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93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蜷著。

  可蜷得沒有方才那麼緊了。

  羅影的手覆在那裡,沒有挪開。

  廊道里。

  譚雲生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出聲。

  他看著羅影覆在手背上的那隻手。

  看著那個十四歲的少年,在聽到“府學親傳”可能落空的一刻...

  頭一樣做的事,是蹲下心來,哄自己的蟻。

  譚雲生心裡頭翻湧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的師傅。

  師傅當年跟他說過一句話。

  “這趟出府尋蟻,除了蟻,記得再看看人。”

  “看一看...有某些好苗子,和我們的理念一脈相承。”

  “那,比血脈重要。”

  當時他沒太懂。

  此刻他懂了。

  譚雲生望著羅影,目光沉了沉。

  然後他平靜地開口了:

  “我很欣賞你。”

  羅影抬起頭。

  譚雲生看著他的眼睛:

  “雖然...沒能幫你的小玄找到族親。這一點,確實遺憾。”

  “可我不後悔認識你。”

  他的語氣很淡,淡到像是在說一樁早就想好了的事:

  “這世上太缺你我這樣的人了。”

  “志同道合四個字,說起來輕,碰上了才知道有多重。”

  他頓了一下。

  然後,第二次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譚雲生。”

  “我的師傅,叫葉清平。”

  這一回,他連師傅的名字都交了出來。

  方才報名字,是交心。

  此刻連師傅的名字一起報...

  是交底。

  他的手探進袖子裡,取出了一樣東西。

  手腕一翻。

  一枚令牌劃過一道弧線,朝羅影飛了過來。

  羅影伸手接住。

  令牌入掌的一剎那,他感覺到了沉。

  不大,也就半個巴掌的大小。

  可份量壓手。

  他低頭看了看。

  令牌通體漆黑,邊角包著一圈暗金。

  正面刻著一龍一虎,相對而踞。

  龍身蜿蜒,虎目圓睜。

  刻工極精,龍鱗虎紋纖毫畢現。

  背面只有兩個篆字。

  羅影不認得那篆字。

  可他看得出那兩個字的分量。

  能刻在這種令牌上的字,輕不了。

  譚雲生道:

  “持此令,你可以在任意一處【奇材商會】,領取一隻御獸。”

  “憑著那隻御獸...你在縣學大考中的成績,足以卡線晉級府學。”

  他的語氣很平:

  “到了府學,你來尋我便是。”

  羅影握著那枚令牌,沒有立刻收起來。

  他站在那兒,低頭望著掌心裡那一龍一虎。

  沉默了很久。

  日頭又矮了幾分。

  槐樹的影子爬上了他的腳面。

  然後他抬起頭,望著譚雲生。

  嗓音有些啞:

  “可是...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小玄不是你師傅御獸的族親。”

  “你此行的目的,跟我沒有關係了。”

  他將令牌微微舉起,像是要遞回去:

  “這東西...我憑什麼拿?”

  這話問得很直。

  直到有些生硬。

  換了旁人,送到嘴邊的肉,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可羅影就是這麼個人。

  他前腳剛質問譚雲生“為什麼同流合汙”,後腳又要把到手的好處推回去。

  和清高沒關係。

  是他心裡那桿秤,容不下糊塗賬。

  拿人東西,就得有拿的道理。

  尋親的事不成了,他就不是譚雲生此行要幫的人了。

  無功不受祿。

  這五個字,是稻花村裡最窮的莊戶人家都知道的規矩。

  譚雲生看著他。

  看著這個把龍虎令牌舉到半空,一臉認真要還回來的少年。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

  可那笑裡頭的東西,很重。

  他沒有伸手去接那枚令牌。

  他只是望著羅影,嘴角那抹笑慢慢收了。

  收乾淨之後,剩下的,是一種比方才所有的鄭重都更深的神色。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

  落在這條空蕩蕩的廊道里,卻一個字一個字,釘得很穩:

  “但...你是我譚雲生的朋友。”

第57章 三個朋友

  譚雲生的身影,順著廊道慢慢遠了。

  青衫在日光裡晃了幾晃,拐過牆角,便看不見了。

  羅影沒有追。

  也沒有攔。

  他就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握著掌心裡那枚令牌。

  令牌上的龍虎被日頭照著,暗金的邊角泛出一圈溫吞的光。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

  然後,將它貼身收進了懷裡。

  小玄沒有認上親。

  可他羅影,交了一個朋友。

  譚雲生。

  葉清平。

  這兩個名字,他記下了。

  他不是迂腐的人。

  方才他質問譚雲生“為什麼同流合汙”,是因為心裡那桿秤歪不了。

  可秤歸秤,路歸路。

  秤是拿來量對錯的。

  路是拿來走的。

  他心裡很清楚。

  這枚令牌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可以在奇材商會領一隻御獸,憑著那隻御獸在縣學大考中卡線晉級。

  意味著府學。

  意味著童生。

  意味著免稅三年,風調雨順,見官不跪。

  意味著青河羅氏。

  意味著稻花村裡那間土牆圍起來的小院子,那個蹲在門檻上抽旱菸的爹,那個肩上磨出了洞還在挑柴的大哥...

  都會跟著他,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