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於峰是實實在在的在看臺上愣了兩分鐘,才想著要進來彙報。
他緩緩開口道:
“他這兩天進步大。”
周虎嘿了一聲:
“這他媽是這兩天進步的事兒?”
“他加入公司之前有點基礎,應該是接觸過呼吸法,但沒練會。這幾天我教會他呼吸法之後,進步還行。不過上臺之前,我也不知道他有這水平了。”
於峰淡淡道。他想了想,又補充:
“我感覺,是受刺激了。”
周虎臉色緩了些,微微點頭,低罵了句:
“蠢貨,給人整爆種了……”
他思考片刻,問道:
“那卸力技巧有點東西。你們這次是去的利川?他之前在哪練的?師承不會有高人吧?”
“問過了,普通人。有傳承的怎麼會來我們的口子裡?”
“也是,都是好好設計過的。或許他邭獠诲e……又或者說邭獠恍小!�
周虎往沙發上一靠,聲音低沉:
“帶他來見我。”
於峰看了他一眼,轉身出去。
女人一下抱住周虎的小腿,哭嚎道:
“虎哥,虎哥,您可要為張耀報仇啊!我就這麼一個弟弟,就被、被人……嗚嗚嗚!虎哥,我要他去死!我要他全家都死!您也把他的頭擰下來!”
“放心吧。”
周虎摸著女人的頭,寬慰了她幾句,又叫來兩個女服務生將她帶走休息。
包廂的門被關上,過了沒多久,又開啟了。
於峰帶著陳沖走了進來。
陳沖看著沙發上的魁梧男人,白色刺頭,單穿的皮背心,誇張的胸肌如同花崗岩,一雙佈滿刺青的手臂比常人大腿還粗。
周虎,雷龍的二把手。
周虎同樣打量著他,上下掃了兩眼,然後看向他後方:
“老於,你還站在這幹嘛?”
於峰頓了一下,才慢慢走出去,帶上了門。
包廂裡霎時只剩下陳沖和周虎,氣氛一下沉悶起來。
周虎翹著二郎腿,腳尖不斷的抖啊抖:
“你還挺厲害的,知道張耀的姐姐跟著我的吧?”
“知道。”
陳沖平靜道。
“知道,還敢下手?”
周虎聲音瞬間變得森然。
陳沖感覺那兩道目光有如同實質的壓力,深吸一口氣,道:
“認輸也沒用,沒辦法。”
周虎點了點頭:
“是那小子自己蠢。不過——”
他話鋒一轉,似笑非笑道:
“你也沒說實話。就算認輸有用,你也沒打算放過他。你上臺的時候就衝著弄死他來的。”
陳沖保持著沉默。
周虎放下了腿,身體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
“他姐姐讓我把你的腦袋也擰下來。我很喜歡他的姐姐。
“另外,張耀是我安排好的下一名簽約拳手,他人氣不錯,後面還有很多計劃。你這一下,把我所有的安排都打亂了,不知道要少賺多少錢。
“你說說,這筆賬該怎麼算?手?腳?還是……腦袋?”
陳沖感受著那兩道鋒利目光在他的身軀上肆無忌憚的切割,就如同真有一把刀子剜了過來,肌肉不由自主的繃了起來。
“怎麼,你還想跟我動手?”
周虎不屑的一笑,直接站起身,大步走到陳沖面前,重重錘了錘心口,發出砰砰的聲音:
“來來,朝這兒打!”
陳沖強忍住動手的衝動,又見周虎再進兩步,幾乎整個人都貼了上來,龐大的陰影完全蓋住了他。
“打啊!剛剛不是挺能的嗎?怎麼不打了啊?讓你打都不打?”
周虎驀然暴吼。
就如真有一頭老虎在耳邊狂嘯,陳沖腦袋發暈,耳朵全是嗡嗡的聲音,甚至整個包廂都震了起來。
陳沖緊緊捏著拳頭,強行壓制著動手的衝動,任由周虎將口水全部噴在他的臉上。
近在咫尺的強大壓迫感幾乎讓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反抗或者逃跑,但他有莫名的預感,自己像是已經到了虎口的獵物,只要自己一動,那一切就結束了。
見陳沖一言不發,周虎忽然收了表情,嗤笑一聲,又走回去坐下。
包廂裡驟然變得安靜,然後響起了筆和紙摩擦的沙沙聲——
周虎拿過一張單子簽了字,然後隨手一揚,那單子便從桌上飄了過去。
“拿著去找酒吧的郭經理,三天後會給你安排一場拳賽。”
陳沖看著那張飄到腳前的單子,撿了起來,挑了挑眉頭。
“你不用當暖場的了,待遇暫時就按張耀的來,能不能再提,看你的表現。”
周虎拿起一根雪茄,點燃了放在嘴上。
淡藍色的煙霧緩緩飄起,蓋住了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顯得更加深邃。
“聽見了嗎?”
“我聽見了。”
陳沖點了點頭,然後又道:
“我不明白。”
周虎笑了笑,長臂一探,把窗子開啟,外面的喧鬧頓時清晰的傳了進來:
“有什麼不明白的?聽一聽,外面多熱鬧!你這一腳,今晚酒吧不知道要多賺多少酒水費。而且,好久沒有暖場拳手掀翻正式拳手的事兒了,特別是本來安排了張耀晉級,老賭狗都看得清局勢,然而……今天的賭檔肯定賺瘋了!”
