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禽功開始肉身成聖 第419章

作者:72街

  李文心頭格登跳了一下。

  他認得這身衣裳,是縣衙的捕快。

  以前在街上碰見,頂多就是遠遠掃一眼,從來不覺得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但此刻兩人就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臉上,不緊不慢地打量。

  李文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心頭那點發緊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露餡。

  無論是神色還是語氣,都必須跟平常一模一樣。

  一旦露出半點心虛,被人瞧出端倪,那就不光是他自己的事,整個五禽院都可能會被牽連進來。

  他定了定神,面色如常,抱拳開口說道:“兩位官差,老師有事情出去了,不在院裏。

  若是有事的話,可以告知於我,我轉達給老師。“

  他的語氣平靜,不急不緩。

  兩名捕快聞言,也不急着答話,先是朝院內望了一眼。

  院子裏空地上那十幾個弟子正扎着馬步練樁功,有的腮幫子繃着,有的額角滲汗,誰也沒往門口這邊多瞧。

  這幾日上門打聽的人不少,弟子們早就習慣了,沒人會特意湊過來看熱鬧。

  兩名捕快掃了一圈以後,確實沒看見楊崇的影子,而且那些弟子也沒人反駁李文說的話,便快速收回目光。

  隨即其中一名捕快也不廢話,從懷裏抽出一卷紙,抖開來。

  紙面微微泛黃,上面畫着一張人像,眉眼、輪廓、下巴的弧度,都畫得頗爲細緻。

  此人赫然正是範冬榮,也就是李文此前在那廢棄宅院接觸的範哥。

  “見過這人麼?“

  李文視線落在那張畫像上,心跳微微快了一瞬,但面上依舊平靜。

  他盯着畫像看了幾息,然後緩緩搖頭,語氣不帶一絲波瀾道:“沒見過。“

  捕快聞言,也沒多說什麼。

  他將畫像卷好,又從懷裏摸出另一張疊好的紙,遞給李文:

  “到時候轉交給楊館主看看。

  若是有人在哪個地方見過此人,或者知道他接觸過哪些人。

  可以來縣衙告知我們,該有的好處,一樣也不會少。現在他可是巫溪縣頭號通緝犯。“

  李文伸手接過畫像,低頭又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好。“

  他猶豫了一下,又壓低聲音問道:“兩位官差,不知這人犯了何事?“

  對方搖了搖頭,語氣隨意道:“我們也不清楚,反正上面讓我們幹活,我們就只能奉命行事。“

  事實上,這兩名捕快確實不知道爲什麼要找這個範冬榮。

  上面忽然下令要全縣排查,只說此人重要,旁的一句沒多解釋。

  他們這些跑腿的,也就只能照着命令一家一家地跑。

  這種事也不是頭一回了。

  “行了,我們去下一家了。“捕快也不廢話,轉身便走。

  本來這段時間事就多,現在還得一間間上門親自問,換誰都心情不太好。

  兩名捕快自然也就沒心情閒聊了。

  李文站在門口,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這才慢慢垂下目光,看了一眼手裏的畫像,然後收回懷中。

  他關上門,重新回到院子中央,繼續打拳。

  那套虎形拳一招一式地打下去,動作沒有亂,呼吸也保持着平穩,只是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套拳上了。

  ……

  巫溪縣開始大規模的排查。

  官府的人走街串巷,一家一家地敲門詢問,四大盟那邊也派了人跟着,賞錢的消息在街頭巷尾傳得飛快。

  有人說找到線索能給十兩銀子,有人說二十兩,還有人說是五十兩。

  各種說法混在一起,真真假假,誰也說不準。

  但不管多少,總歸是一筆讓人心動的數目。

  不少平日裏閒逛的閒漢和街溜子都紛紛來了精神,開始留意起平日裏那些不大起眼的宅院和人影來。

  範冬榮的基本軌跡和行蹤,很快就在這樣的排查中被逐一捋了出來。

  他曾在哪片廢棄宅院落腳,在哪條巷子被人瞥見過,在哪個藥鋪買過藥材,在哪個茶攤歇過腳……

  這些細碎的痕跡一點一點拼湊起來,逐漸勾勒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然而白羽劍想要的那張地圖,依然沒有下落。

  那些他待過的、經過的、歇過腳的地方,全部被搜了個遍。

  翻開的青磚,撬開的牆角,甚至連竈膛裏的灰都被扒出來篩過,什麼也沒有找到。

  ……

  三里塔總堂內。

  白羽劍神色淡漠,靜靜坐在裏面,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他心裏清楚,範冬榮能把假地圖做得那麼逼真,說明他早有準備。

  而真的地圖,他既沒有帶在身上,也沒有藏在那些落腳點裏。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他交給了某個人。

  一個他信得過的人。

  白羽劍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既然外面的地方都排查過了,那就輪到那四家了。

  次日一早。

  白羽劍站在廳堂中央,一襲白衣在昏黃的光線下格外顯眼。

  他面前站着四個中年男人,正是巫溪縣四大世家各自的家主。

  周文海站在最前面,面色陰沉。

  “白羽劍,你要找東西就找東西,“周文海開口,聲音壓着怒意,“昨晚進我周家後院一個個排查,是何意味?

