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甚至玄元宗那邊，也有女弟子遭了毒手。”
楊慧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玄元宗？他們怎麼也會……”
柳若蘅搖了搖頭，“是玄元宗駐青木城的人，分舵主姓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修，鍛骨頂點的修爲。”
“她手下也有幾個入勁修爲的女弟子，負責分舵日常事務，前幾天，其中一個外出採買時失蹤了。”
“孟舵主親自帶人找了三天，什麼都沒找到。”
院內一片死寂。
天空，天色愈發陰沉，雲層壓得極低，悶雷聲從天邊滾過，震得窗欞微微顫抖。
楊慧低着頭，雙手絞在一起，聲音有些發顫：“連玄元宗的人都沒辦法……那我們還……”
柳若蘅站起身，走到一旁，望着外面陰沉的天色，目光深邃。
青木城不是什麼大城，城中坐鎮的練髒境，滿打滿算也就那麼四位。
而那登徒子也是聰明，不會招惹那幾位練髒身邊有關的人。
並且還從不在一座城池待太久。
“據我所知，青木城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作案了。
在此之前，他至少在越州其他三座小城出現過，每次都是擄走幾個女子，然後銷聲匿跡。”
“等到各宗門世家反應過來，派人追查，他早就跑得沒影了。”
呂南皺了皺眉：“那他這次爲什麼在青木城待這麼久？”
柳若蘅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不清楚，但是似乎他在等待什麼。”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楊慧身上。
“你們幾個，雖然實力不強，但警惕性很高，發現不對勁之後，立刻抱團，不給他下手的機會。”
“然後我帶着他們趕來，雖然打不過他，但至少讓他受了點傷，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
“所以他換了一種方法。”
柳若蘅的聲音低沉下來。
“他不再強攻，而是改用騷擾。”
“你們應該也感覺到了。”
幾人沉默着，面色愈發凝重。
楊慧咬着嘴脣，輕聲道：“這幾天，我總覺得有人在盯着我們，無論我們走到哪裏，那種目光都如影隨形。”
“我也是。”旁邊一個少女接口，聲音發顫。
“昨天夜裏，我聽見院牆外有輕微的腳步聲，可等我推開窗戶看的時候，外面空無一人。”
寧海沉聲道：“不止你們，我也感覺到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柳若蘅身上：“若蘅姐，那登徒子是不是不止一個人？”
柳若蘅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我不確定。”
“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
她走到門口，推開半掩的院門，望着外面陰沉沉的巷子，緩緩道。
“這幾天，每當我們試圖出城，總能感受到不止一股貪婪帶着惡意的目光在悄然注視着我們。”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羣餓狼盯上了。”
柳若蘅轉過身，看着院內幾人，面色凝重。
“所以，我們現在不能出城。”
“因爲我們不知道，外面等着我們的，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羣人。”
悶雷聲越來越近，天色也越來越暗。
楊慧抬起頭，看着柳若蘅，眼中帶着幾分恐懼，也帶着幾分期盼。
“若蘅姐，宗門的支援……還要多久才能到？”
柳若蘅沉默了片刻，走回院中，在石桌旁坐下。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開來。
“信已經送出去了。”她放下茶杯，緩緩道，“如果路上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應該到宗門了。”
“就看院主那邊的速度了。”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門外陰沉的天色。
“快的話，今晚就能到。”
楊慧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又被擔憂取代。
“可是……”她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若蘅姐，我們現在在明處，那登徒子在暗處。從形勢上來說，對我們可是極爲不利。”
“萬一……萬一宗門的支援還沒到，他就先動手了……”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柳若蘅沉默着，沒有說話。
她知道楊慧說的是實話。
她們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而那登徒子就是刀俎。
