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陳沖正在思忖,祝文婷哼了一聲,猛地睜開了眼睛。
霧氣似乎亮了一下,她活動了下脖子,轉回了頭,看到魏重山等三人正在慢慢醒來,而陳沖……
祝文婷愣了愣,瞟了陳沖兩眼,嗯道:
“看來張彬給我找了個不那麼廢物的來,不錯。
“既然都醒了,那就走,別讓其他人搶了先。”
說完她便邁開大步,當先往那片霧中的陰影走去。
第264章 影子
一行人踏著薄霧徽值那啻u往前。
祝氏集團的兩名高階安全顧問韓鎮東和彭佩快走幾步,走到了前面,目光一絲不苟的掃視著翻滾的霧氣,身軀處於隨時可以發力的狀態。
陳沖和魏重山則走在後面,和前面兩人一起將祝文婷圍在了正中。
祝文婷則毫不在乎,頂著茶色墨鏡如同是來景點度假,大步流星的朝前走著,讓韓鎮東和彭佩也只得加快步伐。
陳沖悄然側頭,魏重山第一時間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轉過來和他交換了一下眼神,微微頷首。
陳沖並沒有讀出什麼情緒。
在兩人出發前,張彬給他們開了個小會,主旨只有一個:“一切以祝文婷的安全為重。”
“甚至必要的時候,可以給她擋刀。只要不死,出來絕對會有豐厚的報酬,遠遠超過損失。”
這是張彬的原話。
傳言祝洪年事已高,衰老得厲害,而偌大祝氏集團還沒有一個後輩能接過他的擔子。
若是他倒下去,這個佔據十八區半壁江山的龐然大物,就會成為是人都想啃一口的肥肉了。
事實上現在都已有這個苗頭,北門幫,兩大武館,其他十八區的頂級勢力,都在等祝洪老死的訊息。
這個時候出了個祝文婷,祝氏集團上下自然寶貝的緊。
陳沖看著那個昂首挺胸的背影,卻是想著:
“她得了祝洪真傳,也就是練了祝家的那冊地階功法《長春功》。
“雖然聽說這脫胎古代道經的功法是殘本,但畢竟也是上達宗師的功夫。不只是地位,她的實力,在這次的人裡面也是最頂尖的。
“要給她擋刀的危險,挨一下可不見得還能站起。這種地方受重傷,還能活著出去的難度就太大了。
“唯一能逃生的尋路符,這種前次收穫的好寶貝還在她手上。”
陳沖不知道其他三個人怎麼想,但他肯定是不會以身涉險,哪怕他很能抗。
更何況,他進來是為尋求機緣,可不是給其他人賣命。
在最早讓陳沖努力獲取考試員時,張彬並沒提過這次的特殊。現在再說,陳沖並不樂意。
不過無所謂,已經進了這裡,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陳沖眼皮微垂,遮掩住裡面的精光。
擁有虛空形態的他,在墟隙裡便像回到了主場。
一行人往前走了數百米,霧中的武廟便依稀可見。
根據前次規律,武廟遺蹟開了四門,對應分列香爐四方的人。
陳沖他們站在香爐南邊,對應的應該是武廟南門,他們是第一批到達這裡的。
而他們後面的人雖然幾乎同時進入,實際上到這裡卻會有數分鐘到一個小時的偏差,故而越站在前面的人越佔得先機。
武廟遺蹟的大門已經顯露出來了。
陳沖的眼睛微微睜大。
這遺蹟比外面的武廟宏偉太多,只大門就幾乎是一個宮殿的城樓,往裡望去,可見連綿的宮殿群落,此起彼伏,望之不絕,在濃霧中影影綽綽。
門口左右各有一個巨大的石像,手持長戈,閉目肅立,如放大十倍的兵馬俑。
這就是武廟最常見的石像?
陳沖打量著兩尊石像,若有若無的力量感從石像緊握兵器的手中散發出來,似乎下一刻就會揮動兵戈,驅除入侵者。
是有些不一般……正在此時,祝文婷忽然發出低呼:
“守門的,居然是兩尊‘校尉’!”
校尉?
陳沖又看向兩尊石像,這次從細節大致看出石像的服飾確要繁複一些,除了手持長戈,腰也配刀。
但張彬的資料裡沒有影像,陳沖也無從對比,但看祝文婷如此肯定,顯然是手握更多訊息。
祝文婷看著校尉,卻是不驚反喜,一雙狹長的眼睛裡燃起喜悅的火焰:
“看門就是校尉,這次武廟定是五重!核心處必有能助我突破到六境的寶物。”
突破的寶物?
