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李原和那年輕僧人的方向。
……
李原看着眼前的年輕僧人，面色平靜。
“大師找我何事？”
年輕僧人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說道：“小僧慧湛，龍象寺羅漢堂大弟子，家師玄苦。”
“今日在擂臺上見李原兄施展橫練硬功，心中有些疑惑，想請李原兄移步一敘，不知可否？”
李原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請。”
兩人沿着長廊，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湖風吹來，帶着水汽和涼意，吹得兩人的衣袍微微飄動。
月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如同碎銀。
慧湛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着李原。
他深吸一口氣，神色鄭重，雙手合十，低聲道：“李原兄，小僧冒昧問一句，今日你在擂臺上施展的橫練肉身硬功，是否爲《金剛淬體訣》？”
李原眉頭微微一皺。
這和尚倒是好眼力。
他施展《金剛淬體訣》時，並沒有刻意隱藏，但也沒有刻意展示。
能在那麼遠的看臺上，一眼認出他的功法，這慧湛的眼力，確實不弱。
不過，李原也沒有否認。
他微微點頭，淡淡道：“是。”
慧湛聞言，神色頓時激動起來。
他雙手合十的指節微微發白，眼中閃過一絲熱切之色。
“果然！果然！”
他喃喃道，聲音裏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李原兄，你可知道，《金剛淬體訣》乃是我佛門金剛護法神功的衍生功法，脫胎於《金剛不壞功》。”
“尋常人修煉這門功法，最多隻能將皮膜練得堅韌如甲，絕不可能浮現金光。”
“唯有天生契合我佛門功法，擁有金剛根骨之人，才能在一開始修煉此等衍生功法時，浮現出這種金光。”
慧湛說到這裏，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激動。
他看着李原，神色諔蛔忠活D道：“李原兄，你天生與我佛門有緣。”
“若是你願意加入我龍象寺，我佛門必將傾盡全力培養你。”
“功法、丹藥、精血、寶器......你想要什麼，只要寺中有的，都可以給你。”
“而且，你還可以拜入方丈門下，成爲我龍象寺的真傳弟子。”
“日後，即便繼承方丈之位，也並非不可能。”
慧湛的話語諔S諾的好處也極爲誘人。
可李原聽完，眉頭卻越皺越深。
什麼金剛根骨？天生契合佛門功法？
他怎麼沒發現這種跡象？
按照慧湛的說法，這種金身之象，應該是一開始修煉《金剛淬體訣》就會出現的。
可李原並非如此。
他是在《金剛淬體訣》突破第三層以後，皮膚表面纔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金色光澤。
在那之前，他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那麼，問題出在哪裏？
李原心中念頭飛轉。
是五禽功？還是百川歸海功？還是......技藝面板？
他不確定。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他不能把這個消息告訴慧湛。
因爲如果說了，對方若是懷疑他有什麼異寶或者特殊體質所導致的，那就不太好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對方還是龍象寺的人。
誰知道他們打的什麼算盤？
李原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慧湛大師，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金剛根骨是什麼，但是我現在還是待在天罡門比較好。”
他的語氣平淡，但言下之意已經很清楚了。
慧湛聽聞以後，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他其實也大概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畢竟，對方不是普通人，是天罡門流雲院的首席弟子，是擊敗了裴東君的天才。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因爲幾句話就改投門庭？
想要用言語打動他，顯然不可能。
而且，此事還得回去以後，和師父以及寺中長老們商議之後才能做決定。
“阿彌陀佛。”
慧湛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面色恢復了幾分平靜。
“既然如此，小僧便不打擾李原兄了。”
他頓了頓，語氣諔┑溃骸安贿^，李原兄若是有朝一日改變了主意，龍象寺的大門，永遠爲你敞開。”
李原微微點頭，抱拳道：“大師慢走。”
慧湛不再多言，轉身沿着長廊迅速離去。
那道杏黃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第246章 心思
