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517章

作者:辰雨起兮

  雷恩看出了她眼中的意願,也收到了一切交由他來定奪的信任。

  “既然伯爵閣下開口,那我們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雷恩微笑著回應。

  從伯爵開口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明白了對方的用心。

  反正距離維斯拉克拍賣會還有一段時日,他們本就打算以洛特城為中心繼續活動,幫忙修復傳送門不過是順手的事,況且還有額外酬勞可拿。

  更為重要的是,參與修復傳送門,能讓溫妮近距離觀察一位空間大法師如何構建與校準傳送門節點,這本身就是極為珍貴的學習機會,積累的經驗遠比獨自摸索更為高效。

  而且,維斯拉克城遠在索蘭王國中部,屬於王都圈子的城市,距離洛特城千里迢迢。

  即便洛特城擁有空港,可以乘坐魔法飛艇前往,那也需要不少時間。

  而一旦傳送門修復完畢,通過傳送門便可瞬息抵達維斯拉克,還能在拍賣會前多出好幾天休整與準備的時間,無疑是更加遊刃有餘。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答應這件事對小隊而言都是有利無弊。

  “那就先謝過雷恩爵士了。”

  聽到雷恩同意,伯爵臉上綻開了一個毫不掩飾的笑容。

  旋即,他微微抬手,示意僕從掀開了最後一個托盤上的絨布。

第456章 往事與拉攏

  由於橘貓正懶洋洋地蜷在雷恩腿上打盹,尾巴時不時在雷恩的手臂上輕輕掃過,一副“禮物什麼的與我無關,反正我也不缺什麼”的世外高貓模樣。

  因此,最後一個托盤便緊挨著雷恩的托盤擺放在了一起。

  隨著絨布被掀開,雷恩成了第一個看到其中物品的人。

  托盤裡,是一件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法袍。

  袍面繡著類似於樹葉與藤蔓交織的奇異紋路,線條流暢而古奧,在壁爐篝火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銀芒,看上去頗為深邃。

  然而,這還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真正讓雷恩微微睜大眼睛的,是法袍本身的顏色,正在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

  絨布剛被掀開時,法袍的表面是與絨布完全一致的紫色。

  而此刻,紫色正急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逐漸蔓延的褐色,如同墨水在吸水性極好的羊皮紙上飛快洇開,一寸一寸地替換著原有的色調。

  眨眼的工夫,整件法袍的表面,便從紫色完全轉換為了褐色。

  雷恩的目光移向剛剛被僕從抽走的紫色絨布,又落回法袍下方同樣是褐色的木質托盤上。

  他注意到,法袍與托盤底部接觸的區域,顏色與托盤本身毫無二致,從始至終都未曾改變。

  也就是說,當絨布還在時,法袍共有兩種截然不同的顏色。

  與絨布接觸的表面是紫色,與托盤接觸的底部則一直是褐色。

  而當絨布被掀開後,失去了大面積的紫色背景,法袍便轉而與距離最近的另一個大面積參照物,托盤的褐色,完全融為了一體。

  整個過程安靜而流暢,沒有任何魔力波動,彷彿這件法袍天生便懂得如何與周遭環境保持默契。

  “擬態。”

  雷恩幾乎是在一瞬間便得出了結論。

  顯然,這件法袍具備著某種程度上的變色與偽裝能力。

  看到了自動變色的法袍,一旁的索頓與溫妮,也不由得均是一副頗為驚奇的模樣。

  只有橘貓本人,或者說本貓,抬起琥珀色的眼皮掃了一眼托盤裡的法袍,目光在樹葉與藤蔓交織的紋路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後便毫無興趣地轉過頭,開始用毛茸茸的腦袋使勁蹭雷恩的胳膊,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對它而言,這件能夠隨環境變色的神奇法袍,顯然沒有雷恩的懷裡暖和。

  “這件德魯伊法袍名為「林間幻影」。”

  伯爵的聲音適時響起。

  “如諸位所見,它具有「擬態」的功能,能夠感知周圍環境的顏色,並自動將自身的色採調整到與之一致。”

  “不僅僅是顏色,還能模擬背景的紋理走向,從而在最大限度上達到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效果。”

  “雖然算不上真正的隱身,但足以在視覺上極大迷惑對手,尤其是在光線複雜,陰影交錯的森林與廢墟環境中,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說到這兒,伯爵的語氣裡,多出了幾分講述奇聞異事時特有的興致:

  “這件法袍所採用的主要材料,是擬態巨蛾幼蟲的蠶絲。”

