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禽功開始肉身成聖 第154章

作者:72街

  李原看了看窗外天色。

  日頭偏西,約莫是申時三刻,約定的時間是酉時正,還有小半個時辰。

  他收回目光,繼續喝茶,聽曲。

  樓下街道上人來人往,有挑擔的貨郎扯着嗓子叫賣,有穿着短打的腳力漢子扛着麻包匆匆而過,也有騎着高頭大馬的世家子弟呼朋引伴,呼嘯而去。

  街對面也是家茶樓,此刻也坐滿了人,聊天聲即便是隔着街都能隱約聽見。

  “......聽說了嗎?前幾日府軍那邊又剿了一股亂軍!”一道粗豪的聲音頓時從樓下傳來。

  李原循聲看去,是街邊一個賣餛飩的攤子,幾個漢子正圍坐着喫餛飩,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怎麼沒聽說!”旁邊一個瘦子接話,“據說那股亂軍是從青州那邊流竄過來的,有百來號人,躲在城外五十里的山裏,府軍的許重許千總親自帶隊,一鍋就給端了!”

  “許千總?就是那個天生神力的許重?”

  “除了他還能有誰!”

  李原眼神微動。

  許重這名字,他來滄瀾城之前調查過。

  滄瀾府軍千總,天生神力,據說未入勁時便能徒手舉起三百斤的石鎖。

  如今不過二十五六,已是鍛骨頂點,前不久更是純靠氣力,生生打死了兩名鍛骨境大成的亂軍頭領。

  那一戰之後,他便在人榜一躍而上,排在第四十三位。

  人榜,錄的是五十歲以下、未達銘感境的天才武者。

  能上榜者,無一不是驚才絕豔之輩,這許重能以“純靠氣力”四個字上榜,足見其肉身之強悍。

  而前三十,基本上就是五十歲以下的練髒了,雖然看上去多,但是放在整個大炎朝這麼多五十歲以下的武師裏面,這就顯得非常少了。

  李原正默默聽着,樓下那幾個喫餛飩的漢子話鋒一轉,又聊起了別的。

  “說到這許千總,咱們滄瀾城最近可是風光得很啊。”那滿臉橫肉的壯漢抹了抹嘴,嗓門又高了幾分,“人榜四十三位,整個越州東南,能排進人榜的纔多少個?”

  “何止許千總?”那瘦子頓時接話,語氣裏帶着幾分炫耀,“咱們滄瀾城,現在可是有四個人榜天才!”

  “四個?”旁邊一個年輕後生驚訝道,“哪四個?”

  瘦子掰着指頭數起來:“頭一個,自然是府軍的許重許千總,天生神力,人榜四十三。

  第二個,雲陽崔家的崔凌雲,崔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嫡系,練的是家傳的‘凌雲劍訣’,去年在越州論劍會上,連敗七名對手,一戰成名,人榜六十七。”

  “崔凌雲我知道,外號‘凌雲劍’嘛。”那後生點頭,“第三個呢?”

  “第三個,北原秦家的秦霄。”瘦子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這位更了不得,秦家這一代唯一的嫡子,練的也不是尋常功法,是秦家祖傳的‘北原寒勁’,掌力陰寒無比,據說與人交手時,三招之內就能凍得對手勁力凝滯。

  去年在滄瀾城外的盜匪巢穴,一人一掌,拍死了十幾個頭領,人榜五十一。”

  “嘶!五十一?”那年輕後生倒吸一口涼氣,“比崔凌雲還高?”

  “那可不?”瘦子得意道,“秦家雖也是三大家之一,但向來低調,這秦霄更是極少露面,可實力擺在那兒,誰也不敢小瞧。”

  “那第四個呢?”年輕後生追問。

  瘦子嘿嘿一笑,賣了個關子,才慢悠悠道:“第四個,蘭陵薛家的薛少陽。”

  “薛少陽?”那壯漢愣了愣,“就是那個……薛家專營海產生意的薛家?”

  “就是他。”瘦子點頭。

  年輕後生頓時來了興趣:“這位什麼實力?人榜多少?”

  瘦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乾咳一聲:“人榜……九十八。”

  “九十八?”年輕後生愣了愣,“那豈不是墊底?”

  “可不是嘛。”瘦子攤了攤手,“薛少陽這人吧,怎麼說呢,天賦是有,可就是不怎麼上心。

  薛家做的是海產生意,家大業大,他又是嫡系少爺,從小逡掠袷车模南翊蘖桦吅颓叵瞿菢涌嘈蓿�

  聽說如今才鍛骨小成,連大成都沒到。”

  那壯漢頓時嗤笑一聲:“鍛骨小成也能上人榜?這人榜什麼時候這麼不值錢了?”

  “話不能這麼說。”瘦子搖頭,“人榜錄的是五十歲以下,未達銘感的武者。

  薛少陽今年二十五六,鍛骨小成,放在普通人裏已經算快的了。

  只是跟崔凌雲、秦霄他們比,確實差了一截。”

  “二十五了才鍛骨小成,還好意思叫天才?”那壯漢撇了撇嘴,“我看啊,也就是薛家有錢有勢,硬捧出來的。”

  “噓,小聲點!”瘦子連忙擺手,“薛家在滄瀾城什麼地位,你不想活了?”

