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大家一起訓練了這麼久,陳沖也的確突出,可是他平時再優秀,和今晚臺上的帶來的震撼也完全是兩個層次。實際上直到現在,他們的心裡也是一片茫然,平時的他和今晚的他,這真的是一個人嗎?
商務車又回了園區,駛到那棟小樓前。
陳沖一行下了車,於峰帶著他到了二樓食堂。
“先吃點東西。”
於峰讓食堂大媽炒幾個小炒,滿臉橫肉的大媽本來在打瞌睡,但面對於峰可不敢多說什麼,連忙起灶開火。
小炒!
王力縱然還沉浸在悲喜交集的情緒中,喉嚨也下意識的動了下,劉河濤更是嘴角都壓不住了。
然而於峰轉過頭來,看著他們:
“你們沒上場,應該不餓。”
兩人頓時呆住了,王力額了兩聲,訕訕道:
“對對,我先上去了——”
“也有點餓了……”
劉河濤糾結道。
王力一翻白眼,直接把劉河濤拉走。
噠噠噠的腳步逐漸遠去,滋啦的爆炒聲響徹食堂。
陳沖和於峰在食堂正中一張藍邊白案的塑膠長桌旁相對坐下。
從側面看去,兩人都是胸背挺直,但於峰比陳沖高出不止一個腦袋,他往那一坐,幾乎將那藍色的長凳壓彎。
但面對威猛的於峰,陳沖坐在那裡卻也一片平靜,他雖然沒那麼有氣勢,但此時的氣質絕不會讓人忽視。
“你是第一次殺人。”
於峰用陳述句說道,然後又問:
“什麼感覺?”
炒菜的香味已經飄來,坐在食堂裡,陳沖似乎才從某種飄忽的情緒中落了地,重回現實世界。
他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很爽。”
心情雖然複雜、低沉,但卻平靜,並沒有想像中的不適,更不用說嘔吐或者沒有食慾,他都已經有些餓了。
於峰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再次開口:
“三天後的拳賽,不會容易。我瞭解周虎,他既然想要試你,就一定會花心思安排。”
“會是簽約拳手?”
陳沖一下想到剛剛碰到的高磊,不由嚴肅起來。
他本來想著自己離那境界已經不太遠,然而碰到真正進入境界的拳手,他發現幾乎一照面就能感受到差距。
更何況高磊是安排給張耀當墊腳石的,那多半在境界中也沒走太遠,即使是這樣的他都讓自己感到壓力,若真碰上,不容樂觀。
於峰也搖了搖頭:
“實打實的簽約拳手,你現在碰上沒戲。會找一個正式拳手裡的高手來,也就那麼幾個人了。”
陳沖挑眉道:
“比張耀更強?”
於峰瞥了他一眼:
“張耀的實力在這裡實際上只能算上等,算不上頂尖。”
陳沖若有所思。
看來張耀在這棟樓裡橫行霸道,主要是因為有一個好姐姐。
雖然今天看來,周虎不是分不清主次的人,但有這一層關係在,張耀總能得些傾斜,別人也不敢惹他。
另外,張耀應該是典型的“表演型”拳手——正是酒吧拳臺裡最受歡迎的那一種。
這或許也是周虎想要推他一把的根本原因,他的確給雷龍酒吧賺了不少錢。
但反過來,他要不是太享受擂臺上受人矚目,今晚的走向便會完全不同。
這就是命。
陳沖緩緩道:
“那我三天後的對手,會比張耀厲害很多?”
