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層冒險者開始通關世界 第138章

作者:辰雨起兮

  吉爾頓毫不停歇,“自由散射!給老子射光箭袋裡的每一支箭!”

  嘣嘣嘣嘣嘣!

  近兩百張弓弩同時擊發的聲音,匯成一片雷霆。

  城牆上瞬間騰起一片死亡的金屬蜂群,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落入狂奔而來的魔物陣營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連綿不絕。

  成片的哥布林和狗頭人慘叫著撲倒在地,有的被射穿眼眶,有的被釘穿咽喉,有的被數箭同時命中胸膛,翻滾著栽倒,又被後續湧上的魔物踩成肉泥。

  “施法者,阻擊!”

  懷特虛弱的聲音很快響起。

  「魔法飛彈」、「火焰箭」、「酸液飛濺」等十幾道色彩各異的法術光芒,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流光,在魔物群中相繼炸開。

  魔法飛彈將豺狼人矛手炸得胸膛凹陷、火焰箭在哥布林群中炸開,引發一陣踩踏、酸液腐蝕著狗頭人的鱗片,冒出嗤嗤白煙,又有不少魔物慘叫著倒了下去。

  遠端火力的第一輪打擊,戰果頗為可觀,粗略估計,至少有兩百多魔物倒下,再也爬不起來。

  然而,魔物大軍狂湧的勢頭並沒有因此受阻,倒下的屍體迅速被淹沒,後面的魔物眼中兇光更盛,衝鋒的速度越來越快。

  雙方的距離在飛快拉近,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很快,第二梯隊的哥布林與狗頭人弓手方陣,進入了它們的有效射程。

  這些被訓練過的魔物弓手在奔跑中猛地停下,或半跪,或直立,拉開它們手中粗糙的短弓,對著城牆上方那一片晃動的人影,鬆開了弓弦。

  嗖嗖嗖嗖嗖!

  剎那間,一片密集的灰黑色箭雲,帶著致命的嗡嗡聲,向著斑駁鎮的城牆上,鋪天蓋地地徽侄鴣怼�

第196章 勇氣與激戰

  “舉盾!躲在盾牌後面——!”

  吉爾頓嘶啞的吼聲,幾乎與城下弓弦震顫的嗡鳴同時炸響。

  聽到命令,那些被恐懼釘在原地的年輕盾手們,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大盾舉起,包鐵的盾面互相磕碰,在城牆邊緣勉強形成一道盾牆,試圖將自己和身後的弓弩手與施法者們護在下方。

  砰!砰!砰!砰!砰!

  下一瞬,粗製濫造的箭矢如同冰雹般狠狠砸落,撞擊在盾牌上的聲音密集而沉悶,根本讓人抬不起頭來。

  儘管在吉爾頓的呼喊下,大部份冒險者及時做出了規避動作,但盾牆遠沒有達到密不透風的程度。

  不少箭矢都從盾牆的縫隙鑽入,向著一張張驚恐的面容呼嘯而來。

  “呃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在馬修旁邊響起。

  只見一個滿面麻子的年輕冒險者,身體猛地一僵,一支粗製箭矢已然沒入了他的咽喉。

  他瞪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睛,徒勞地伸手去抓箭桿,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最終緩緩滑坐到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這僅僅是開始。

  “我的腿!我的腿!”

  “救……救我……”

  “媽媽……”

  慘叫聲、哀嚎聲、哭喊聲瞬間在城牆上此起彼伏。

  箭雨覆蓋之下,不斷有人中箭倒下。

  有的被射中大腿,抱著傷處翻滾哀嚎、有的被射中腹部,痛苦地蜷縮、更有倒霉者被箭矢直接命中面門或胸口,一聲不吭便栽倒在地。

  短短幾息之間,原本還算有序的防線變得一片狼藉,地上插滿了還在顫動的箭尾。

  濃烈的血腥氣迅速在城頭瀰漫開來,鑽進每個人的鼻腔,刺激著他們本就愈加脆弱的神經。

  這些青銅級別的冒險者,絕大部分的戰鬥經驗,僅限於對付零星遊蕩的哥布林與狗頭人,或者在酒館鬥毆中展示勇武,哪裡見過這般鋪天蓋地的箭雨場面?

  特別是那些和馬修小隊差不多的新手冒險者,很多人連死人都沒見過幾次,此刻目睹同伴在眼前被射穿喉嚨、聞到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強烈的衝擊力讓他們臉色煞白,胃裡翻江倒海,不少人控制不住地彎腰乾嘔起來。

  一時間,城牆之上一片混亂,絕大部分人都躲在盾牌後不敢露頭,使得魔物大軍的衝鋒與箭雨愈加肆無忌憚。

  “醫療隊!快!把受傷者抬下去!”

