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21章

作者:辰雨起兮

  門前掛著塊舊木招牌,風一吹吱呀作響,字漆掉得都快看不清了,勉強能看出「守衛者皮貨店」幾個字。

  【斑駁鎮o東區o守衛者皮貨店】

  【簡介:由「毒舌亨利」經營的家傳店鋪,其家族自五百年前「黑潮戰爭」結束後便世代居於此地。

  其先祖是當年參與終結「黑潮」的聯盟軍勇士,戰後沒有返回故土,而是選擇留守在毗鄰魔影森林的斑駁鎮,既是休憩,亦是守望。

  老亨利是鎮上最好的皮甲匠,缺點是他的嘴比他製作的皮甲還難對付。

  綽號的由來,據說是因為其年輕當冒險者時,曾經利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在樹上活活罵死了一隻追了他三天三夜的熊地精。】

  “斑駁鎮的店鋪老闆們,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有個性。”

  雷恩無奈地笑了笑,旋即重新收斂心神。

  簡介中提到的「黑潮戰爭」,勾起了他腦海中的一些記憶碎片。

  那是一場席捲了整個大陸的恐怖災厄,連綿不絕的黑霧突然從世界各地湧出。

  它們漫過平原、吞噬城鎮、所到之處遮天蔽日,就連高空的陽光都只剩下了慘淡的灰白。

  人們叫它「黑潮」,因為它就像是永不退卻的黑色潮水。

  黑潮內部,裹挾著極為扭曲的負能量,魔獸們受此影響,皆是陷入了可怕的變異,開始瘋狂攻擊各地的城鎮,到了後來,就連死去的屍骸也能夠復甦。

  眼前的魔影森林,在那之前還有一個美麗的名字,翡翠森林。

  正是因為黑潮的侵蝕,使得林中毒瘴瀰漫,魔影重重,這才被當時的人們改名為魔影森林,一直沿用至今。

  那是一場決定萬族存亡的戰爭。

  當時的人族諸國摒棄前嫌,國王們親自拔劍立誓,簽訂了著名的「退潮協定」,首次也是唯一一次組成了龐大的人族五國聯盟軍。

  無數的勇士、法師與牧師響應號召,與同樣遭受威脅的精靈、矮人等盟友並肩作戰。

  那是一個殘酷的時代,亦是一個英雄的時代。

  他們前赴後繼,用鮮血與生命作為代價,這才最終摧毀了隱藏在魔影森林深處的黑潮源頭、以及大陸上的其他黑潮源頭,終結了這場可怕的噩夢。

  “原來老亨利便是當年聯盟軍勇士的後人。”

  雷恩望著眼前陳舊斑駁的木門,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敬意。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這扇門。

  伴隨著“吱呀”一聲,濃郁的皮革味道撲面而來,還裹著一股烤馬鈴薯的焦香。

  工作臺旁的小爐子上,兩個烤得焦黃的馬鈴薯正冒著熱氣,爐邊坐著個頭發花白的乾瘦老工匠。

  他頭也不抬,用沙啞的嗓音喊道:“買皮甲左邊看,修皮具右邊等,問路出門右轉,那裡有幾個曬太陽的老婆子正好閒得沒事幹。”

  “要是推銷魔法鞣製劑的,現在就可以走人了,那玩意兒能讓皮子變得嬌氣,跟那些塗脂抹粉的貴族少爺一個德行!”

  雷恩沒有立即回話,他的視線儼然已經被牆上掛著的一面舊鳶形盾所吸引。

  在坑坑窪窪的盾面之上,印著一個褪了色的老舊紋章。

  那是五隻正在展翅翱翔的獅鷲,翅羽與喙爪畫得栩栩如生,就和不久前巢穴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第35章 紋章的出處

  注意到雷恩只是怔怔望著那面盾牌出神,老亨利饒有興致地望了過來。

  “來我這兒的,推銷劣質皮料和鞣製劑的、求著修理傳家寶的、想買件便宜皮甲充門面的,什麼樣的人都有。”

  他用沙啞的嗓音不緊不慢地說著,灰色的眼睛像鷹隼一樣在雷恩身上掃過,“但還是頭一回,有人一進門,就先對我這面坑坑窪窪的老盾牌感興趣的。”

  說罷,他佈滿皺紋的老臉上又湧出了些許不耐煩,用指關節“叩叩”地敲了敲工作臺面。

  “抱歉,您就是鎮裡有名的亨利大師吧?”