“應該會是真正距離簽約只差一點的選手。雖然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領悟了戰鬥中的呼吸法哂茫膊恢滥愕男读Ψ朗丶记稍谀膶W到的……”
於峰說到這裡,看見陳沖表情微動,淡淡道:
“我說這些,並不是對這好奇,我一點兒也不關心。至於周虎那裡……他暫時也不會管。
“但以後,你最好不要跟人提及你的這些天賦,不要說你練了多久——讓王力他們兩個也把嘴巴管好。格鬥天才的名頭在這裡不見得是好事。當然,我只是說說,怎麼做都隨你。”
沉默一下,陳沖點頭道:
“我明白了。”
他明白他今天的表現肯定是奪人眼球了,有點眼力的人都看得出他把呼吸法掌握到了最高程度。
呼吸法的哂么笾驴梢詣潪槿齻層次。
第一個層次是入了門道,日常靜態修行不出問題,足夠全面提升身體素質;
第二個層次是熟練掌握,平時動態修行如樁功、搏擊操等也能用出呼吸法而不中斷,甚至不激烈的切磋時也能施展,增加鍛鍊效率;
第三個就是最高層次,也就是所謂練到家了,隨時隨地、哪怕激烈的生死搏鬥也能如日常呼吸般自然,大大提升出手威力,從鍛鍊方法變成了真正的實戰方法。
本來陳沖練呼吸法沒幾天就在第二個層次,然後一直距離第三個層次差那麼一點。
這也是張耀與大多數正式拳手所在的層次,沒進入境界前沒幾個人能達到第三層次的。
這個速度已經很快了,畢竟他攏共練了不到半個月,呼吸法的進度就已經追平這些數月乃至數年功夫的拳手。
然而到了剛剛擂臺,他自然而然的就在和張耀的戰鬥中用出了呼吸法。
若非如此,他想單手掄起張耀還沒那麼容易。
這種暴烈的戰鬥方式其實讓他全身肌肉都已拉傷,傷害遠超張耀主動給他造成的——實際上張耀並沒能主動給他造成傷害,吞噬形態比他預料的還更強大。
但他不在乎了,受傷、能力、呼吸法,他都沒放在心上。
他當時只想著把張耀醜陋的腦袋給砸個稀巴爛。
“不過即使你有現在這樣的水平,三天後的對手也要小心,你很可能會輸。”
於峰淡淡道:
“境界的差距太大了。除非你這三天又來點讓人看不懂的東西……總之,好好準備,輸了的話,周虎不會讓你好過。”
“好的。”
陳沖點了點頭。
他又看見於峰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這名沉默冷酷的教練罕見的有些舉棋不定,但食堂大媽正好把裝著幾大鐵盆小炒的餐車推了過來,於是於峰說道:
“吃飯。”
第19章 道理
“這頓飯掛他的賬。”
於峰一邊擦嘴,一邊跟食堂大媽吩咐,然後直接起身離開了食堂。
陳沖倒沒對於峰的來去如風覺得異常,他本身除了教學就和他們沒有什麼交流,今天能說這麼多都讓人意外了。
他當然不知道於峰本來還打算請他一頓的,但很快就反悔了。
食堂大媽看了一眼桌上桌下的盆,眼皮跳了又跳。於峰點的菜量,已經是按兩個他本人點的了,但上完菜之後,大媽居然又回去加了兩次。
只能說濃縮熱量的營養膏封印了陳沖的實力,特別是今天消耗本來就大,而且又好久沒吃真正的食物了。
即使對不挑食的他來說,營養膏都是一種折磨,只是他確實需要。而大媽的手藝客觀講只是普通,今天卻給陳沖一種前所未有的山珍海味的感覺。
這一頓飯吃下來,戰鬥中開啟呼吸法、而後不計後果的發洩造成的全身拉傷,竟已經在緩慢的恢復,想來明早上就又可以活蹦亂跳了。
而眼前的進度……
“24%。”
一頓飯勝過啃三天營養膏,這還沒完全消化,估計後面能再增加兩個百分點的樣子。
陳沖正對重新快起來的進度感到滿意,食堂大媽就拿著賬單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頓時古怪起來。
這頓飯,居然消耗了正式拳手一個月的配額。
正式拳手的食堂待遇真是也沒好到哪去。
而且也有不少是於峰吃的,憑什麼掛他賬上……
難道之後的一個月又只能啃營養膏了?
才飽餐一頓,感覺有點接受不了。
陳沖的眼神頓時閃爍起來。
……
這不是一個資訊通暢的時代,或者說至少中心城外不是。
但張耀被陳沖踩爆了腦袋的訊息還是在天亮之前就傳遍了整座拳手宿舍。
許多人的第一反應都是瞪大著眼睛,問真的假的?
第二個問題就是,陳沖是誰?
在得知是新來的暖場拳手之後,他們的神情就更奇特了。
一個第一次上臺的暖場拳手,把張耀那傢伙的頭給爆掉了?
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不管他們是高興還是高興,拳手小樓的人大多記住了這個名字,並且在幾個小時之後便對這個名字有了更為直觀的印象。
清晨,二樓食堂。
一名留著齊肩捲髮的魁梧男子拿著餐盤,興沖沖的衝到熱食區:
“大姐,打飯!紅苕稀飯!打滿!”
然而大媽看了他一眼,眼皮低垂:
“你的份已經沒了。”
“哈?”
男子一臉錯愕:
“沒了?不是,張耀不是已經死了嗎?”
大媽朝他身後努了努嘴。
男子轉回頭去,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看到了摞起來的包子、油條,裝炒肉的盆以及稀飯桶。
為什麼東西都放那邊去了?給張耀上香啊?
不、不對,那後面還有一個人……哦,三個。
只是在吃的只有一個,另外兩個看著十分侷促,特別是當整個食堂的拳手都將目光若有若無的投向那一邊。
“那就是陳沖……”
“對,昨晚殺了張耀的那個。”
聽到周圍隱隱約約的討論聲,男子臉色變化了一陣,最後一臉晦氣的將盤子一丟,去撿了兩根營養膏:
“媽的,張耀死之前這樣,死之後還這樣,那他不是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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