  壯漢哼了一聲,倒也沒再說什麼。

  “不過四大人榜天才,再加上各宗門的天才弟子,咱們滄瀾城,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李原默默聽着,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這些人都是集一家之力培養出來的,能邁入人榜也不奇怪,不像在宗門,很多東西都是自己要去爭取。

  四個,人榜天才。

  許重,人榜四十三,鍛骨頂點,純靠氣力打死兩名鍛骨大成。

  秦霄,人榜五十一,北原寒勁,一掌拍死十幾個盜匪頭領。

  崔凌雲,人榜六十七,凌雲劍訣,越州論劍會連敗七人。

  薛少陽,人榜九十七,鍛骨小成……

  換作一年前,李原他或許還會對這些名頭心生敬畏。

  但現在......

  而且人榜排名,李原向來不太在意,因爲又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獎勵,無非就是個名聲罷了。

  天機閣排的榜單,雖然權威,但也只是參考。

  真正的生死搏殺,靠的不是排名,而是實力,底牌,以及臨場反應。

  排名比你高的人,不一定能殺你。

  排名比你低的人,也不一定殺不了你。

  張良玉和了塵,都是鍛骨大成,實力恐怕不比人榜上的一些人弱,不一樣被他殺了?

  當然,這話他不會說出來。

  ……

  蘭陵薛家,專營海產生意,從捕撈到咻數截溬u,整條海產鏈幾乎被薛家一手包攬。

  怪不得能有融血鱗豚肉。

  深海之物,極難捕撈,尋常人連聽都沒聽說過。

  可對於薛家這種世代做海產生意的世家來說,只要出得起價錢,什麼稀罕物都能給你弄來。

  百十來斤……

  李原心中微微發熱。

  若真能弄到這批肉,百川歸海功第二層,或許就有望了。

  第二層,六種勁力自然疊加。

  到那時,他每一掌拍出,都相當於從前的六倍威力。

  那是什麼概念?

  一掌拍出,只要不是專修橫練或者有什麼特殊護體功法的,基本就是秒殺。

  就算遇上練髒,恐怕也不是不能一戰。

  他收回思緒,繼續喫菜。

  紅燒鮑脯,蔥燒海蔘,清蒸東星斑,油燜大蝦……滿滿擺了一桌。

  這些海貨在別處是稀罕物,可在滄瀾城這種靠海的地方,也就是尋常喫食。

  李原夾了塊鮑脯送進嘴裏,軟糯彈牙,鮮美異常,一股溫和的氣血之力緩緩散開。

  他嚼了嚼,嚥下,又夾了塊海蔘,味道確實不錯。

  不多時,李原忽然放下筷子。

  他感覺腹部微微有些脹意,人有三急。

  剛纔喝茶喝得有點多,那幾壺雨前龍井下去,此刻便有些坐不住了。

  李原站起身,對不遠處伺候的小廝招了招手。

  那小廝連忙小跑過來,躬身道:“客官有何吩咐?”

  “茅房在何處?”

  “客官請隨我來。”小廝連忙引路。

  煙雨樓的茅廁在後院,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雅間,門上掛着木牌,寫着天地一二號之類的字號。

  此刻正是飯點,走廊裏人來人往,有端菜的夥計,有送酒的小廝,還有幾個喝得臉紅的客人搖搖晃晃地走過。

  李原不急不緩地走着,目光隨意掃過那些雅間的門。

  李原跟着他下了樓,穿過一條長廊,來到後院。

  後院不大,卻佈置得頗爲雅緻。

  幾叢修竹,一池艴帲嗍津暄亚郏M頭處便是茅房。

  李原解決完後,淨了手,正準備返回二樓。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一陣輕微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說話,又像是在唸叨什麼。

  李原腳步一頓,循聲看去,後院西北角,有一處不起眼的角門。

  角門半掩着,聲音便是從那後面傳來的。

  李原來到二樓走廊處,居高臨下地看向角門那邊,角門外是一條窄巷,巷子裏站着一個人。

  那人背對着李原,看不清面容。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迮郏献訕O好,泛着淡淡的銀光。

  身材修長,站姿有些懶散,彷彿渾身沒有骨頭似的。

  此刻他正低着頭,對着牆角做着什麼,但他正在做的事,卻讓李原眯起了眼睛。

  那人面前擺着七八個茶杯,整整齊齊排成一排。

  他左手端着一個酒壺,往每個茶杯裏倒酒。

  倒了半杯,停下。

  然後又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瓷瓶,往每個茶杯裏滴了一滴什麼。

  然後又從袖中摸出另一個小瓷瓶,又往每個茶杯裏滴了一滴。

  然後又摸出第三個......

  他動作極慢,極認真,像是在做什麼精細的活計。

  每滴完一杯,他就端起茶杯輕輕晃一晃,湊到鼻尖聞一聞,然後微微點頭,放在另一邊。

  就這樣,他反覆滴了四五種不同的東西,然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喝完一杯,閉上眼睛品味片刻,又端起第二杯......

  李原站在二樓迴廊,居高臨下,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眯了眯眼睛。

  這人是在......試毒?

  而且應該不是普通的毒,是多種毒藥混合,親自品嚐,品味其中的細微差別。

  這種行徑,要麼是個瘋子,要麼是用毒的大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