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形態! 第363章

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武廟正街上張燈結綵,卻不見幾個人。

  紫薔劍術俱樂部、飛鶴拳館和市公安局合作,已將整條街戒嚴,警戒線外人頭攢動,擠得水洩不通。

  這都是等著去武廟四年一度的大廟會上早香的市民。

  但能排在警戒線前的,個個都是政商大腕,此時也只是安靜的等著。

  各大電視臺的記者和轉播車,不乏其他區過來的,都在旁邊媒體區排隊直播,準備直擊十八區武廟開廟的盛況。

  他們的攝像機對準了長街中間的那片恢弘古建築。

  九級石階上是一個抬高的廣場,廣場正中有片宮殿式的古建築群落,便是武廟。

  只等到吉時一到,警戒線後的這些官員和商界代表就會有序入場登階,點燃頭香,宣佈持續一整天的廟會開幕。

  同一時間,武廟內。

  正門的後面是一個寬闊的庭院,此時卻站滿了人,晃眼一望,怕是上百。

  這些人個個都身姿挺拔,氣勢渾厚,顯然境界不俗。

  人群雖然密集,以正中的香爐為中心,分站了正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四角卻沒有站人。

  而每片區域,還三三兩兩各分團體,仔細一看,離得緊的都是站在同一塊大青磚上。

  陳沖就踩的香爐南邊第一塊青磚。

  越靠近前面,自然入內越快,能搶佔先機,故而這排序向來講究。

  十八區大大小小數十勢力,共有百人能進武廟遺蹟,但排在前面、特別是東南西北四方第一的,就是那幾家而已。

  陳沖的注意力就放在另外三個方向,同時回憶張彬給他講過的值得注意的對手。

  “紫薔的人在東邊。這個站最前面的,就是在十八區劍術聯賽上蟬聯三屆冠軍的新一屆紫薔首席弟子,十八區當紅格鬥明星,餘星海?

  “確實一表人材,怪不得又拍廣告又拍電影。這裡起碼有一半的女人在看他。不過看他樣子,好像不是很看得上其他人。”

  陳沖打量著那個俊逸非凡的青年,他的五官相當端正,幾近完美。

  這也就罷了,中心城整容業發達,帥哥美女並不罕見。最難得的是他頭小,身材偏瘦,頭身比極佳,這是整不出來的天賦,天生適合上鏡。

  那張比例完美的臉上時刻帶著淡淡微笑,目光轉動間的自信光芒,讓周圍的女武者眼神連閃,就差變成愛心了。

  但餘星海的下巴始終昂著,總用那一雙桃花眼的下半部分瞧人,就像誰也不值得他抬起眼皮。

  這是一個很自負的人,陳沖心裡暗道。

  但他有自負的資本。

  十八區劍術聯賽每年一比,是少有的生死不論的官方聯賽,每年臺上都要死好些志比天高的劍客,劍術之兇險在這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餘星海連續三年奪魁,不是靠的那張臉。

  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窈窕女子,身穿和他一樣的白底飾紫花練功服。

  她畫著精緻的妝容,豔若桃花的雙頰上抹著淡粉腮紅,一雙水潤的鳳眼顧盼含情,特別是左眼角的淚痣,橫生媚意,配上紅唇微抿,看誰都像含情帶笑,又把在場一半男人的目光吸引住了。

  林盼盼,餘星海的師妹,同樣是冉冉升起的格鬥明星。

  她的冠軍頭銜沒有餘星海那麼多,但在紫薔的內部選拔中位居第二,是在這間十八區第一劍術俱樂部裡實打實比出來的。

  陳沖看著她,眼神很快滑落到她盈盈一握的腰間。

  那裡左右各掛著一個短劍鞘。

  使雙劍的人不多,因為用不好便是作繭自縛。

  但若用得好,那就是殺機倍增。

  林盼盼能來這裡,便是後者。

  兩人後面,是兩個穿著黑西裝、帶著大墨鏡、裝扮如出一轍的壯漢。

  那是十八區最大的影視傳媒公司北極星的兩名安保經理。

  然而眾所周知,北極星公司實際上是城北第一大幫——北門幫洗白上岸的產業。

  故而這兩人實際上就是北門幫的紅棍,十八區人口最密集的北部第一大幫的紅棍。

  而北門幫和紫薔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幾乎可以說不分彼此,所以四個人站在一塊青磚的四角,顯然是要同時進入。