  真以爲我周家會如此不自量力,私藏那等寶物?“

  他說話時視線緊緊盯着對面的白衣男子。

  周文海言下之意很清楚,今日你能進我周家後院排查,明日就能進其他家後院排查。

  所以你進我家後院,等於進其他家族的後院!

  白羽劍面色平靜,根本不爲之所動。

  他站在那裏,眼神淡漠。

  紫羽派的人,修煉的功法講究心無掛礙、情無所繫,與人交涉從來不講人情,只講效率。

  嗤!!

  一抹劍光驟然亮起,快得宛如一道白色的線。

  周文海甚至來不及反應,護體勁力都還沒來得及升起,便感到右手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鮮血從掌心炸開,濺在青磚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暗紅。

  “啊!“

  周文海猛地收回手,踉蹌後退半步,左手死死攥住右腕,面色發白,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

  他低頭看去,右手掌心一道貫穿傷,血正順着指縫往下淌。

  周文海甚至沒來得及升起護體勁力,那一劍便已經到了,速度快到他都無法反應!

  白羽劍收劍歸鞘,動作乾淨利落,彷彿方纔那一劍只是隨手拂了一下衣袍上的灰塵。

  “還有意見麼?“

  他聲音平淡,目光依然平靜,彷彿只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文海咬着牙,額頭冷汗都下來了,卻沒有再開口。

  就在這時——

  “報!“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廳堂外傳來,緊接着一個穿着四大盟服飾的年輕男子快步跑了進來,單膝跪地,抱拳道:

  “白大人!有人來報,說他有消息!“

  白羽劍眼神一亮,身形已經站了起來:“誰?“

  那年輕男子連忙回道:

  “是住在城西的趙老六,他說他見過有人進出那片廢棄宅院,不止一次。“

  旁邊的周文海捂着手掌,也顧不上疼了,連忙喊道:“趕緊把人叫上來!“

  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要讓這人找到東西,趕緊滾蛋了!

  打也打不過,後臺也比不過,繼續留在這裏只能是自取其辱。

  “是!“

  年輕男子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退出廳堂。

  很快,其餘幾位家主也是聞訊趕到。

  走進總堂時,眼神詫異地看向周文海滴血的手掌,又看了看白羽劍那張毫無波瀾的面孔,心頭各自暗暗凜然。

  幾人都是一方人精,只是略微掃了一眼,便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經過,誰也沒有多話。

  沒人多說什麼,各自在廳堂兩側落座,目光落在廳門方向。

  事實上,白羽劍或者說整個紫羽派,都是感情淡漠之人。

  這與他們修煉的功法有關。

  那門功法講究心無旁颉嗲榻^念,修煉得越深,人便越冷。

  遇事不喜歡講什麼道理,也不愛跟人多費口舌,能用劍解決的問題,絕不用嘴。

  也正因爲如此,他們的修煉速度極快。

  旁人需要數年甚至十數年才能突破的瓶頸,他們往往幾年便能跨過去。

  代價便是越來越薄的情感和越來越淡的人味。

  白羽劍此人,實力深不可測。

  他在這巫溪縣雖然出手不多,但每一次出手,必然有人受傷或者死亡。

  這些日子,四大盟裏面沒有供奉願意主動招惹他。

  而周文海原本以爲靠着四大盟的名頭能壓一壓對方,誰知人家根本不喫這一套。

  就在腥烁鲬研乃嫉某聊校魂嚰贝俚哪_步聲從廳外傳來。

  很快,一名穿着粗布短褂的瘦小漢子被帶了進來。

  他約莫四十出頭,精瘦精瘦的,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進門時還有些畏縮,視線掃過廳內幾位衣袍華貴的人物,又趕緊垂下。

  白羽劍看着他,急聲道:“你見過有人進出那宅院?“

  那瘦小漢子連連點頭:“見過見過!有好幾次!“

  他說話時聲音帶着幾分急切,又補了一句:“不過大人,那賞錢……是否當真?“

  白羽劍也不廢話,隨手從懷裏摸出一隻鼓鼓囊囊的錢袋,直接丟了過去。

  那瘦小漢子手忙腳亂地接住,打開袋口往裏面掃了一眼,只見裏面白花花的銀子碼得整整齊齊,少說也有五十兩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