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5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他問了一句能不能自帶御獸的蠢話...

  把自個兒貶成了個,除了銀子一無是處的二世祖。

  這樣一來,他挑走天大的好處,旁人也只當是有錢人的叩馈�

  藏,是要藏的。

  只是王健藏的是“我什麼都不懂”,他要藏的,是“我什麼都看得見”。

  羅影心裡盤算得明白。

  他若也這般直奔那隻蟻,穩穩當當地逮了就走,那來日這蟻真要進化出個了不得的形態,落在有心人眼裡,便是四個字。

  身懷秘密。

  這秘密,在這世道,是要命的。

  不進化,則一切皆休,他白擔一場干係。

  可一旦進化了,那便絕不是公開的【無懼蟻】、【赴難勇蟻】那兩條路,而是一個誰都沒見過的、嶄新的形態。

  到那時,一個墊底的六兩銀,一個拿牛角頂束脩的泥腿子,憑什麼從五千只裡頭,一眼相中了這樁天機?

  他得為往後打算。

  於是,羅影一路走,一路蹙著眉。

  這隻看,那隻看,挑挑揀揀,偶爾還要嘆一口氣。

  一臉的愁。

  .......

  馮教習坐在石几後面,看著這個磨磨蹭蹭的少年,不禁皺起了眉頭。

  選獸是有一定時間限制的。

  一個人拖後腿一秒鐘,後面的人就得多等一秒鐘。

  五千人的隊伍,一刻也不能停頓,不然整個流程都會亂套。

  他張了張嘴,本想催上幾句。

  可那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見少年穿的衣裳。

  一件灰撲撲、洗得發了白的短褐,肩頭薄得能硌出骨頭,補丁上的針腳卻收得整整齊齊。

  可以看出家裡有人,一針一線地細細打理過。

  馮教習的目光停了下來。

  他瘦削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蹲身側【籌寶貔】那圓滾滾的後背。

  這小東西籌八方之寶,誰交了什麼、交了多少,它一聞便知,分毫不差。

  手指剛一碰到它,那些資訊就流進了馮教習心裡。

  六兩束脩。

  不是銀子。

  是一對【黑水牛】的角,頂的。

  馮教習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來,化作一聲輕嘆,在這鏡中天地之中瀰漫開來。

  出身一般,農村人。

  他是從鄉下的泥地中一步步地爬出來的。

  由於爬過,所以比別人更清楚那塊土地上所經歷的日子是什麼熬法。

  一個農村家庭的孩子想要從黃土地裡鑽出頭來,這樣的機會是很少的,就像天上掉下來一個元寶一樣渺茫。

  而這個孩子,卻用自家那頭老牛的犄角頂了束脩。

  【黑水牛】沒有了角,是會傷及根本的。

  壽數,得起碼折去一半。

  更要緊的是,莊稼人秋播春種,犁地翻土,哪一樣離得了牛?

  角一斷,地裡少了一把最得力的勁兒,牛又活不長……

  這哪裡是尋常的砸鍋賣鐵。

  這分明是把全家老少往後好幾年的活路,一股腦地押上去了!

  連同那頭牛的半條命...

  送這孩子,來賭一場。

  他本不該在這個地方出現。

  馮教習抬起頭來,看了櫃子上,僅剩下來近三百隻東的蟻。

  現在橫豎人也不多了,即使多耽誤一會兒,也不會對大局造成什麼影響。

  他到底沒忍心催。

  就讓這孩子在最後的廢墟上多翻揀一會兒,多挑一會兒。

  哪怕,能多挑出一丁點的指望,也是好的。

  羅影並不知道身後的老教習心裡是怎麼變化的。

  他只管演他的戲。

  左看右看,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那副愁容做得十分到位。

  他一格一格地翻過去,時而蹲下,時而搖頭,把一個挑不到好獸、急得沒了主意的窮小子,演得活靈活現。

  最後...

