朝他走來。
中年男人蹲在他的面前,神色溫和:
“年輕人,何必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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