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她望著程來叩姆较颍鄣子袠O亮的東西一閃而過,又被她極快地壓了回去。
她轉身跳下房頂,穩穩落在地上,大步朝前院走去。
她要去等他回來。
然後跟他說,下一次再這樣一個人去拼命,她就不站房頂了。
她親自去下面替他護城。
因為她是高鶴芸。
北境高家的女兒。程來叩呐恕�
她能站的地方,從來不止是房頂。
……
風持龍既死,天邊的青紅龍氣已散得半點不剩。
程來呖粗媲凹拥牟幌袢藰拥奶印�
站在原地,把被龍息燒去半截的官袍袖口隨手一扯,露出下面幾道仍在滲血的手臂。
夜風一吹,那血珠子凝而不落,竟在他皮膚上騰起極淡的白氣。
他深吸一口氣道:“於師伯,張相。”
“我覺得,當務之急,應該是敲響宮鍾,宣百官進殿。”
聽到他的話。
太子,於清正,張臨正皆是反應過來。
“對!”於清正目光嚴肅:“今日有風持龍,那誰知道明日會不會再蹦出來一個妖君?”
“不能再拖了!!”
太子拳頭緊握。
他自然知道不能再拖什麼了。
他的眼眸透著攝人的光芒:“敲宮鍾!宣百官!!”
“是!!”
“咚!!!”
“咚!!!”
“咚!!!”
隨著鐘聲響起。
城中百官方才才醒過神來。
他們也都一個個還沉浸在目睹二品妖君被當空磨滅的驚駭之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聽到這鐘聲之後,沒有人敢猶豫,全都穿起衣服朝著宮中而去。
……
半個時辰之後。
大殿之上。
文武皆在。
當建業帝駕崩的訊息被太監說出來之後。
整個大殿都炸了。
但程來邊s沒有給他們消化這個訊息的時間。
而是穿過他們中間。
徑直走到太子面前,忽然單膝跪下。
“殿下。”他的聲音不重,卻足夠讓整座大殿的人聽清:
“臣請太子殿下,今夜繼位。”
他語速很快:
“風持龍能來,就能來第二個。”
“臣不知國咭褋y到何等地步,也不知妖族還有多少後手。”
“臣只知道,國不可一日無君。”
“陛下去得突然,這訊息明日之前若不能以新君登基之詔壓下去,大遠境內不知要再遭何等大劫!後果定會不堪設想。”
他說著抬起頭。
他臉上還有風持龍的血,有自己被龍氣灼出的焦痕。
可他的眼神極穩極亮,像兩簇在夜風裡都不肯彎一下的火。
“請殿下,即刻繼位。”
“就在今夜,就在東宮。一切儀程從簡,由禮部與於閣老速辦。”
“百官皆在,張相在,臣在。太子繼位,名正言順。”
殿中有官員下意識想開口,可一看程來哌半跪在那裡,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今夜之前,他們或許還能拿祖制、拿吉日、拿儀程來拖。
可今夜不一樣。
剛剛那個能化成千丈巨像、當空轟殺二品妖君的程來撸凸蛟谔用媲埃f“即刻繼位”。
這不是請求。
這是程來甙阉兄亓慷級涸诹诉@一跪裡。
而且……他們也怕死。
誰知道還會不會再有別的妖君?!
張臨正最先動了。
他往前一步,亦跪了下去:
“臣請太子殿下,以社稷為重,即刻繼位。”
於清正緊隨其後:
“臣附議。墨門上下,願奉新君。”
殿中再靜了一息。
然後是武將。曹猛“咚”地一聲跪倒,聲音大得嚇人:“我等願奉太子殿下繼位!”
接著是戶部尚書張啟年,兵部侍郎劉文泰,再然後是各部堂官、御史、禁軍統領,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
到得後來,殿中已經跪成一片。
周文昌之流早就沒了蹤跡,朝中那些從前慣會觀望的牆頭草,此刻也再不敢站著。
程來吣且粦穑呀浱嫠麄冏龊昧诉x擇。
太子站在那裡,看著滿殿跪伏的臣子。
他以為這一刻真到來時,自己會緊張,會猶豫,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下意識地去看程來摺�
可今夜,他發現自己不需要了。
他整了整衣冠,一步步走向殿中。
經過程來呱磉厱r,他沒有停,只低聲說了一句:
“仲節,等孤坐穩了那位置,今夜這份情,孤記你一輩子。”
他站到殿中最高處,轉過身,面朝眾人。
殿中燭火不知何時又旺了起來,把他那張尚帶蒼白的臉照得稜角分明。
“孤,繼位。”他的聲音落下,像一柄遲來了很久的劍,終於出鞘。
第303章 封賞
太子繼位的訊息,在天亮之前傳遍了整座京城。
宮鐘響了九聲。
新帝有旨,建業帝龍馭上賓,然社稷不可一日無主。
新帝即皇帝位,受百官朝賀,改年號為“靖平”。
今上以孝治天下,為先帝守靈三月,同時大赦天下,以彰仁德。
……
當第一縷天光從金鑾殿外照進來的時候,太子……或者說靖平皇帝已經坐在龍椅上了。
他即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論功行賞。
殿中百官鴉雀無聲。
新皇即位。
縱然是倉促即位,不需要登基大典,但也並非小事。
文武百官,皆是忙前忙後。
累的夠戧。
整個皇宮,都在忙碌。
好不容易忙下來,所有人的臉上都透著疲倦。
但,依舊掩蓋不住,他們臉上的興奮。
新皇登基。
今日便是從龍之功!
不少人都偷偷朝著前方看去。
那裡,靖平帝端坐。
他的目光,注視著手中的一封禮冊。
那是封賞名單。
在期待之中。
“於清正。”新帝開口。
他聲音比往日更沉,也有了更多不容置疑的威儀。
於清正出列,躬身聽封。
“於卿於先帝、於朝廷、於墨門,皆有大功。”
“今日起,加封太子太傅,墨門另有重賞,加工部尚書銜,世襲罔替。”
“另賜良田千頃,金珠若干。”
這個可以世襲罔替的工部尚書銜,指的是頭銜,而非官職。
於清正沒有磕頭,只是深深一揖:
“臣,謝陛下隆恩。”
他是個明白人。
新帝這一封,看的不是他,而是……程來摺�
因為他從頭倒尾,都是徹徹底底的建業帝重臣。
從來沒有在太子身上押過任何注。
“張臨正。”
張臨正出列,依舊是那副溫淡從容的樣子,只是眉宇間比平日多了一絲極細微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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