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1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院內,那茅草屋的東邊依舊缺了一個角,從中灌著風。

  一切都還是那熟悉的樣子。

  只不過...

  人,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人。

  有時候,長大就是一瞬間的事。

  何況...羅影還多了三十年的閱歷。

  “哞~”

  牛棚處,老黑見著羅影回來了,輕哼了一聲。

  它輕輕拱了拱柵欄,向羅影示意。

  儘管頭上牛角的缺口處,還包著傷...

  可它的牛眸,卻亮閃閃的,很是愜意。

  “老黑,等著我...不會太久。”

  羅影輕聲喃喃,既是對老黑說,亦是對自己。

  隨後...推開了院門。

  “川...影子,回來了?”

  堂屋內,羅長庚靠在躺椅上,抽著旱菸,眉眼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愁容。

  本以為是羅川回來,定了定神,這才看清楚是羅影。

  咧了咧嘴,開口道:

  “你大哥還在田裡幹活呢,先過來坐。飯馬上好了。”

  幹活?

  老黑還在牛棚,幹什麼活?

  羅影心裡清楚,羅長庚在隱瞞著,不願家裡的苦,成了他的愁。

  於是...

  他也沉默著。

  裝作不知道。

  羅影走了上前,將書箱放在角落。

  隨著時間的流逝...

  “哞~”

  門外傳來了一聲新的牛哞。

  “砰!”

  門,也再次被推開了。

  羅川推門而入,見著羅影,愣了一下,眼眸有些閃躲。

  開口解釋道:

  “影子...街坊好心,借了我們牛...”

  面對這個拙劣的謊言,羅影沒有揭穿,默默點了點頭。

  羅川這才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走到水桶旁,洗起了手。

  “來來來,吃飯。”

  今日的飯桌上,沒有了豆腐湯,只有半碟胡蘿蔔,和一大碗糙米飯。

  顯然...

  無論是羅長庚,還是羅川,都沒料到羅影會突然回來。

  這樣的吃食...

  他們已經持續了整整六天。

  羅川扒了兩口飯,覺得怎麼都不是滋味。

  忽然撂下筷子,站起身。

  “影子,你等著。

  家裡還剩幾根蔥,我給你下個湯。”

  他說得急,像是怕羅影攔他,轉身就要往灶臺那頭去。

  這湯,羅影掂得出分量。

  家裡連豆腐都斷了整整六天了。

  可大哥進門第一個念頭....

  還是想給他這個剛進門的弟弟,添一口熱乎的。

  “不必了,大哥。”

  “糙米飯配蘿蔔就挺好。我在縣城,吃得足。”

  羅影輕聲喊住了羅川。

  羅川聽了,鬆了口氣,重新坐了回去。

  這話當然是假的。

  有些假話,說的人是疼,聽的人,也是疼。

  正說著,院門被篤篤地敲響了。

  來的是趙老六和張嬸。

  趙老六手裡拎著一把剛從地裡拔的青菜,張嬸懷裡抱著兩個紅薯。

  趙老六把青菜往桌角一擱,笑了笑:

  “老羅,在家呢。”

  “地裡多出來的,擱著也是爛,給你們添個菜。”

  兩人一進門,瞧見了坐在桌邊的羅影,都微微一怔。

  可誰也沒多問。

  沒問他怎麼這麼快就從縣城回來了...

  也沒問那六兩銀的束脩,到底砸出了個什麼響動。

  鄉下人的分寸,全在這不問裡頭。

  張嬸把紅薯塞到羅長庚懷裡,便站起了身,掉頭就走。

  臨出門,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語重心長道:

  “老羅啊,想開些。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說完,兩人的身影,便漸行漸遠了。

  彷彿...真的是單純的過來送菜一般。

  羅影低著頭,扒著碗裡的糙米飯。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頓住了。

  院牆外頭,那兩道壓得極低的說話聲,竟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他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締約之後,這副耳朵似乎比以前靈了一些。

  那隻怕死的螞蟻,一生之中只靠著自己的耳朵來聽各種的聲音,從而來躲避各種的災難和危險...

  這份刻在骨子裡的警醒,就如同順著那道契約一樣,流淌進他的身體當中。

  在牆外面,趙老六的聲音被壓得非常低。

  “你看羅影手上螞蟻有沒有?就是個【玄駒蟻】嘛。還是瘸了腿的。”

  張嬸嘆了口氣:

  “哎。”

  “羅家這是何苦呢。沒那當御獸師的命,偏要去掙。”

  “可不是。”

  “要說起來,羅川那孩子,也是死腦筋。”

  “你還記不記得,六年前,劉老二家那閨女,不是都說給羅川了?劉瘸子都帶著賀禮,上過一回門了。”

  說到這件事,趙老六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唏噓。

  羅影吃東西的那隻手,停了下來。

  張嬸的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點心疼:

  “記得,咋不記得。”

  “多周正的一門親。可羅川那犟種,死活說拿不出彩禮。”

  “他說要把這筆錢省下來,用來給影子攢錢,在以後供他讀書。”

  好端端一門婚事,就生生地被吹掉了。

  趙老六嘆了口氣:

  “羅川今年,都二十四了吧。還打著光棍呢。”

  “作孽喲...”

  張嬸沉默了一會後,輕聲道:

  “算了...別說了...羅家難,但老羅和川子人都不錯。”

  “我們這些做街坊的,往後得多幫襯一些...”

  聲音越來越小。

  堂屋裡面。

  羅影仍然保持著扒飯時的姿態,但是那雙筷子...怎麼也抬不起來了。

  他飛快的抬眼看了看對面。

  羅川正埋頭扒著飯,那條脊背,微微地駝著。

  24歲的後生,本來不應該這個樣子。

  這是長期下地幹活,用鋤頭挖,一鋤頭一鋤頭,壓出來的。

  24歲,還打著光棍。

  羅影的胸口,像是被一隻手,悶悶地攥住了。

  上一次在山路上,他才剛剛明白,大哥替他扛下了這十四年裡本該是他流的汗。

  可他沒想到。

  大哥替他扛下的,竟還有大哥自己的一輩子。

  一門親,一個家,一個本該有人替他暖被窩、替他生兒育女的將來。

  全被他大哥,攥成一筆彩禮錢,悄沒聲地,墊進了他羅影腳下這條路里。

  家裡從沒人跟他提過這樁事。

  爹沒提,大哥更沒提。

  報喜不報憂。

  這一家子,連這種刀剜似的舊傷,都怕成了他的心事,硬生生地,瞞了他六年。

  羅影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