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站着的那個,衣衫襤褸,渾身浴血,卻如同一座山嶽般沉穩。
躺着的那個,身軀龐大,氣息奄奄,卻依舊如同一頭受傷的猛虎,眼中滿是不甘。
遠處那些士兵舉着火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原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如水:“許千總,你說得對,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裏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近乎平和的從容。
“現在,我的拳頭比你大,所以,我說的話,就是道理。”
月光下,他的身影筆直如松。
李原的目的從來就不是打死許重。
許重是軍中的人,如果真的把他打死,後續的麻煩會無窮無盡,打成重傷就夠了。
第185章 解釋
夜風呼嘯,讓得林間的枯葉沙沙作響。
月光下,李原的身影筆直如松,衣衫襤褸,渾身浴血,卻依舊如同一座山嶽般沉穩。
遠處那些士兵舉着火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許重躺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大量的血沫。
他盯着李原看了許久,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裏滿是苦澀和不甘。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沙啞,“天罡門,藏得夠深。”
李原沒有接話,只是轉過身,走到馬奎和段雄身邊,一手一個,將兩人提了起來。
馬奎面色灰敗,段雄嘴角溢血,兩人被封勁丹壓制了勁力,此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李原又走到那個麻袋旁,彎腰拎起,然後看了一眼那個昏死在草叢裏的黑衣男子。
他沒有再管那人,此人交給許重,足夠了。
至於那些中了毒癱倒在地的,等藥效過了自然會醒,到時候許重的人會收拾。
李原提着三個人,走到戰場邊緣,在那些士兵驚恐的目光中,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許千總,後會有期。”
說完,他腳下發力,身形如同一道流煙,迅速沒入夜色之中。
許重躺在地上,望着那道漸漸消失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天罡門……李原……”他喃喃唸了一句,然後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戰,他輸得心服口服。
不是輸在力氣上,是輸在手段上。
那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在算計,從下毒到激怒他,從遊鬥到正面硬碰,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軟肋上。
這樣的人,日後必成大患。
許重睜開眼,望着夜空中那輪圓月,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老師說得對,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拳頭大的人,是拳頭大還腦子好使的人。”
李原手中提着兩個人,一路往天罡門的方向疾馳。
夜風在耳邊呼嘯,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體內經脈撕裂般的劇痛一波接一波地湧來,每一次落腳都牽動着他全身的傷勢。
李原面色不變,速度絲毫不減。
七倍勁力疊加的反噬,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經脈如同被無數把鈍刀剜過,骨骼深處傳來隱隱的痠痛,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喉嚨裏不時地湧上一股腥甜,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必須儘快趕回天罡門,必須在吳歸得到消息之前,把馬奎和段雄交到宗門手裏。
不然的話,等吳歸反應過來,一封傳書送到宗門,說他李原勾結亂軍,到那時,他就是跳進滄江也洗不清了。
至於吳歸會不會這麼做,李原不敢賭。
他從來不會把自己的命呓坏絼e人手裏。
馬奎被他提在左手,段雄在右手。
兩人都被封勁丹壓制了勁力,又受了重傷,此刻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任由李原提着,在夜色中疾行。
一路上,李原沒有走官道,而是專挑偏僻的小路走。
深更半夜,他提着兩個人趕路,若是被官兵看見,解釋起來也是麻煩。
不過好在夜已深,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只有夜風呼嘯,偶爾有幾聲犬吠從遠處的村落傳來,很快又被風聲吞沒。
一個時辰後,天罡門的山門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月光下,那座巍峨的山門靜靜矗立,門楣上“天罡門”三個大字在月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澤。
門前的石階上,兩個值夜的弟子正靠着柱子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李原提着人,大步走上石階。
腳步聲驚動了那兩個弟子,他們猛地驚醒,揉着眼睛看向來人。
等看清李原的模樣,兩個弟子的臉色同時變了。
衣衫襤褸,渾身浴血,手裏還提着兩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李……李師兄?!”其中一個弟子認出了他,問道。
李原沒有理會他們,提着人,迅速往山上走去。
……
流雲院,趙元奎的住處。
這是一處獨立的小院,坐落在流雲院最深處,依着一片梅林而建。
院牆不高,青磚灰瓦,門楣上沒有掛匾,只在門口掛着一盞燈唬偌t色的光暈在夜風中輕輕晃盪。
院門緊閉,裏面黑漆漆的,沒有半點燈火。
李原站在院門口,將馬奎和段雄放在地上。
然後他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氣,抱拳朗聲道:“弟子李原,有要事求見院主。”
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傳進院內。
沒有回應。
李原面色不變,依舊保持着抱拳的姿勢,靜靜站在門口。
他知道,大半夜的把人家吵醒,換誰心情都不會好。
趙元奎雖然是院主,練髒境的強者,但說到底也是個人,也需要睡覺休息。
更何況,趙元奎那懶散的性子,流雲院上下誰不知道?