  吉爾頓的聲音在混亂中再次響起,他矮小的身影在箭雨中靈活穿梭,一邊徒手撥擋流矢,一邊指揮。

  幾隊由鎮民組成的臨時醫療隊,早已在城牆下待命。

  聽到命令,儘管臉上同樣寫滿恐懼,可他們還是咬著牙,抬起用門板做成的簡易擔架,冒著箭矢衝上城牆。

  他們費力地將倒地的傷者抬上擔架,兩人一組,踉蹌著往城牆下轉移。

  過程中,不時有醫療隊成員也被流矢射中,慘叫著倒下,但後面的人立刻補上,或在同伴的攙扶下繼續咬牙堅持,沒有停下救人的腳步。

  鮮血,很快染紅了他們的粗麻衣裳和簡陋擔架。

  這一幕,落在了正躲在盾牌後瑟瑟發抖的馬修眼裡。

  他看到那位曾經分給自己一塊黑麵包的老守夜人,被一支箭射穿了小腿,卻只是悶哼一聲,一瘸一拐地繼續拖著一個腹部中箭的年輕守衛往下挪。

  也看到了平時在集市上總是斤斤計較、嗓門尖利的胖大嬸,此刻臉上糊滿了汗水和鮮血,沉默地抬著擔架的一頭,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

  一股混雜著羞愧、憤怒與不甘的熱流,突然從馬修心底躥起。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身影,那個身姿挺拔的黑髮青年。

  他想起了雷恩,想起他在「嚎叫洞穴」面對剃刀獸時的果決、更想起他在最危險的關頭,依然能穩住全域性的冷靜。

  彷彿隨著那個黑髮身影在意識中清晰,一股莫名的勇氣也被注入了他自己的身體。

  “要是雷恩先生在這裡……”

  馬修猛地抬起頭,眼睛赤紅,對著身邊同樣縮在盾後的加文和「窖鼠」,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他絕不會像我們這樣,只會躲在盾牌後面當縮頭烏龜!夥計們!跟這群該死的雜碎拼了!”

  吼聲未落,馬修鼓足勇氣,一下子從大衛高舉的盾牌庇護下躥了出去。

  他張弓搭箭,迅速瞄準城下一個正在滋哇亂叫的哥布林弓手,深吸一口氣,鬆開弓弦。

  嘣!

  箭矢離弦,精準地釘入了那隻哥布林的左眼,對方慘叫一聲,向後仰倒而去。

  “馬修說得對!我們也有雷恩先生的勇氣!”

  加文被馬修的舉動所感染,也尖叫著衝了出來,雖然他的射箭姿勢歪斜,射出的箭矢也不知飛到了哪裡,但那份豁出去的勁頭做不了假。

  “射死它們!”

  「窖鼠」小小的身體也爆發出巨大的能量,他靈巧地探出頭,用手弩射出一箭,居然成功射中了一個豺狼人的手臂。

  在他們周圍,不少聽到“雷恩”這個名字的冒險者均是一愣,滿臉疑惑,面面相覷。

  雷恩?哪個雷恩?

  這也難怪,雷恩雖然在前沿營地已經聲名鵲起,事蹟也被一些受傷返回的冒險者小範圍傳頌,但畢竟時間尚短,影響力還遠未擴大到全鎮。

  但不遠處,正在指揮一個小隊堵缺口的傑森,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雷恩”二字。

  這個名字瞬間喚醒了他的記憶深處,在充滿死亡氣息的昏暗覲見廳中,那場絕地反擊的慘烈畫面。

  正是那個黑髮青年,以不可思議的箭術和冷靜指揮,帶領他們撕開了絕境的帷幕!

  一股熱血湧上了這位老牌黑鐵級冒險者的心頭。

  “沒錯!”

  傑森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對著周圍惶恐的冒險者守衛們放聲大吼,聲音甚至壓過了附近的慘叫,“拿出像雷恩那樣的勇氣來!他曾經幹掉過比這些雜碎還厲害十倍的怪物!”

  “這些該死的雜碎想踏破這道城牆?做夢!讓它們看看冒險者的骨頭有多硬!”