  “在索蘭王國境內,擬態巨蛾是一種頗為罕見的魔獸,只在少數幾處險地秘境中才能找到它們的蹤跡。”

  “它們的一生都在與天敵的視覺博弈中度過,幼蟲吐出的蠶絲天生便具備感知周圍光線與色彩並自動調整自身色素分佈的能力,這是它們在物競天擇中進化出的本能。”

  “法袍的製造者,並未在這層天然特性上附加任何「擬態」法術,只是將蠶絲本身的這種生物本能加以純化與穩定,使其能夠更快速,也更精準地響應環境變化。”

  “因此,法袍上附加的「擬態」效果,不屬於任何魔法體系,也不會被任何反魔法手段所破除。”

  “無論是在禁魔領域還是在被施加了「解除魔法」的情況下,這件法袍的偽裝效果,都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當然,使用者也可以根據戰場的具體情況,選擇是否開啟「擬態」功能,不想使用時,只需將魔力注入法袍內襯裡的魔法符文,擬態便會暫時關閉。”

  “這樣一來,在不同的作戰場景中便能靈活切換,極為方便。”

  伯爵說著,將目光轉向了正用腦袋蹭著雷恩胳膊的橘貓身上。

  他看著這隻薑黃色的貓咪,眼中帶著幾分鄭重其事,卻又忍不住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畢竟,要對著一隻正在撒嬌的橘貓說出一番正式的辭令,即便是見慣了各種場面的伯爵也有些忍俊不住:

  “最為關鍵的是,這件法袍上附加了特殊的德魯伊秘法符文,即便在「荒野形態」下也能夠完全發揮出「擬態」效果,讓德魯伊所化形的野獸,同樣獲得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能力。”

  話及此處,伯爵的語氣裡多了一分諔�

  “「無麵人」閣下化作的白色巨狼在戰場上的實力,在場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只是雪白的毛色在某些環境中終歸有些醒目,希望這件法袍能為閣下提供一些掩護,更好地發揮閣下的狩獵本能。”

  他頓了一下,又有些不確定地補了一句,“不過,這件法袍的版型是以纖細體型為基準裁剪的,所以不確定是否完全合適。”

  “如果尺碼上有任何問題,洛特城可以隨時為閣下修改,城裡有幾位擅長處理此類魔法布料的專業織匠,調整法袍的尺寸不會影響附魔效果。”

  顯然,伯爵也從未見過「無麵人」的本體。

  無論是彙報還是親眼所見,都只是一隻橘貓與一頭白狼,從未有人描述過這位神秘德魯伊的原形究竟是什麼模樣。

  他只能根據常理推測,既然是德魯伊職業者,那肯定是智慧種族,總歸是有個能穿法袍的身形。

  聽到這裡,雷恩不由得無奈地笑了笑。

  別說伯爵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橘貓變回本體是什麼模樣。

  這位從魔影森林起,便以貓與狼兩種形態交替出現在他身邊的夥伴,從未在任何場合展露過本體的真容,也從不曾提及過這件事。

  不過,伯爵說得確實沒錯。

  「無麵人」化作的白狼在雪地中作戰時,一身銀白毛皮便是天然的保護色,與皚皚白雪渾然一體。

  可在叢林裡,在廢墟中,在絕大多數既沒有積雪,也沒有白色背景的戰場環境下,一身雪白的狼影確實有些引人注目。

  有了這件「擬態」法袍的加持,白狼在潛伏接近與迂迴包抄時的隱匿能力將得到質的提升,在正面戰場上的生存能力也會相應加強,即便是在混戰中也更難被遠端攻擊鎖定。

  想到這裡,雷恩的眉毛微微動了動。

  之前在翡翠秘境時,「異瞳的女王」曾贈予橘貓一柄典範品質的「蒼翠之杖」,如今伯爵又贈予了「林間幻影」。

  武器與防具都已齊備,只等著橘貓有朝一日變回本體,將這些裝備穿戴起來。

  只是這傢伙何時才會以本體現身,至今仍是個未知數。

  不過,也無妨。

  橘貓那戰場收割機一般的戰力有目共睹。

  對於它而言,法袍與法杖頂多算是迳咸砘ǎ茄┲兴吞俊�

  即便沒有這些裝備加持,它依舊是這支隊伍中戰力最為穩定的隊員,是所有人可以放心將後背交付的夥伴。

  況且,這幾天以來,雷恩心底一直有一個說不上緣由的預感,或許很快就能看到橘貓的真面目了。

  等時候到了,自然就能讓它穿上這些早已備好的裝備。

  在這之前,他需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一如往常那樣。

  就在雷恩想到這裡時。

  正窩在他懷裡撒嬌的橘貓,似乎意識到了伯爵正在說自己,重新在雷恩腿上直起身子,目光再次落在了面前的法袍上。

  它琥珀色的貓眼微眯,上下打量了一番法袍的尺寸。

  然後,鄭重其事地向著伯爵“喵”了一聲,語調裡帶著幾分滿意,就像是在說:還挺合身的。

  “看來「無麵人」閣下對這件禮物很滿意。”