  他的手,“恰巧”,掀開了角落裡那一堆亂蓬蓬的稻草。

  最裡面的一隻螞蟻也露出來了。

  羅影看著它,沉默了一會兒。

  那點沉默,一半是演的。

  另一半是真的。

  他要用一隻在別人眼裡一文不值的廢蟻,去賭那看不見的將來。

  他也要用自己“挑不到好獸、破罐破摔”的窩囊樣來矇住身後那位的眼。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都要他一個人嚥下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像是被這滿地的老弱病殘給磨沒了耐性。

  咬了咬牙,伸出了手,將那隻瑟瑟發抖的小螞蟻撿了起來。

  轉身,走到馮教習面前。

  馮教習的目光落到少年手上那隻蟲上。

  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選這隻?”

  羅影點頭表示認同。

  “是。”

  馮教習臉上的那點剛才還有的疼惜之情,一點一點地沉澱下去,隱隱約約透出些火氣。

  “你確定是選擇這一隻?殘疾蟻!”

  這句話本不該問。

  選獸是學生的權利,選擇什麼就是什麼,作為施契約術的教習,沒有資格對這件事情進行干涉。

  可他終究沒有忍住。

  他是真的,對這孩子失望了。

  也是真的,怒其不爭。

  那六兩束脩,對這農家是何等的一筆鉅款?

  是用了一頭老牛的半條命,押了全家人好幾年的活路,才換取到的。

  這孩子,卻僅僅因為挑不到一隻齊整的好獸...

  便自暴自棄,隨手抓了這一櫃子裡頭,最末等、最不成器的一隻。

  羅影手裡拿著這一隻還在‘抽搐’的蟲子,聞言,卻只是笑了笑。

  笑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嘲。

  “哪一隻,不都一樣嗎?”

  “全是老弱病殘……”

  他頓了頓,聲音淡淡的:

  “我邭獠缓谩!�

  這一句邭獠缓茫揪褪悄6爟煽傻摹�

  既能說他時卟粷橇鶅摄y,旁人三千名上就進了,他卻生生排到了四千七百名,好獸早被人挑了個乾淨。

  也能說他這一輩子邭獠缓茫錾谝粋貧窮的人家,在這等窮苦之家落了這麼一副泥腿子的賤命。

  馮教習聽在耳裡,偏偏,聽成了後一句。

  這幾天,他見到過很多這樣的眼神,聽到了很多這樣腔調。

  那是認了命的腔調。

  他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邭獠缓�?”

  他把那四個字再說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溫度。

  “身為螻蟻,亦有吞龍之志!”

  他枯瘦的手,往那櫃子上、那些個還在草人腳邊、半步不退的【赴死蟻】一指,聲音低沉了下來:

  “你難道比他們都不如嗎?”

  這話問得重。

  一隻蟲子,明知自己會死,也敢於把身子往那個能一腳把自己碾成渣的大東西身上撲。

  一個人怎能連一隻蟲的那股子心氣都沒有?

  羅影迎上他目光,並沒有一點後退的意思。

  他抬起手,指著自己手心那隻縮成一團、戰戰兢兢、卻連‘殘疾’這個都還裝著沒忘的蟲子。

  一字一句地開口,說得非常認真:

  “是啊,”

  “我信他有吞龍之志……才選中了他。”

  這句話是字字都是屬實的,而且非常諔�

  他眼裡那隻蟻,身後那道連綿不絕、望不見盡頭的青銅光柱,將來要走的路,何止是吞龍?

  可這話傳到了馮教習的耳朵裡。

  卻成了頂嘴。

  變成了忤逆。

  一隻抖得站都站不穩的廢蟻,竟被這孩子,安上了“吞龍之志”四個字。

  這分明是拿之前他他方才給的那些話反過來奚落他。

  馮教習看著少年那張平靜得有些油鹽不進的臉,在他眼底深處,最後一點替他可惜的光,也一點一點地,黯淡了下去。

  隨後,又恢復了平時那般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