夜色漸深，碧雲湖上的燈辉谖L中輕輕搖曳，將湖面映得波光粼粼。
長廊上的弟子們三三兩兩，或低聲交談，或舉杯對飲，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涼亭內，幾位首席弟子圍坐在一起，氣氛倒是比方纔輕鬆了不少。
李原靠在亭柱上，目光落在遠處那座被薄霧徽值男u上，面色平靜，心中卻覺得有些無趣。
他來參加這交流會，本就是被趙元奎硬拉來的。
如今坐了大半個時辰，客套話說了幾句，茶也喝了，點心也喫了，該應付的也應付了。
今日一戰，他消耗太大，右臂還在隱隱作痛，體內兩枚歸藏之囊空空如也。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不如回去調息修煉。
任務完成得差不多了，沒必要再在這裏耗着。
李原收回目光，站起身，朝在坐的幾人抱了抱拳。
“諸位，我今日戰鬥消耗頗大，身體還有些不適，就先回去調養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腥耍Z氣平淡:“諸位難得相聚，也不必因爲我掃了興致。
碧雲湖夜色正好，諸位盡興便是。天色不早，也莫要熬太晚，早些歇息。”
說完，他也不等腥嘶貞D身便沿着長廊朝外走去。
那道溗{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石破軍端着酒杯，看着李原離去的方向，微微搖頭，卻沒有說什麼。
孟虎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咧嘴一笑:“李原這人，還真是坐不住。這纔不到半個時辰吧，就急着要走。”
蘇青竹坐在一旁，她看着李原消失的方向，輕聲道:“他今日確實消耗不小，最後那一掌，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氣血和精力。回去調養，也是應該的。”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方晴曦，微微一笑:“方師姐，李原他平日就是這副性子，除了修煉，對什麼都不太上心。
今日若不是院主讓他來，恐怕連這交流會都不會露面。”
方晴曦端着茶杯，目光還停留在李原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她本以爲，李原即便不喜交際，至少也會多坐一會兒。
畢竟，今日他剛贏了裴東君，正是風光無限的時候。
換了旁人，恐怕恨不得多待一會兒，享受腥说墓ЬS和追捧。
可這位倒好，話沒說幾句，茶沒喝幾杯，轉身就走了。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倒是個奇人。”方晴曦輕聲道，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湖面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
玄元宗。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灑在巍峨的山門之上。
沿着青石臺階往上，穿過幾道門，繞過幾處崖壁，便到了凌雲峯。
凌雲峯是玄元宗七峯之一，位於宗門東側，地勢高聳，常年雲霧繚繞。
峯頂建着一座道觀，青瓦白牆，飛檐翹角，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幽。
道觀前，是一處不大的平臺，平臺邊緣懸空，下方是萬丈深淵。夜風從山谷中吹來，帶着寒意，吹得道觀檐角的銅鈴叮噹作響。
此刻，凌雲子正站在平臺邊緣，負手而立，望着遠處沉沉的夜色。
身後，裴東君和陸寒州並肩站着。
裴東君的面色依舊蒼白，臂上纏着繃帶。
陸寒州同樣面色難看，他咬着嘴脣，眼中滿是不甘和屈辱。
今日這一戰，對他的打擊，遠比裴東君更大。
凌雲子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着幾分語重心長。
“今日一戰，你們倒也不必過多自責。”
他轉過身，看着兩人，目光深邃。
“勝敗乃兵家常事，武道之路，便是如此。”
兩人沉默。
凌雲子搖了搖頭，緩緩道:“那李原，確實有些本事。兼修多門功法，以龐大的氣血爲支撐，將數種截然不同的勁力融合在一起，在同一瞬間爆發出來。”
“這種打法，在同階之中，確實佔盡優勢。”
“你們輸給他，不冤。”
“當初負責收人的長老，只檢測了他的根骨，卻沒有檢測他的武學資質。”
“如今看來，此人的武學資質，恐怕不在你們之下。”
“甚至，猶有過之。”
此言一出，裴東君和陸寒州的面色都是微微一變。
它不同於根骨，根骨是天賦，是與生俱來的。
而武學資質，是對功法、勁力、招式的理解和領悟能力。
有的人根骨極佳，修煉一日千里，但對功法的理解卻始終停留在表面，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有的人根骨一般，修煉速度不快，但對功法的領悟卻極爲深刻，往往能舉一反三，觸類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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