  紫薔和北門幫……

  張彬專門叮囑要注意他們。

  因為紫薔和飛鶴都面臨著崛起的合勝的競爭,而北門幫從祝氏的董事長還在十八區的時候,就和祝氏尿不到一個壺裡。

  那時候祝氏都沒將在經開區與東北邊的平民區根深蒂固的北門幫打壓下去,現在老宗師去了核心區養老,北門幫就更是和祝氏處處不對付。

  陳沖在打量著他們,那邊的人同樣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這邊,不過他們看的顯然不是陳沖。

  但餘星海很快又將目光挪向了對面。

  這次他的下巴稍微收斂了些,眼神也更認真了。

  飛鶴拳館的二弟子青雲鶴羅雲,以及李小鶴的關門弟子,池中仙慕柔,同時在場。

  飛鶴館主李小鶴選徒是出了名的嚴格,但條件卻很少,只有兩個。

  第一,要是孤兒,沒有家族出身;

  第二,要求資質,只是四個字,“宗師之姿”。

  飛鶴拳館第五代的前三名親傳弟子,王程、羅雲和方堅,天賦異稟,都有突破到第三域限的希望。

  但李小鶴始終沒有停止在各所孤兒院乃至其他城區尋徒。

  直到他將剛滿三歲的慕柔帶回拳館,一個月後,他便宣佈這是他最後一個徒弟。

  初時十八區的整個武道界都完全不解,再有天賦,三歲的孩子一個月能看出什麼?

  在此後許多年裡,這一直都是個謎題。

  不少人勸說李小鶴再考慮考慮,但他從來不予理會。

  直到十年後,一段不到一分鐘的影片突然出現在【比武場】,瞬間登頂熱榜第一。

  影片的背景是飛鶴拳館內的一處園林池塘,池塘中央有假山錯落,高低不一,假山周圍有荷葉懸浮,飄蕩無憑,池塘之中,還有白鶴棲息。

  一池古韻撲面而來。

  而在這樣的池塘邊,一個出落得亭亭玉立、身穿白衣的少女正在練功,動作之嫻雅,如天仙起舞。

  她數拳演畢,興之所至,突然一躍入水,赤足在荷葉上輕點,單足駕著荷葉劈波斬浪,直上假山,與白鶴嬉戲。

  白鶴繞著假山飛舞,少女便在山上山下、水面荷葉間來回穿梭,如同在仙境穿梭的仙子,不識紅塵紛擾。

  但看過影片的【比武場】網友知道那不是真的仙女,那是她的身法讓人歎為觀止,像是真正的飛仙,簡直不受重力束縛。

  大多數人只道這影片很美,池塘美,招式美,人更美,是飛鶴拳館的宣傳片;