周虎哈哈大笑:
“我感覺你是有潛力的,也許下一個當紅炸子雞就是你!呵呵,娘們的話糊弄糊弄就得了,我怎麼可能因為她損失一個潛力新星?
“不過,我放了你一馬,你也要證明你的確是值得的,三天後就是你的機會。”
周虎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不然今天的賬,還得算在你頭上。”
隨意的揮揮手,他示意陳沖可以離開。等陳沖關上門,他仰靠在沙發裡,指間的雪茄明滅不定。
過了半晌,他突然起身,走入包廂的裡間,在牆壁上摩挲一陣,開啟了一個暗格。
暗格裡是一個黑色的保險箱,他擰動複雜的三層密碼鎖,好一會兒才把它解開。他小心翼翼的拉開保險箱門,露出裡面一個公文包大小的銀色手提箱。
銀箱的材質看起來有些奇異,像是介於金屬和塑膠之間的東西。它的做工精細無比,從外觀看通體竟沒有一點縫隙,好像天生就是這麼一塊兒,然而它顯然是某種容器。
這樣的東西,一看就和荒原格格不入。
其實這黑色保險箱已經不像這地兒應該有的了,但和它儲存的東西相比仍然像是差了個時代。
周虎的眼裡泛出一陣神采,他定定的看了一會兒手提箱,想要伸手去碰,卻又忍住了。
他最終將保險箱又鎖上,仔細的復位暗格,確認看不出一點毛病。
然而他不由自主的想到剛剛的拳賽,想到那不動如山的表現,不由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第18章 練到家了
陳沖拿著單子出了包廂,看見於峰站在旁邊等待。
於峰接過單子來看了看,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不過他一邊帶著陳沖去找郭經理,一邊瞅了他兩眼,忽然道:
“你好像不覺得是逃過一劫。”
“我不還在這兒嗎?”
陳沖淡淡道:
“如果你說的是剛剛,我沒聽說二老闆有老婆。張耀已經死了,想來我還能算個優質資產。”
於峰點了點頭:
“是這樣。”
他們很快在辦公室見到郭經理,一個戴眼鏡的禿頭中年男人。
他此時正忙著善後以及緊急安排替補拳手,忙得焦頭爛額。不過看到造成這一切的陳沖,他卻露出了笑容,眼睛甚至放出光芒——那感覺和財迷見到搖錢樹差不多。
他雙手握住陳沖的右手,慢慢摩挲,甚至讓陳沖在一陣惡寒中懷疑他的取向:
“陳沖,你真是個天才!你那個、那個,就是那個招式,能不能以後每次都來一次?不,每次都來也不好……我得再規劃一下。
“先想個響亮的名字吧。歎為觀止?爆裂連摔?天崩地裂?哎呀,取個什麼名兒好呢?陳沖,這以後就作為你的絕殺技,怎樣?
“今天這一場肯定會傳出去了,下一次……三天?好,我好好安排,一定讓雷龍爆滿,蓋過隔壁的風頭!”
在郭經理的絮絮叨叨中,陳沖木然的抽出手來,很快離開了辦公室。
感受著身後道道期待的目光,他感覺不大舒服。
聽說張耀也是小有人氣,他們之前對張耀的態度應該也不錯吧?
但現在他的血已經化作他們對鈔票的嚮往了。
想來不管張三還是陳四,在他們眼裡只是帶血的金幣符號而已。
出來之後,陳沖見到一個不認識的男人,似乎正在等著自己。
男人身形高瘦,神情有些奇異,身上更是帶著淡淡的危險氣息。
這氣息遠遠超過張耀,陳沖瞬間就站定腳步,提起警惕,緊緊盯著對方。男人也回看著陳沖,上下打量片刻,慢慢道:
“沒有你的話,本來今天我該劃劃水,輸一場比賽,然後就可以拿著一大筆錢回家去了。”
陳沖皺起眉頭,然而下一刻男人露出一絲古怪的微笑:
“謝了。有事可以找我,但不一定能幫。”
他拍拍陳沖的肩膀,又跟於峰點點頭,徑直離去。
陳沖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於峰在旁淡淡道:
“高磊,今天最後一場應該是他上的。”
“原來是他。”
陳沖點了點頭,繼續跟著於峰下樓。
他在這裡已經沒什麼事了,所以於峰帶著他又回到了候場室,再帶上王力和劉河濤兩人,一起從通道的後門出口出去,上了那輛商務車。
一路上,陳沖仍然沉默的靠在窗邊,看著霓虹喧囂漸漸變成晦澀的安靜。
王力和劉河濤在旁邊不時看向他。他們今天都沒有上臺就安穩度過了這一天,心裡自然是覺得有些幸叩模瑢﹃悰_也充滿了感激。但同時,作為一起訓練的同伴,他們看陳沖的眼神也有陣陣奇異,甚至敬畏、躊躇。
本來陳沖就總給人些疏離感,四人之中,背景相似、人也陽光的李曉光和他關係要更近些。李曉光跟他們關係也不錯,他在的話四人要更好相處,只可惜……現在兩人看著陳沖,不只覺得距離更遠,甚至還有濃濃的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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