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二人都隱隱有了個大膽的猜想。
師傅在此時機,突然說出這句看似勸解的話,必有深意。
難道說?
溫泊遠搖了搖頭:
“你們跟了我十幾年,我怎麼能看着你們送死?”
魏馬強行壓抑着激動:
“可師傅,你不是說這會害了千峯門?”
溫泊遠笑了笑:
“若是被他逃了,那自然會害了千峯門。”
“可若手腳做的乾淨,誰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魏馬疑慮道:
“可......說不定讓他逃了呢?”
溫泊遠臉色淡漠:
“連你們兩個,他都不一定能應付。”
“更何況多我一個抱丹初期?”
“若是能讓他跑了,那我這‘溫’字也就倒着來寫!”
魏牛和魏馬對視一眼,齊齊拱手道:
“師傅高義!”
溫泊遠注視着二人:
“此間事了後,誰也莫往外提。”
“若是消息傳入天刀門內,我們必遭大劫。”
“功成之後,你等二人也當放下心結,專心武道。”
“特別是魏牛,你有不小突破抱丹的希望。”
“我千峯門,很有可能就會傳到你手上了。”
說完後,溫泊遠注視着窗外。
若非魏牛和魏馬,是他門下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未來千峯門的門主候選。
他說什麼,也不會行此冒險之舉。
可偏偏,這件事就這麼發生了,讓他不得不做出選擇。
是要兩個得意弟子,還是拿掉李川的性命。
答案顯然很明確。
念及至此,溫泊遠的目光逐漸冰冷。
他深知做出決定後,便不能再躊躇。
只要手腳做得乾淨,今天的事情便只有他們三人知曉!
……
李川乘着馬車,沒有花很多時間,便到了府城。
依着詢問的路人指引,他一路來到了蕭家拍賣行。
蕭家拍賣行,比他想象的要闊綽不少。
朱門大戶,還擺着兩具石獅子。
“這裏也有擺石獅子的習慣?”
有兩個暗勁門客,侍立於左右。
李川有些感慨。
在安寧縣,一個暗勁都能接個還不錯的掛職了。
可在三元府,只能看看門。
再往裏看去,發現內裏有着亭臺樓閣,裝潢奢美,端的大氣。
“難怪能與丹堂的陸長老有如此密切的關係,原來蕭家的身家也是不菲。”
談婚論嫁講究個門當戶對。
可交友又何嘗不是呢?
“這位公子,您找誰?”
高大門客上前一步,語氣恭敬。
雖說李川沒有穿着天刀門的服飾,但身上那股氣質,全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李川道:
“我找蕭遠蕭公子,勞煩通報一聲,天刀門李川來尋。”
天刀門?!
高大門客心中震驚,內心無比慶幸,自己的語氣足夠尊敬。
天刀門位列五門,雖說日漸衰敗。
但在小門派的眼裏,依舊是難以觸及的高天。
這高天是矮了一寸還是高了一寸,對他們來說都沒有區別。
“請您稍等!”高大門客同裏面的管事說了幾句話。
不過片刻,一個白胖的身影便出現在李川的面前。
蕭遠走上來,握住李川的雙手,笑容熱情:
“李兄你來,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不然我早早便提前出來等你了。”
高大門客一聽,心中又是一驚。
沒想到李川,竟能讓蕭府二公子如此禮待!
要知道蕭遠是出了名的見人下菜碟。
若是尋常人,他連正眼都不會瞧一眼。
蕭遠轉頭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說道:
“林伯,準備一場晚宴,有貴客來了,自當好好款待。”
“前些天從龍門山抓的那些野味,全都給煮了!”
說罷,他便拉着李川往迎客堂走去。
迎客堂在儀門北側,中軸對稱核心,是蕭家接待貴客、處理公務的主殿。
面闊五間,進深三丈,屋頂爲硬山頂,覆蓋青灰色琉璃瓦。
兩人在裏面交談了一陣。
待到林伯走上前來通知二人,晚宴已經做好了。
蕭遠這才止住話頭,笑着介紹道:
“李兄,我哥和我爹已經在玉食軒等着你了。”
李川點點頭,沒想到蕭家一個喫飯的地方,都還有個雅稱。
他隨着蕭遠前行一陣後。
發現玉食軒坐落於蕭府內院東側,獨立成院,四周環植桂樹與芭蕉。
玉食軒裏面,居中擺一張八足紫檀木大圓桌,配八把紫檀木圈椅。
如今,蕭府家主蕭司南和蕭家長子蕭庭軒已經入座。
見到李川后,蕭司南朝他點點頭,面色不算熱絡,反而有些冷淡。
蕭庭軒的態度好些,露出一個笑容。
但待轉頭看向蕭遠時,眼神中卻帶了些責怪的意味。
蕭遠讀懂了蕭庭軒的意思。
就是在說他,招待化勁,卻拿出了抱丹的禮數。
像他們這樣的家族,招待什麼人,應該用什麼流程,什麼規矩,都是有路數的。
絕不會是隨隨便便。
蕭遠卻彷彿沒看到般,渾不在意。
菜很快就上來了。
先是四味冷碟。
水晶餚蹄、麻油雞絲、五香醬牛腱、涼拌海蜇絲。
而後是兩道主菜。
紅燒大四喜獅子頭,冰糖紅扒肘子。
接着......就沒了。
李川不甚在意,對他來說,這些東西也就喫個滋味。
可蕭遠的面色卻不太好看。
他對林伯說的,明明是按照抱丹的規格來招待。
可眼前這些菜品,哪裏夠得着?
分明是招待化勁的!
他轉過頭去,怒視蕭庭軒。
他清楚,這一定是他哥蕭庭軒的傑作。
蕭庭軒毫不畏懼,就與他對視着。
李川坐在他們附近,自然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李小友,不必客氣。”蕭司南還是盡了一個主人的禮數。
四人開始用餐,但蕭司南和蕭庭軒沒有主動開啓話題的慾望。
蕭司南乃是罡勁,放在天刀門也是長老一級的人物。
若非李川乃是蕭遠請來的,他甚至都沒有出面的慾望。
蕭庭軒也是個抱丹勁,與化勁早已不是同個階層。
雖說那日在龍門山,他見着了李川一刀敗劉坤的風采。
可再怎麼說,李川也只是個化勁。
而且他慣常與蕭遠不對付,自然不可能有太好的臉色。
沒有冷麪,已經是很尊敬了。
強者爲尊,不僅存在於天刀門,更是刻在三元府每個生人的骨子裏。
這場晚宴,就這麼尷尬的結束了。
蕭遠深吸口氣:
“李兄,我們出去說。”
“蕭遠你先留下,我有些事要同你說。”蕭司南淡淡道。
蕭遠給了李川一個歉意的眼神:
“你在外面等我片刻。”
待李川出去後,蕭庭軒指着蕭遠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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