  識貨的道那少女身法臻至化境,飛鶴拳館的當家功法已得其中興味。

  然而等到不知名的網友點出,那少女便是李小鶴的關門弟子,年方十三的慕柔,【比武場】才炸開了鍋。

  如果那個女孩是十八歲、乃至十六歲,眾人都只會感嘆一番這麼年輕身法就這麼好,真是天賦異稟,李小鶴又得佳徒云云。

  但偏偏她才十三歲。

  這代表著,她身形剛剛打長,李小鶴但凡不是喪心病狂,決計不會讓她開練負擔極重的呼吸法。

  所以,這是一個沒有練過呼吸法的少女所展露的身法。

  沒有氣血,沒有境界,單憑天資,將玄階的功法招式練得形神兼備。

  這不是天才,這是妖孽,是八號城第一武大也會搶著招到少年班去的那種妖孽。

  故而一夜之間,整個十八區便明白了為何李小鶴在帶回慕柔後不再收徒。

  而慕柔十三歲,從未在任何比賽中嶄露頭角,已有了“池中仙”的雅號。

  當然,對於李小鶴關門弟子的練功影片如何傳到網上來的,許多人倒是十分不解。

  只能認為是飛鶴館主對於他人常年質疑早就憋了一口氣,自己傳上來的。

  餘星海和林盼盼都警惕的盯著慕柔,毫無疑問,他們都將她當成了這次的最大對手,正如紫薔和飛鶴兩大武館之間一直以來的關係。

  但慕柔的目光根本沒有看向他們一眼,只是不斷的飄向香爐南邊。

  兩人都順著她的眼神望去,看到手持大香的女郎後,神色微肅。

  陳沖自然不是一個人立在這塊青磚上的。

  實際上,他和魏重山以及另外兩名黑西裝擠在這塊三尺見方的大青磚的後半部分,幾乎要踮著腳尖才能站穩。

  在場這麼多人,唯有他們如此狼狽,引人側目。

  但沒有辦法,整塊青磚的前面大部分,都被一個穿雪貂皮大衣的年輕女郎佔據了。

  她的黑髮一絲不苟的梳在耳後,整齊的垂落到肩頭,每一根都一樣長短,頭頂上壓著一個抬起的茶色太陽鏡;

  她的髮際線偏高,格外飽滿的額頭下,一雙大大的眼睛一直露著上眼白,像是睥睨著別人。

  不過不同於餘星海的是,她並不抬起下巴,而是微收,總是用審視的目光去睨人。

  並且不像餘星海稍微要顧及形象,她目光流轉橫行霸道,毫無遮掩。

  她的五官頂多算端正,除了額頭偏高,鼻梁也過於挺大,像是將一個大鼻頭男人的鼻子安在了不到一米七的她的臉上。

  這讓她的臉特別扎眼,而她本來就常是許多場合的中心,今天也是如此。

  這個女郎自然就是祝氏集團的董事長、祝洪祝老宗師的欽定傳人,祝文婷,也是今天來點燃頭香的唯一人選。

  十八區倒是還有一位宗師,那就是十八區武院的校長陳得勝。

  但武院的學生畢竟不能算校長的傳人,這一屆的代表地位上也完全不能和祝文婷相提並論。

  所以武院雖有三個名額,三位天之驕子也只是立在香爐北的第一塊青磚上,垂手靜立。

  他們在百人中算極為年輕,但氣勢卻很出眾,氣質也格外沉穩,並不興奮或焦躁,只默默等待。

  而在靠後的人群中,多的是姿態各異、氣勢不一的武者們,他們都是十八區各大勢力的中流砥柱。

  百名五境高手,也佔了十八區相當一部分了,今日共同參加這四年一度的盛會,是他們的機緣,或者埋骨地。

  武廟盛會,原則上不許互相廝殺,但進了墟隙,很多事情便不是外面的規則——亦或說是外面規則最直觀的體現。

  但他們還是來了,因為從五境突破到六境的機率遠遠不足十一,但那些能從武廟活著出來的前輩,日後大概有三成取得了更高的成就。

  咚——咚——咚——

  武廟鐘樓被廟祝撞響,祝文婷揚手一抹,手中大香嗤的一聲燃起火來。

  她舉香過頂,朝著武廟大殿裡面虔盏陌萘税荩嵩谒腥四⒁曋校嵵氐膶⒋笙悴暹M了香爐。

  香上的火奇異的頓住了,維持著火焰的形狀卻紋絲不動,就像被按下了暫停。

  下一刻,似有輕微的地震,整個武廟都動了一下。

  陳沖敏銳的感覺到以香爐為中心,一股波動在青磚下傳了開來。

  腳下的青磚像是海面上的小舟,上下晃動了一下,並不陌生的感覺傳遍全身。

  “終於開始了。”

  陳沖默默唸叨著。

  正感覺天地變得虛幻,他突然心中一動,感到有兩道目光在看著自己。

  他扭頭,看到倒轉的視野中,慕柔緊緊的盯著自己,還有另一邊……

  像是無聲又像是巨響,陳沖腦海裡啪的一下,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

  陳沖倏然睜眼。

  清朗的天地變得霧濛濛的,他仍然立足在青磚之上,腳下也有薄薄的灰霧湧動。

  只不過他終於不用和另外三個大漢擠在一起,祝文婷等四人都稍微隔開一兩米,就在身旁。

  他看了四人一眼,發現他們都還閉著眼,顯然在進入墟隙的過程中,不如擁有第四形態的自己適應。

  陳沖沒有急著喚醒他們,而是先往前望去。

  視野並不清晰,左右後面三個方向都是一片濃霧,只有前方影影綽綽,應是建築群落。

  這就是武廟遺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