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禽功開始肉身成聖 第218章

作者:72街

  李原眯了眯眼,這是鄭大力身上那種藥粉殘留的顏色。

  沒錯了,這裏就是鄭大力死的地方。

  李原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廳堂。

  桌上還有幾個茶杯,杯中的茶已經涼透了,其中一隻茶杯的杯口,沾着一點淡淡的血跡。

  鄭大力死的時候,應該正在跟人說話,或者說,正在跟人談事情。

  然後對方突然動了手,一刀捅進他胸口。

  他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李原沉默地站了片刻,將瓷瓶收好,轉身走出院子。

  尋蹤蟲依舊停在那棵老樹的枝幹上,翅膀微微顫動。

  李原抬頭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院門。

  這裏,應該是鄭大力生前最長時間停留的地點,也是他最後停留的地方。

  鄭大力死在這裏,那麼殺他的人,應該也在這裏待過。

  李原沒有再停留,轉身沒入夜色中。

  ……

  城外,一處偏僻的小道岔路口。

  夜風呼嘯,吹得路邊的枯草沙沙作響。

  幾道人影從夜色中匆匆走來。

  爲首的是那個黑衣男子,他肩上扛着一個麻袋,麻袋裏裝着個人,那人還在微微掙扎,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顯然是被堵住了嘴。

  黑衣男子身後,馬奎和段雄一左一右,面色凝重。

  再後面,是三個黑衣人,其中一個一瘸一拐,被同伴攙扶着走。

  馬奎邊走邊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通紅的半邊天,皺眉道:“鬧這麼大,許重不會追出來吧?”

  “追不出來。”黑衣男子腳下不停,聲音低沉,“軍營那邊至少還要鬧小半刻鐘,夠我們走遠了。”

  黑衣男子眼神凝重:“車呢?你說的車在哪兒?”

  “前面三里,官道拐彎處有片柳樹林,車就停在林子裏。”馬奎說道,“沿着小道走十里地,到了那裏,換車走大道,天亮之前就能出滄瀾城地界。”

  黑衣男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幾人也迅速加快腳步,沿着小道往前趕。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兩位師兄,能告訴我,鄭大力是怎麼死的嗎?”

  那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可在這荒郊野外的深夜,這聲音卻如同驚雷一般,在幾人耳邊炸開。

  馬奎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

  段雄面色一變,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黑衣男子也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

  岔路口的陰影裏,一道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出來。

  月光下,那張臉逐漸清晰。

  年輕,二十出頭,面色平靜,目光淡漠。

  一身深青色的勁裝,外罩同色長袍,腰間繫着寬邊皮帶,掛着那枚執事令牌。

  正是李原。

  他就那麼從黑暗中走出來,腳步不急不緩。

  馬奎看見那張臉,瞳孔猛地一縮,脫口而出:“李原?!”

  怎麼可能?他怎麼會在這裏?

  他不是應該在落雨山莊參加比武招親的晚宴嗎?

  馬奎腦海中念頭飛轉,臉上卻迅速恢復了平靜。

  他在滄瀾城當了多年執事,什麼場面沒見過?

  一個剛上任沒多久的年輕執事,還不至於讓他亂了陣腳。

  段雄也迅速鬆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李師弟,你怎麼在這兒?”

  李原沒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們,目光從馬奎臉上掃過,又落在段雄臉上,最後落在那黑衣男子肩上的麻袋上。

  麻袋裏的人還在掙扎,發出嗚嗚的聲音。

  李原收回目光,看向馬奎,眼神裏帶着一絲失望。

  他一直知道這些人可能有些問題,馬奎也好,段雄也好,鄭大力也好,都有自己的心思,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他懂。

  只要不影響他修煉,不給他惹麻煩,他懶得管。

  可他沒想到,這些人居然敢勾結亂軍。

  勾結亂軍,這四個字意味着什麼,這些人恐怕不會不知道。

  一旦被查實,別說是天罡門執事,就算是內院長老,天罡門都保不住。

  朝廷這些年爲了平定亂軍,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銀子,現在好不容易停戰了,騰出手來,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這些裏通外敵的。

  天罡門敢保你?不把你綁了送給朝廷就算不錯了。

  李原看着馬奎那張精瘦的馬臉,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這些亂軍到底有什麼魔力?