能躺着絕不坐着,能坐着絕不站着,平時連傳功殿的課都懶得去講,全丟給沈青璇。
這種人大半夜被吵醒,沒直接把他轟走就算給面子了。
李原又等了片刻,院內依舊沒有動靜。
他猶豫了一下,從懷裏摸出一疊金票,數了兩千兩出來。
這是他身上帶着的,原本打算用來買精血的,如今只能先挪用了。
李原彎腰,將金票從門縫裏塞了進去。
他後面還得求人家辦事,禮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個道理在哪兒都說得通。
李原又抱拳,朗聲道:“弟子李原,有要事求見院主。”
說完,他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靜靜等待。
夜風從梅林間吹來,帶着淡淡的梅花香氣,混着初春的涼意,沁人心脾。
月亮已經偏西,再過一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斷斷續續的,像是也被這春寒凍得沒了精神。
李原站在門口,望着那扇緊閉的院門,心中思緒翻湧。
這一趟回山,他其實想得很清楚。
當務之急,是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馬奎和段雄勾結亂軍的事,他雖然不知情,但鄭大力是他手下的人,鄭大力出了事,他第一個脫不了干係。
宗門查下來,輕則說他治下不嚴,重則說他同止唇Y。
到那時,就算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所以,他必須搶在前面,把人帶回來,把事情說清楚。
只有掌握主動權,才能把命握在自己手裏。
而能洗清他嫌疑的,第一,就是把人帶回來。
人贓並獲,證據確鑿,馬奎和段雄就是最好的證人。
第二,便是展露實力。
一個鍛骨大成,能打敗許重的弟子,和一個鍛骨小成,沒什麼跟腳的普通弟子,在宗門眼裏的分量,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是天才,是未來,是宗門需要花大力氣培養的種子。
後者是可有可無的普通弟子,死了也就死了,再招一個就是。
這很現實,但這就是規矩。
天罡門不是善堂,宗門培養弟子,是要回報的。
你天賦高,實力強,宗門就願意在你身上投入資源。
你天賦一般,實力平平,那就只能靠邊站,資源優先供給那些更有前途的人。
李原以前在宗門眼裏,就是個“還行”的弟子。
鍛骨小成,流雲掌第五層,入內院不到兩年,這進度放在普通弟子裏算不錯了,但放在整個天罡門內院,也就是中上游的水平。
上面有沈青璇那種鍛骨大成,流雲掌即將第六層的天才壓着,再上面還有姜天朔那種鍛骨頂點,人榜三十的怪物。
他李原算什麼?
一個沒什麼跟腳的普通弟子,兼修功法過多,勁力駁雜,前途有限。
這是大多數人對他的看法。
但從他打敗許重的那一刻起,這一切就變了。
人榜四十三,鍛骨頂點,天生神力,軍中千總。
這些頭銜,每一個都沉甸甸的,每一個都是實打實用拳頭打出來的。
能打敗許重的人,至少也是人榜前四十的實力。
一個入內院不到兩年的弟子,從默默無聞到人榜前四十。
是那種值得宗門傾注大量資源去培養的種子。
李原甚至能想象到,等這個消息傳開,宗門上下會是什麼反應。
那些以前對他愛答不理的長老,會開始關注他。
以前覺得他前途有限的師兄師姐,會重新審視他。
一些根本不知道他是誰的弟子,會開始記住他的名字。
這就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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