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張卿輔佐太子，穩朝局，平風波，當居首功。”
“今日起，加封太師，領內閣首輔，開府儀同三司，再加一等公。”
殿中響起極輕的抽氣聲。
開府儀同三司，再加一等公。
張臨正這個內閣首輔，做到頭了。
張臨正沒有遲疑，當即行禮，聲音依舊平穩：
“臣，謝陛下隆恩。”
然後是太子一黨的其他官員，各有封賞。
戶部尚書張啟年、兵部侍郎劉文泰、禁軍統領等等，有的升官，有的加爵，有的賜金賜田。
朝中那些以前騎牆的人，此刻腸子都快悔青了。
可沒人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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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的封賞一路念下來，最後，殿中終於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程來摺�
他站在監國司佇列最前方，一身新換的官袍，腰背挺得筆直。
他臉上那些被風持龍的龍氣灼出的傷痕已經處理過了，只餘幾道極湹募t痕。
可殿中所有人看他時，都像在看一尊活著的神像。
新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這是今夜第二次有帝王為程來哒酒饋怼�
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階，手裡沒有聖旨，也沒有金冊。
他只是走到程來呙媲埃粗难劬Γf：
“仲節，你的封賞，孤不給。”
殿中所有人都愣了。
“孤給你什麼都覺得輕了。”
新帝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響在每一個人耳邊：
“朕能有今日，皆是你程來咧Α！�
“從你進入京城，見道孤，成為太子伴讀的那一天開始。”
“朕的生活，就因為有你的存在，而變的不一樣了。”
“御書房救駕，斬李顯，殺靈狐，擋楊世恩，朝堂論佛，推恩令，破叛軍，攤丁入畝……”
光是程來邽榇筮h朝立的功勞，靖平帝就唸了半柱香的時間……
他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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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做過這麼多出了。
“你替大遠斬了二品妖君，你替孤穩住了今夜，你替這滿城百姓，守住了天。”
“孤若給你封賞，倒顯得孤小氣了。”
靖平帝忽然退了一步，朝程來咦髁艘灰荆。�
滿殿死寂！！
皇帝給臣子作揖？！！
這是大遠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事！！
程來哌B忙側身避開，又跪了下去：
“陛下！臣當不起！”
“你當得起。”
靖平帝直起身，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朕今日不封你。”
“來日，等朕坐穩了這江山，等這大遠的天再也不會塌下來。”
“朕再封你個一字王！”
“與你共天下。”
……
這話一齣。
不管是群臣，還是程來摺�
一時間都有些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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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兒……
你這麼捧我嗎？？？
這tm……怎麼好意思？？
半晌之後。
程來哌@才反應過來，他連忙開口：
“陛下，言重了。”
“臣只是做了臣……該做的。”
張臨正站在旁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於清正看著這一幕，面色也露出笑意。
心中暗想。
這陛下……應該是大遠朝最不會猜忌功臣的皇帝了吧？
“程來撸揠m不給你加官進爵，但你的夫人，不能沒有誥命。”
他轉頭看向殿中，朗聲道：
“程門徐氏妙真，持躬淑慎，相夫有功，為一品誥命夫人！”
“程門高氏鶴芸，將門之女，護國有功，為二品誥命夫人！”
“程門許氏佳音，墨門真傳，才德雙馨，為二品誥命夫人。欽此。”
程來哒艘幌拢S即準備伏下身去。
卻被靖平帝當場攔住。
他溫和的看著程來撸Φ溃�
“以後，仲節見朕，不必再行禮！任何禮都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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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代三位內人，謝主隆恩。”
新帝笑了。
他伸手扶起程來撸裘嫉吐暤溃�
“你的兒子，朕替他取了個小名，叫‘程安’，如何？”
程來咛痤^，看著這個剛剛登上帝位的年輕人，忽然也笑了。
“程安。”他低聲唸了一遍：
“好聽。臣替那小子，謝過陛下。”
殿中氣氛終於鬆了下來。
百官開始有人小聲說笑。
新帝坐回龍椅，開始處理最後一件大事。
“各地藩王。”他說，聲音已經恢復了帝王該有的從容：
“先帝新喪，朕初登大寶。”
“這些老王爺們，該安撫的，還要安撫。”
他看向程來撸骸爸俟潱阌X得，該怎麼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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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該賞的賞，該壓的壓。梁王既已送質子入京，說明他依舊有心社稷。”
“既是如此，陛下便給他體面。”
“其他藩王也是一樣。只要他們不越過那條線，朝廷便不動他們。至於邊軍和監國司……臣會盯緊。”
“嗯……臣以為，為了安撫梁王，陛下應該將風持龍的頭顱送至梁州，賜於梁王。”
程來哒f這話時，聲音平靜，泰然自若。
他話音落下。
所有人都是一怔。
隨後紛紛朝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風持龍，二品妖君。
沒有任何賞賜，能比它的頭顱，更能“安撫”藩王了……
靖平帝滿意點頭：
“好。就按你說的辦。”
“另外給他們每人加一封采邑，朕再親筆寫幾封信去。”
“告訴他們，大遠還是他們的大遠。只要他們好好做王，朕不會虧待他們。”
張臨正與於清正對望一眼，都微微點頭。
這的確是眼下最穩的辦法。
外面才剛剛死了個二品妖君，京城裡已經亂了一夜。
朝廷需要時間。
藩王們也需要時間消化。
等一切安穩下來，再慢慢算總賬不遲。
“退朝。”
新帝站起身，最後看了程來咭谎邸�
那一眼裡有感激，有信任，有某種只有他們兩個才懂的東西。
程來吖傲斯笆郑D身走出金鑾殿。
……
天色已經大亮，晨光從東方照來，把殿外那一片漢白玉臺階照得雪亮。
他站在階前，深深吸了一口晨風。
那風很冷，卻新鮮得讓人想笑。
海無涯從宮門那頭小跑過來，遠遠就喊：
“頭兒！夫人說讓您早點回家！家裡蒸了包子！小公子還等著您抱呢！”
程來咝α艘幌拢蟛阶呦屡_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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