陳沖心中一動。
武道修行,處處難關,但最難處從來是破關。
從第一個境界開始,沒有能量充沛、有助氣血的藥物、食材,自行突破的機率就極低,甚至跟天賦關係不大。
陳沖現在已經知道,這是跟天地之炁的不均有關;
但到了後面境界,突破愈發麻煩。
哪怕在中心城、古代遺蹟這些天地之炁充沛的地方,沒有寶物輔助,破關也是千難萬難。
比如五境破六境,需從圓滿的下丹田擢升清氣,衝擊膻中穴以開闢中丹田氣府。
然而膻中穴是人體中心所在,主氣血呼吸,人之宗氣,武者所修呼吸法便以此為核心,若要衝擊此處開闢丹田,自然是兇險萬分,稍不注意,輕的下場都是傷損心經肺脈,退境破功,重則走火入魔,當場身亡。
所以要想順利,護體之藥是必須,而能當五境高手由內而外的氣息,這等靈藥少之又少,需求卻多,有市無價,難以尋覓,此為難點其一;
而難點其二,下丹田近命蒂,存的是人之精氣,精濁氣重,清氣難尋。中丹田是人之氣府,上下交匯,性命雙合,卻又不得參雜濁氣。
偏生五境能用之勁氣,只得下丹田之精氣,以此勁氣開闢中丹田氣海,極易汙濁氣府,不進反退,若強行開闢,則再難寸進。
所以五境強者哪怕修到丹田漫溢,都得不斷精益求精,要將勁氣撥雜提純,沉濁升清,直到淨無可淨,方才用那股足夠純粹的勁氣去衝擊氣府,開闢丹田。
然而下丹田之氣天性便沉,憑自身再修百年,也難除濁意。
武者不管如何努力,也只能求三等結果。
下者濁意渾重,與精氣幾無差別,用這等勁氣去衝擊中丹田,開闢之後也是受濁受染,難以突破;
中者清濁各半,如水中摻砂,如果撇去沉泥,或許有小機率能夠闢得能用之氣府,成功突破;
上者清氣沉浮,濁氣贅於尾,就像清水裡滴了點墨,幾無影響,以此氣突破,只要不是邭馓睿械ぬ餁飧阌衅甙顺傻臋C率清淨無汙。
但中者除去極高品的功法,自己極難修到,往往就需淨氣的寶藥靈物,上者就更是如此。
而哪怕煉得上品勁氣,始終有機率不得圓滿,對功行九轉、只差一步的武者來說,如何能夠忍受?
因此求得天材地寶,驅除最後濁氣,是天才們的共求。
陳沖現在勁氣還沒圓滿,離提煉清氣這一步都還早。
但他的九合呼吸法畢竟不到玄階,能求的最好結果就是下品,所以謝無雙讓他儘早更替功法。
如果那篇梵文不是根本呼吸法,那要麼靠絕世奇珍提純勁氣,要麼尋覓功法求得上品,這都是突破之前必備的功課。
“事不宜遲,走!韓鎮東,彭佩,你們盯著校尉的眼睛,不準眨眼;魏重山,陳沖,你們進門。”
陳沖正心念轉動,就聽祝文婷果斷的發號施令。
韓彭兩人依言而行,站到大門中央,各將兩尊石像都納入視線。
這是老成之舉,哪怕有一個人走神,都保證另一人監控著兩尊石像。
魏重山沉默的踏步,準備當先穿越石像,邁過門檻,進入霧氣幽深的武廟之中。
陳沖微微蹙眉,精神一動,雙眼裡的景象就開始變化。
具象的石像宮闈,抽離成斑斕的線條,不同的色彩和幾何圖形,標識出或安全或危險的路徑……
“你在幹什麼?”
冷冷的聲音打斷了陳沖的觀察,他雙眼一清,恢復過來,轉向了祝文婷。
祝文婷正緊緊的盯著他,飽滿的額頭下眉峰蹙起,上下打量著陳沖。
她眉宇間略有疑色,並不像是因為陳沖動作慢了而心生不滿,反倒是有什麼困惑不解,但又看不明白。
陳沖心中微微一凜。
他明白自己剛剛虛空穿梭的前置動作,僅僅是自己感知的變化,都讓祝文婷察覺了異樣。
這個女人相當敏銳……宗師傳承的確厲害。
陳沖沒再耽擱,在祝文婷的盯視中踏入武廟大門。
剛剛進入,眼前的景象就一變。
霧氣倏然退去,露出一個寬闊的廣場,廣場對面徽衷谝黄瑵忪F中,看不真切。
祝文婷走了進來,掃了一眼,微微皺眉。
“走。”
她手一揮,直接指向前方,又向後吩咐:
“跟上來。”
外面一片安靜。
沒有人回應。
韓鎮東和彭佩被掩在門外的迷霧中,一門之隔,卻什麼都感應不到。
祝文婷臉色一沉。
但她並沒有出門去找的打算,哪怕有可能只是門內外聲音不通。
她轉回了頭,淡淡道:
“快走。”
陳沖和魏重山對視一眼,這次魏重山的眼神也微微變化。
這位合勝武館的資深考試員被派入這裡,自然看重的是他的實力、經驗和功法。
但剛剛開始就折了兩個人,祝文婷的處理又如此果決,讓魏重山也心生異樣。
兩人沉默前行,沒走一半,廣場愈發變窄,最後變成紅牆夾著的巷道。
不多時,前方就出現一個岔口。
“迷宮。”
三人同時道。
祝文婷翻手拿出一個四角系穗護身符,正面繡著古體“尋徑”二字,反面則是“生門”。
她手掌一攤,護身符滴溜溜自己旋轉起來,不出片刻緩緩停下,頂尖指著左邊。
“走。”
她手一握,這次當先往左行去。
陳沖正要跟上,忽然腳步一頓。
“怎麼了?”
祝文婷和魏重山及時停下,警惕的問。
能用的人就這幾個,顯然她也不想再輕易折損人手。
陳沖看向前方的通道,剛剛餘光好像瞥到個白色的人影。
但現在那裡空無一物……陳沖頓了下,沉聲道:
“剛剛好像看見那邊有個人。”
陳沖向來認為這種情況,多說一句不妨事,少說一句說不定出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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