  雷恩收回目光,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微笑,甚至特地用上了敬稱。

  他這般禮貌開口,自是有著自己的考量。

  一方面,是為了在製作皮甲時爭取些實惠。

  另一方面,他需要以一個溫和而謙卑的姿態,從這位脾氣古怪的老工匠口中,獲取關於獅鷲群紋章的資訊。

  前世經常夾在甲方與老闆之間周旋的經歷,讓雷恩深諳此道。

  “是我。”

  老亨利對這個稱呼頗為受用,連帶著那緊抿的嘴角都鬆弛了幾分。

  他用木棍隨意翻著爐子上的馬鈴薯,慢悠悠的道:“那是非賣品,給多少錢都不賣,你要是想買盾牌就可以走了,去鐵匠鋪找那個滿身汗臭的老肯特,別耽誤我吃早飯。”

  “不,大師,我並非想買它。”

  雷恩從容回應,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斑駁的金屬盾牌上,語氣帶著真盏淖摎U:

  “我只是覺得,它彷彿承載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與榮耀,能留下這樣一面盾牌的主人,必定是一位真正的勇士。”

  他巧妙地根據簡介資訊,將讚美精準地投向了老亨利的先祖。

  “哼,那是自然!”

  老亨利佈滿風霜的臉上,頓時浮現出難以掩飾的自豪。

  他不自覺地加快了翻馬鈴薯的速度,彷彿手裡的木棍是一把正在戰場上揮舞的長劍,“這可是我先祖留下來的!”

  “他老人家,當年可是親身參與終結了「黑潮戰爭」的勇士!他與那些魔物激戰的傳奇,足以寫成一本史詩!”

  “他的故事曲折離奇,令人熱血沸騰,絕對比吟遊詩人們口中的狗屁讚美詩要好多了!”

  “那群油嘴滑舌的蠢貨除了會捧貴族的臭腳,說幾句吉祥話外,什麼都不會!他們埋沒了真正的勇士!”

  老亨利越說越激動,差點兒就把馬鈴薯掀翻到了地上。

  “我與大師的想法不侄希堅试S我向大師的先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雷恩適時地表達了尊敬,旋即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問出了核心問題:

  “那麼,這面盾牌上如此威嚴的紋章,究竟代表著什麼?我見識湵。瑧┣蟠髱煘槲医忾_這個謎題。”

  或許是覺得與雷恩對脾氣,又或者是在懷念先祖的偉大戰績,老亨利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

  他清了清嗓子,帶著一種講述史詩般的鄭重語氣,指著盾牌上那五隻飛舞的獅鷲說道:

  “看清楚了,小子!這可是當年為了對抗黑潮,人族諸國摒棄前嫌,組成的五國聯盟軍的標誌!”

  “每一隻獅鷲,都代表著一個偉大的人族王國,至少曾經偉大。”

  他枯瘦的手指先點在中心那隻最為雄壯、鬃毛如烈焰般張揚的獅鷲上:“這,代表我們索蘭王國,‘獅心’的傳承,騎士之國的象徵!”

  他的指尖上移,點向那隻毛髮呈現銀白色、彷彿披著冰雪的獅鷲:

  “這代表北境的格里姆王國,哼,一群住在冰窖裡的蠻子,但不得不說,他們的戰士確實像凍土一樣堅韌難啃。”

  接著,他指向下方那隻羽毛色澤如同沙礫、眼神銳利如鷹的獅鷲:“這是南邊的烈陽王國卡拉!”

  “據說那地方的沙子能燙熟雞蛋,甚至能悶死一頭沒腦子的紅龍,不過,他們釀造的金沙烈酒倒是很不錯,還有那些異域舞娘的腰肢,嘖嘖……”

  然後,他移向左方那隻通體潔白、頭頂環繞著一圈淡淡光暈的獅鷲:

  “這幅扮相已經非常顯而易見了吧?神聖法洛斯王國,一群神神叨叨的傢伙,沒什麼可說的。”

  最後,他指向右方那隻羽翼上流淌著異彩、眼瞳如同紫色水晶的獅鷲:

  “奧術聯邦洛倫瑞亞,法師主宰的國度,最神秘的人族國家。”

  “上次有個來自洛倫瑞亞的冒險者還跟我吹噓,說他們英勇無畏的執政官率領近衛奧術軍團,甚至將部分國土擴張到了其他位面,還真是夠扯的。”

  雷恩靜靜地傾聽著,彷彿眼前展開了一張古樸的人族諸國龐大畫卷。

  五隻獅鷲對應的位置,幾乎就和人族五國的版圖一模一樣。

  原來那洞穴深處的五獅鷲紋章,竟是當年人族聯盟軍的標誌。

  凱琳如此執著地尋找它,難道她的先祖也是聯盟軍的一員?

  那道強大魔法屏障封印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

  如果僅僅是追尋先祖的足跡,她為何會表現得那般急切?