  伯爵微微笑了笑。

  在得到雷恩同意協助修復傳送門的答覆後,他心情顯然不錯,連帶著話也多了起來,繼續道:

  “不瞞諸位,說起來,這件法袍還有一段頗有些年頭的故事。”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微微放遠。

  “大約十年前,這件法袍是我在維斯拉克的年度拍賣會上拍下的。”

  “那時候,我剛從父親手裡接過權杖,受封洛特城伯爵不久,正是年輕氣盛、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擺平的歲數。”

  他嘴角浮起一抹帶著自嘲的笑意,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卻還不懂收斂鋒芒的自己。

  “當時,我正在與一位年紀相仿、家世也差不多的傳統貴族領主,爭奪一位心上人。”

  伯爵說到這裡,語氣裡多了一層柔軟。

  “一位美麗大方的王室派伯爵之女,她是那種只要踏入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追隨過去的女性,不只是因為容貌,更因為她舉手投足間渾然天成的優雅與智慧。”

  “我們在一個夏夜的晚宴上相識,談了整整一個晚上的詩歌、歷史和地理,她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如果能娶到她,我願意做任何事’的人。”

  說著說著,伯爵語氣裡的柔情,又被笑意所覆蓋:

  “在當時的拍賣會上,我的情敵看中了這件「林間幻影」,他的領地裡恰好有一位德魯伊官員,據說是他的表親,無論是體型還是戰鬥風格,都極為適合這件法袍。”

  ”他志在必得,想拍下來送給表親,既增強手下的實力,又能在心上人面前展示一番‘體恤下屬’的風度。”

  “而當時年輕氣盛的我,自然不會讓他稱心如意。”

  伯爵的語調微微揚起。

  “他一舉牌,我就跟著舉,他加價,我就加得更狠。”

  “我們就這樣你來我往地槓了整整十幾輪,拍賣廳裡鴉雀無聲,連拍賣師都忘了落錘,所有人的脖子都在我們之間來回轉。”

  “一邊是傳統貴族的年輕領主,另一邊是新貴族的年輕領主,那場面,嘖嘖。”

  他說到這兒,笑意裡添了幾分少年人的意氣,彷彿在回憶一場酣暢淋漓的決鬥:

  “最後,即便這件法袍我根本用不上,我還是以一個相當不低的價格把它拍了下來。”

  “我現在還記得拍賣錘落下的瞬間,那傢伙整張臉漲得跟塊豬肝似的,精心打理的鬍子翹得老高,坐在包廂裡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他甚至忘了自己一貫刻意維持的紳士風度,直接從座位上跳起來,指著我的包廂當眾破口大罵,罵我是暴發戶,是肆意揮霍的鄉巴佬。”

  “在權貴雲集的場合裡,在王都的邊上,這可是極為失態且不體面的舉動。”

  伯爵輕笑著搖了搖頭,眼中卻帶著一絲勝利者特有的從容。

  “而正是這份衝動,讓那位小姐在舞會上徹底冷淡了他,沒幾天,他就再也沒出現在追求者的行列裡了,而我嘛……”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得意。

  這表情讓他看起來不像一位統御六地的儒雅領主,倒更像是一個在鬥劍中險勝對手後,正驕傲地擦拭劍刃的年輕騎士:“笑到了最後。”

  “現在,那位心上人早已成了我的夫人,還為我生了兩個孩子。”

  他又搖著頭笑了笑,笑容裡少了幾分方才的得意,多了幾分時光淬鍊後的內省與感慨。

  “現在回想起來,在下當時確實太過於年輕氣盛了,意氣之爭,面上固然痛快,可花出去的每一枚金王都是洛特城的家底。”

  “如今若遇到同樣的情況,在下的抽屜裡有的是更有效的手段讓情敵敗下陣來,絕不會再將領地稅收白白浪費在這種賭氣性質的揮霍上。”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調低沉了幾分。

  “那時,叔父與我之間的關係,也還沒有後來那麼僵,他大概只當我是個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想把我當成提線木偶來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