  傑森是鎮上不少人都認識的老牌黑鐵級冒險者,他的話顯然比馬修等人更有分量。

  一些原本茫然的人,看到傑森那激動的表情,雖然仍不明白“雷恩”具體是誰,但下意識地覺得那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雷恩”這個名字,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開始迅速在混亂的冒險者守衛中傳播開來。

  “雷恩?是那個據說在森林裡幹掉好多妖花的年輕人?”

  “管他是誰!肯定是個大人物!喊出來!跟著喊!”

  “跟著雷恩幹!”

  “為了雷恩!”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為了雷恩——!”

  起初是零星的呼喊,但很快,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嘶吼起來,在血跡斑斑的城牆上迅速蔓延。

  “雷恩”這個名字,彷彿成為了黑暗中的火把,驅散了部分恐懼,點燃了守軍們胸腔裡最後的不屈與勇氣。

  到了最後,簡單粗暴的“為了雷恩!”竟然演變成了冒險者守衛們互相打氣、提振士氣的戰鬥口號。

  這意外的口號,加上吉爾頓、懷特以及傑森等十幾位帶傷上陣的精英冒險者竭盡全力地穩住陣線,以及城牆後方那三架投石車也在操作者玩命的裝填下,繼續將石彈拋射出去,在魔物群中製造著混亂和傷亡。

  城牆上計程車氣,竟奇蹟般地暫時穩定了下來,甚至略微有所回升。

  更多的箭矢從城頭傾瀉而下,弓弩手們忘記了恐懼,只是機械地搭箭、瞄準、發射。

  施法者們也在懷特的指揮下,集中火力優先抹除成群的魔物弓手和督戰的熊地精。

  儘管城下的魔物弓手仍在還擊,但它們使用的短弓射程有限,精度更差,數量也在冒險者守衛們的打擊下不斷減少。

  憑藉著居高臨下的地利優勢和逐漸找回的些許章法,在付出了幾十人倒下的代價後,成功將魔物的遠端火力壓制了下去。

  聽著城牆上此起彼伏的“為了雷恩”,連莫里斯一開始也感覺莫名其妙。

  他一邊腿肚子發軟地向城下射出一支弩箭,一邊滿面困惑。

  雷恩?那個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黑髮年輕隊長,名聲什麼時候在鎮上這麼響了?怎麼就成了全城的戰鬥口號了?

  但很快,看著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的守衛眼中重新燃起的兇光,莫里斯心中的困惑逐漸被震撼所取代。

  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這個意外出現的精神支柱,正在發揮著難以估量的作用。

  不知不覺間,甚至就連他自己,也情不自禁地跟著低聲喊了起來:“為了雷恩……”

  莫里斯一邊喊著,一邊強迫自己冷靜,飛速觀察戰場。

  斑駁鎮依山而建,左右兩側都是陡峭的巖壁,魔物大軍只能從正面發動進攻,不用擔心其他方向,這無疑大大減輕了防守壓力。

  雖然付出了血的代價,但他們成功壓制了魔物的遠端力量,倒下的魔物已經不下三四百具。

  或許,真的有可能堅持到森林裡精銳冒險者們的援軍到來?

  然而,戰場瞬息萬變,還沒等這絲希望完全升起,魔物大軍的步兵方陣,已然嘶吼著衝到了城牆腳下。

  “嘎啊!”

  “吼!”

  伴隨著狂亂的嚎叫,一架架粗糙的木質長梯,被身材高大的豺狼人或熊地精奮力豎起,“哐!哐!哐!”地重重搭上了斑駁鎮的牆頭。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哥布林、狗頭人、乃至兇悍的豺狼人,口中叼著利刃,手腳並用,開始瘋狂地向上攀爬。

  它們渾濁的眼眸中殺意瀰漫,佈滿獠牙的嘴裡涎水不斷滴落而下,醜陋的面孔在快速接近中愈加猙獰。

  “滾木!擂石!砸下去!把梯子推開!”

  吉爾頓的聲音已經吼得完全嘶啞,但他依舊如同磐石般釘在最前面。

  冒險者守衛們吶喊著,奮力抬起早就準備好的滾木與巨石,順著搭梯的位置狠狠推下。

  轟隆!

  咔嚓!

  沉重的原木和石塊沿著梯子滾落,帶起一片淒厲的慘叫。

  攀爬中的魔物被當頭砸中,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連同梯子一起向後仰倒,將下面一片魔物也砸得筋斷骨折。

  也有人合力用長矛叉住梯子,吼叫著奮力向外推去,將一整梯的魔物連同梯子掀翻在地。

  然而,梯子太多了,魔物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