  看到雷恩陷入了沉思,老亨利有些不耐煩地輕咳了一聲,灰白的眉毛擰在了一起:“喂,小子,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我這兒可不是歷史課堂。”

  雷恩收斂心神,將背包裡卷著的剃刀獸皮毛“咚”地一聲放在寬大的橡木櫃臺上,微笑道:“我想請大師用這個,定製一件合身的皮甲。”

  說著,雷恩將其緩緩攤平在了對方的面前。

  看到那捲油光水滑的完整皮毛,老亨利漫不經心的眼神一變。

  他仔細觀察著皮毛的質地和光澤,突然抄起手邊那根磨得鋥亮的牛骨槌,以與其年齡不符的迅捷速度,“梆”地一聲,精準地敲在了皮料邊緣。

  “嗯……”

  他感受著皮料反饋回來的紮實韌性與獨特的震顫,微微頷首,“剃刀獸的皮毛,完整度相當高,處理得也還算及時,沒讓腥氣壞了底子。”

  他眼神微眯,像是想起了什麼陳年舊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

  “確實是不錯的東西,去年還是前年?鎮上有個被稱為「鐵蝴蝶結」的冒險者隊長,也送來過這麼一塊,不過品相可比你這塊差遠了。”

  “當時,那個兩米高的大傢伙哭得像個孩子,整支隊伍就他一個拖著半條命爬回來,那之後,就再也沒在鎮上見過他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重新落在雷恩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說說吧,你這皮毛是在哪裡撿到的,還是花了多少冤枉錢從哪個奸商手裡買的?”

  “是我們自己幹掉的。”

  雷恩平靜地回應,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第36章 空劍鞘的通知

  “呵!”

  老亨利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怪笑,那雙銳利的灰眼睛毫不客氣地將雷恩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彷彿在評估一塊未經鞣製的生皮。

  “小子,瞧瞧你這細胳膊細腿的!”

  他揮舞著那根牛骨槌,活像是一個張牙舞爪的老哥布林,“那剃刀獸要是發起狂來,能把你這小身板連人帶甲撞成八瓣!骨頭渣子都找不著!”

  他激動得灰白鬍子都翹了起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牛骨槌在空中呼呼作響:

  “當年的「鐵蝴蝶結」,那可是個能跟發情的熊地精掰腕子的壯漢!帶著四個裝備齊全的好手都栽了!”

  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每一個褶子都寫滿了“絕無可能”四個字。

  最後用骨槌重重敲了一下櫃檯,下了定論:“在我老亨利這兒,制甲工藝可以商量,價錢也不是不能談,但來路不正的髒貨絕對不行!”

  就在他唾沫橫飛,雷恩准備開口之際,皮貨店那扇有些年頭的木門“吱呀”一聲再次被推開,一個高大身影邁著有力的步子走了進來。

  來人是個臉上帶著刀疤的中年壯漢,穿著一身半舊的鍊甲衫,外面套著件磨損嚴重的皮外套。

  他一進門,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就落在了雷恩身上,立刻露出了驚訝而熱情的笑容。

  “嘿!小子,又見面了!”

  壯漢的聲音爽朗而洪亮,震得屋頂彷彿都在掉灰。

  他幾步走上前,不由分說就用力拍了拍雷恩的肩膀,那力道讓雷恩感覺像是被熊拍了一下。

  此人雷恩並不陌生,正是曾經在浴場裡見過的「空劍鞘傑森」。

  “我剛才從冒險者公會過來,就聽到處都在傳!”

  傑森咧開嘴,語氣裡滿是認可和讚歎:

  “小子,可以啊,居然帶著「瞎射」那幾個冒冒失失的菜鳥合力幹掉了一頭剃刀獸!他們現在還拿著那些骨刺在炫耀呢!”

  “我就知道,精金絕不會被塵土埋沒,這下子,那些之前還在背地裡嚼舌根的傢伙,那些質疑你的蠢貨,總算可以閉上他們的鳥嘴了!”

  他顯然沒聽到老亨利剛才的那番質疑,自顧自說得興起:

  “這跟我當年多像!被一窩狗頭人崽子舉著礦鎬追得滿林子跑又怎樣?可老子半年後再去,不就把它們老巢都給端了,清理得乾乾淨淨嘛!哈哈哈!”

  “雖然那把丟掉的劍沒有再找著,但至少咱把面子掙回來了不是?”

  傑森的這番話語,特別是說到“閉上他們的鳥嘴”的時候,聽得老亨利額頭青筋直跳。

  但他又找不到發作的理由,只是在鼻腔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冷哼,用木棍在烤馬鈴薯表面紮了好幾個窟窿。

  “傑森先生,見到你我也很高興。”

  雷恩揉著自己被拍麻的肩膀,微微笑了笑,“不過,那並不是我一個人幹掉的,還有「斷臂者凱琳」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