他想用什麼方式動手，就用什麼方式動手。
而她們，只能被動防守。
“所以，我們更要小心。”柳若蘅抬起頭，目光掃過幾人，語氣平靜，但眼中帶着幾分決然。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離開這座院子。”
“出去買喫食，也要三人同行。”
“上廁所，必須兩人以上結伴，一人如廁，一人守在門外。”
“睡覺，輪班值守，一人睡，一人盯着。”
“誰敢違反，別怪我不客氣。”
幾人紛紛點頭，沒有人有異議。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劃破天際，將整座院子照得慘白一片。
緊接着，一聲驚雷在頭頂炸開，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譁——”
傾盆大雨，從天而降。
雨勢來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的瓦片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雨水順着屋檐流下來，在青石地面上匯成一道道細流。
柳若蘅站在門口，望着門外那層雨幕，輕輕嘆了口氣。
“下雨了。”
她轉過身，對着幾人道：“先進去躲躲吧。”
雖然幾人都是武師，不怕雨水，但能躲也沒必要在外面淋着。
幾人聞言也是紛紛站起身，走進裏屋。
裏屋不大，一張木桌，幾把椅子，靠牆擺着一張簡陋的木牀，牀上鋪着薄薄的被褥。
幾個人擠在一起，倒也勉強坐得下。
楊慧坐在牀邊，雙手抱着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窗外那層雨幕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兩個少女靠在她身邊，一個低着頭，一個閉着眼睛，面色都不太好。
兩名男生則坐在門口，一人守一邊，目光警惕地掃視着院外。
柳若蘅靠在窗邊，半敞着窗戶，目光落在巷口那棵老槐樹上。
雨很大，能見度極低。
但她總覺得，在那層層雨幕後面，有什麼東西在看着她們。
那種感覺，讓她心裏發毛。
柳若蘅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從懷中摸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角的雨水。
右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她沒有理會。
……
與此同時，天罡門，流雲院。
李原回到小院，迅速收拾了一下。
他將幾瓶丹藥、毒粉、金票等物貼身收好，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繫好腰帶，掛上首席令牌。
出門前，他想了想，又從櫃子裏翻出一件黑色的斗篷，疊好塞進包袱裏。
出門在外，多一手準備總沒錯。
一切收拾妥當，李原拎着包袱，快步走出小院。
山門口，韓雲和林鐵已經等在那裏了。
兩人都換了一身勁裝，腰間挎着兵器，面色凝重。
韓雲揹着一柄厚背大刀，刀身寬大，在陰沉的天色下泛着寒光。
林鐵腰間別着兩柄短劍，劍鞘漆黑，劍柄處刻着細細的紋路。
見李原走來，兩人同時抱拳：“大師兄。”
李原點了點頭，沒有廢話：“出發。”
三人腳下發力，身形如同一道流煙，掠出山門，沿着官道往青木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悶雷聲從天邊滾過，由遠及近，轟隆隆的。
空氣中瀰漫着潮溼的氣息，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李原抬頭望了一眼天空，眉頭微皺。
“要下雨了。”
韓雲也抬頭看了一眼，沉聲道：“青木城距離這裏兩百里，咱們全力趕路，天黑之前應該能到。”
林鐵接口道：“就怕下雨，路不好走。”
“下雨也得走，柳師姐她們還在等我們。”李原淡淡道。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腳下步伐更快。
三人的身影在官道上疾掠而過，帶起一陣陣勁風，路邊的野草被壓得伏倒一片。
李原跑在最前面，面色平靜，但心中卻在默默盤算。
採花大盜，鍛骨頂點，輕功極高，擅長易容。
他可能是一個路邊的乞丐，可能是茶樓裏的夥計，甚至可能是你身邊的人。
但是這種易容來說對李原來說，反而是威脅最小的。
因爲到了哪裏以後，李原只需要悄無聲息地對她們撒下不容易發現識別的藥粉。
憑藉着氣味，他便能輕易辨別身份。
官道兩旁的樹木飛速後退，風聲在耳邊呼嘯。
天色越來越暗，雲層越來越低。
終於，第一滴雨落了下來。
砸在李原臉上，涼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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