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6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砰!!’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

  “哞!!!”

  一聲淒厲的牛叫,響徹起來!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那是老黑的聲音!

  那是...帶著顫的嘶吼!

  羅川第一個衝了出去。

  羅長庚拄著桌沿就要站,可腰上傳來一陣劇痛。

  使他踉蹌了一下,旱菸杆子掉在地上。

  羅影扶住他爹的胳膊,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堂屋。

  院子東角的牛棚前。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照在老黑身上。

  它跪在地上。

  兩條前腿深深地陷進了土裡,腦袋低垂著,脖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痙攣。

  鮮血從它額頭正中淌下來。

  滴在泥地裡,洇出一個深色的圓。

  它的牛角。

  沒了。

  那一對跟了它十五年的牛角,黑得發亮、硬如鐵石的牛角,此刻斷在了它面前的地上。

  斷口處參差不齊,不是被砍的,也不是磕斷的。

  是它自己,硬生生地撞在了牛棚的石柱上,一下一下,直到把角從根部撞斷。

  石柱上還留著新鮮的血痕,一道一道的,能看出來撞了不止一次。

  羅川站在牛棚前,整個人僵住了。

  “老黑......”

  他的聲音發抖。

  老黑沒有理他。

  它低著那顆血淋淋的腦袋,用嘴拱了拱地上那對斷角,拱到羅影腳邊。

  然後它抬起頭來。

  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望著羅影。

  裡面沒有疼,或者說疼被它藏起來了。

  它的眼睛裡只有一種東西。

  像是一個老人,把攢了一輩子的家底子掏出來擱在桌上,推到孩子面前的那種表情。

  踏實。

  歡喜。

  甚至有些得意。

  “哞。”

  它又叫了一聲。

  這一聲很輕,像是在說。

  你的束脩,有了。

  羅長庚的旱菸杆子掉了。

  他整個人靠在門框上,嘴唇哆嗦著,眼窩子裡的血絲一根一根地漲起來。

  一隻【黑水牛】,最值錢的就是角。

  一對覺醒二級的牛角,品相好的能值五兩銀。

  可牛角斷了,黑水牛的壽命會斷崖式地縮短。

  更不用說,沒了角,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進化成【鐵角蠻牛】了。

  老黑已經十五歲了,邁入了老年。

  這對角是它身上最後的精氣所在。

  角一斷,它還能活幾年?

  三年?兩年?

  也許一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羅長庚攥著門框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地發白。

  他突然低吼了一聲,嗓子像是被砂石磨過的:

  “羅川!”

  羅川身子一震。

  “去!去叫孫獸醫!快!”

  羅川轉身就跑,草鞋踩在泥地裡啪啪響,跑出院門的時候絆了一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爬起來又接著跑,連頭都沒回。

  院子裡只剩下羅影和羅長庚。

  還有老黑。

  羅影蹲下來。

  他伸出手,摸了摸老黑的腦袋。

  手指觸到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斷茬,溫熱的、黏膩的液體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

  老黑眯了眯眼睛。

  像是小時候羅影騎在它背上,揪著它耳朵撒歡的時候,它也是這麼眯著眼睛,由著他鬧。

  羅影五歲那年,第一次騎老黑。

  那時候老黑才五歲,正是壯年,背脊寬得像一張床板,小羅影趴在上面,兩隻手抓著牛毛,被顛得咯咯笑。

  羅長庚在後頭扶犁,嘴裡罵著坐穩了,摔下來老子不管你,手卻一直虛虛地護在牛背旁邊。

  八歲那年夏天發大水,青河漲了三尺,回家的路被沖斷了。

  羅影蹲在河邊哭,是老黑蹚著齊肚子深的渾水,把他馱了回去。

  那天晚上羅影摟著老黑的脖子睡了一整夜,第二天起來發現自己身上蓋著老黑的尾巴。

  十一歲進蒙學的那天早上,老黑把他馱到了村口。

  羅影從牛背上跳下來,拍了拍老黑的鼻子,說“牛哥你等著,我以後考了縣學,當了御獸師,第一件事就是給你找一條進化路線,讓你變成鐵角蠻牛”。

  老黑當時大概沒聽懂。

  可它記住了。

  它不知道【鐵角蠻牛】是什麼...

  它也不想知道。

  它只需要知道...

  那個騎在它背上長大的孩子,需要一樣東西,就夠了。

  那樣東西很貴。

  而它身上最貴的,就是這對角。

  羅影的眼淚終於壓抑不住,掉了下來。

  一滴一滴地落在老黑的額頭上,和血混在一起。

  就在這時...

  腦海之中,那【萬獸衍策】,忽然光芒大綻!

  緩緩翻開了新的一頁!

  新的一頁之上...

  不再是第一頁的蝴蝶,而是一頭牛!

  一頭沒有了角的牛!

  是老黑!

  那些從它身上向外衍生的進化光線,已經熄滅了大半...

  沒有了角,便意味著,失去了和角相關的進化體系。

  羅影的心猛地一沉。

  他費力的睜大了眼,不願相信這一幕,死死的盯著那些光線...

  卻發現...

  在熄滅的眾多光線旁...

  有一條微不可查的細線,正在發光!

  不同於原先的金色,這條細線,呈現古樸蒼茫的青銅色...

  像是某種被埋在地底很久的東西,終於被翻了出來。

  而且...

  這光...

  越來越亮......

第3章 它聽懂了

  孫獸醫來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透了。

  他是被羅川從村西頭硬拽過來的,褲腿上全是泥點子,手裡提著一隻半舊的藥箱,氣喘吁吁的,進了羅家院子先彎腰喘了半天。

  孫獸醫大名孫有福,五十出頭。

  黑土縣周圍七八個村子裡的牲畜都歸他管理。

  如果發現某家的【黑水牛】不吃草了、某家的【啄蟲雞】不下蛋了、某家的【拉車牛】腿瘸了,都需要找他彙報。

  他並不是來自正規學出來的御獸師。

  沒考過功名,就是在年輕的時候在鎮上的藥鋪當過幾年的學徒。

  之後拜了一位走鄉串戶的老獸醫為師,學到了很多土法子,並且跟一個叫【銜藥獾】的小獸簽了一份契約。

  這幾年就靠著一個人、一隻獾在鄉下混飯吃。

  銜藥獾蹲在它的腳邊,毛色是灰褐色的,身子很胖,頭上有條白色的紋路從鼻子尖一直延伸到後腦勺,像是用石灰畫出的線。

  它的前爪比普通的獾要粗壯一圈,指縫之間有泥土,指甲尖上還沾著幾根沒有來得及抖落的草根。

  這是它擅長做的。

  銜藥獾可以嗅到泥土中藥草根莖的存在,並且能夠挖掘出三尺深埋藏的靈藥。

  找到後直接含在嘴裡,用唾液將食物混合後,敷在傷口上,起到止血、促進組織再生的效果,比藥店裡賣的膏藥和成藥要好許多。

  孫獸醫蹲在牛棚外,拿著羅川送來的油燈,在仔細檢視老黑身上的傷痕。

  銜藥獾現在已經自己動了,不用孫獸醫的命令,它繞著老黑轉了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