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98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進來的,是一個青年。

  約莫十八九歲,個子很高,背有點微駝,像是常年伏案壓出來的。

  穿一件靛藍的粗布直裰,洗得發了白,袖口磨出了毛邊,肘上還打著一塊顏色相近的補丁。

  滿軒的寰勚虚g,走進來一件打補丁的粗布。

  可滿軒的寰劊荚诔@件粗布行禮。

  程子訓。

  青年一進門,看見這陣仗,眉頭就皺了起來,連連擺手:

  “坐坐坐。”

  “說了多少回了,別起來。”

  “課都還沒講,先折騰這一齣,往後我都不敢進這個門了。”

  眾人笑著落座。

  那笑容裡的東西,羅影看得分明。

  不是對權勢的諂媚,也不是對強者的畏懼。

  是親近。

  程子訓走向軒前的講案,一路走,一路目光在各張矮案上掃過。

  走到第三排,他停了一下。

  “吳遠。”

  一個穿麥穗紋的學子抬起頭。

  “你孃的風寒,好利索了?”

  那學子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熱,忙不迭地點頭:

  “好了好了,多謝師兄掛記。上回您給的那個方子,喝了三帖就見效了。”

  “好了就好。”

  程子訓點點頭,又走兩步,看向靠窗一個穿回字紋的:

  “周明禮,你那隻穿山甲的前爪,我上旬看還腫著。消了沒?”

  “消了!師兄教的那個熱敷的法子,神了!”

  “消了也別急著練,再養五天。”

  “記著,爪傷看著好了,裡頭的筋沒長瓷實,這時候上強度,落的是一輩子的病根。”

  “是!”

  一路走,一路問。

  問的都是這樣的瑣事。

  誰的娘病了,誰的獸傷了,誰上回遞條子問的那個師弟功課解決了沒...

  二十幾個人的家長裡短,他記在心裡,張口就來,一個都沒記岔。

  羅影坐在末排,靜靜地看著。

  他忽然明白了,這滿軒的敬愛,是怎麼來的。

  不是講課講出來的。

  是這一句一句的“好利索了沒”,一天一天地,問出來的。

  程子訓走到講案後,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一隻舊陶壺,一摞寫滿了字的糙紙。

  陶壺缺了個口,用銅絲鋦著。他給自己倒了碗粗茶,茶色渾黃,一看就是最便宜的茶梗子。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末排。

  落在了羅影身上。

  軒內,有幾道視線,也跟著悄悄轉了過來。

  新面孔。

  班外的人。

  那個被反覆舉薦了一個多月、大夥嘴上不說心裡都掂量過的...丙等。

  羅影迎著那道目光,起身,拱手:

  “羅影,見過程師兄。”

  程子訓看著他,看了兩息。

  然後,這位青年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很平常的笑。

  平常得,就像看見一個老熟人。

  “坐。”

  他說:

  “來了就是聽課的,沒有站著聽的道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聲音不高,可滿軒的人都聽見了:

  “往後每旬都來。”

  “課上聽不明白的,課後來問我。”

  軒內,微微一靜。

  幾道原本審視的目光,悄悄收了回去。

  規矩裡寫的是,班外人只可旁聽,不可提問。

  程師兄一句“課後來問我”,輕輕巧巧,把這道門檻,給這個新來的,豁開了一道縫。

  沒人有異議。

  規矩是眾人立的,可這個班,終究是他的。

  羅影坐下時,心口微微發熱。

  他與程子訓,素未置妗�

  方才那個笑,那句話,不為丙等,不為避厄壘蟻的名頭,也不為王健李子盏拿孀�...

  就是一個先生,看見一個來聽課的學生。

  僅此而已。

  羅影的手,輕輕按了按懷裡。

  那面奔馬的銅牌,貼著心口。

  同一個老人,一碗粥,一面牌...

  原來被那盞燈照過的人,自己也會長成一盞燈。

  “好了,開講。”

  程子訓喝了口茶,把碗一放,神色一正。

  “今天這一講,不講課業。”

  “講禁術。”

  滿軒的呼吸,齊齊一屏。

  二十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坐直了,矮案上的筆,全都提了起來。

  “這門禁術,是我上個月,在蛻龍班裡學的。”

  程子訓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

  “院長親授。”

  “我掂量了一個月...這門東西,太有用了。有用到,我不敢一個人揣著。”

  “你們都要考府學。

  府學的實鬥考,還有往後走出去,野外歷練,護隊禳災...

  這門禁術,關鍵的時候,能保命。”

  “所以,今天,教給你們。”

  他拿起一支筆,蘸了墨,在身後掛著的一張大紙上,寫下了三個字。

  【方寸界】。

  “先說它是幹什麼的。”

  程子訓轉過身:

  “你們想一個場面。”

  “野外,你帶著自己的獸,撞上了歹人。對方三個人,五隻獸。”

  “你的獸再強,同階無敵,以一敵二都不虛...

  可五隻一擁而上,你怎麼辦?”

  “雙拳難敵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這個世道,御獸師折在野外的,十個裡有七個,折的不是技不如人...”

  “折的是,人多欺負人少。”

  軒內,鴉雀無聲。

  好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顯然是想起了各自聽過的、或者親歷過的兇險。

  “方寸界,就是治這個的。”

  程子訓的手指,點在那三個字上:

  “此術一成,以你之獸,和對方之獸為引...雙獸周身,自成一界。”

  “方寸之地,天地一爐。”

  “界內,只容這兩隻獸。

  界外的人,界外的獸,打不進來,進不去,看得見,夠不著。”

  “直到界內分出勝負,或者力竭...界,才散。”

  “說白了...”

  程子訓環視滿軒,一字一頓:

  “這門禁術,能把任何一場群毆...”

  “強行變成,一對一的堂堂之陣。”

  轟。

  滿軒,炸了。

  再沉穩的人,此刻都繃不住了。

  “強制單打?!”

  “五隻獸圍上來,也只能一隻一隻進界?”

  “這...這要是學會了,野外還怕什麼圍殺...”

  “府學實鬥考的車輪戰,這不就是...”

  程子訓抬手,往下壓了壓。

  喧譁聲,漸漸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