  能讓張良玉那種分舵主死心塌地,能讓馬奎和段雄這種執事甘冒奇險,能讓鄭大力那種老滑頭連命都不要。

  李原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他只知道,這世上只有一樣東西不會騙人。

  拳頭。

  你拳頭大,你說的話就是道理,你拳頭小,你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馬奎見李原不說話,心裏雖然有些發虛,但面上依舊鎮定。

  他拱了拱手,語氣還算客氣:“李師弟,實不相瞞,我們也是剛接到宗門那邊的緊急任務,要連夜處理一件要緊事。”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爲難之色:“具體什麼事,恕我不能多說,宗門有宗門的規矩,你也是執事,應該明白。”

  段雄在一旁連連點頭:“對對對,緊急任務,緊急任務。”

  馬奎說完,也不等李原回應,朝身旁幾人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要走。

  “這樣麼。”

  李原點了點頭。

  馬奎腳步一頓,心裏暗暗鬆了口氣。

  這小子果然好糊弄,一個剛上任沒多久的毛頭小子,果然不懂。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正要邁步。

  “可是。”

  李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馬奎的笑容僵在臉上。

  李原看着他,語氣依舊平淡:“爲什麼鄭大力死前身上的藥粉殘留,你身上也有?”

  馬奎眼神一沉。

  藥粉?什麼藥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什麼也看不出來。

  但那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李原在他身上動了手腳,或者說,在鄭大力身上動了手腳。

  而他馬奎,因爲接觸過鄭大力,也被沾上了。

  馬奎抬起頭,臉上的客氣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李原。”他開口,聲音冷了下來,“有些事,不該你管的,就別管。”

  “現在回去,我還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心中殺意翻湧,但面上依舊壓着。

  這小子不過鍛骨小成,流雲掌第五層,能有多大本事。

  他馬奎和段雄是可都是鍛骨大成。

  再加上黑衣男子和那幾個手下,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

  可他也不敢賭。

  軍營那邊鬧出的動靜太大,許重隨時可能追過來。

  在這裏跟李原動手,萬一耽誤了時間,被許重堵住,那纔是真正的麻煩。

  所以,能嚇走李原最好。

  李原沉默着,沒有說話。

  其實馬奎的身上並沒有他下給鄭大力的藥粉,只是他故意看看能不能詐出來罷了,沒想到還真詐出來了。

  而馬奎以爲他動搖了,此時正要再開口。

  黑衣男子忽然面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向身後。

  他帶來的那幾個人,不知什麼時候,一個個軟軟地癱倒在地。

  “你……”黑衣男子猛地回頭,死死盯着李原。

  李原面色平靜,甚至沒有看那些人一眼。

  什麼時候下的毒?

  馬奎也看見了,瞳孔猛地一縮。

  他完全沒注意到那些人是什麼時候倒下的,甚至連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李原。”馬奎咬着牙,一字一頓,“你當真要找死不成?”

  “這事不是你能摻和的,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煩?”

  段雄也握着刀柄,額頭青筋暴起:“李原,你現在走,我們當沒見過你。”

  李原看着他們,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不是我要找死,是你們要逼我死啊。”

  他心中也是一冷。

  鄭大力死了,不管是被滅口還是意外,這筆賬,遲早要算到他李原頭上。

  因爲鄭大力是他平樂町的人,是他李原手下的人。

  鄭大力出了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他李原。

  你手下的人勾結亂軍,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就是你失職。

  你知道,那就是你同帧�

  橫豎都是死。

  而李原心頭也同樣是一陣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