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覺醒級裡,這樣的例子少,但有。
府城的獸坊裡,養過一種【吞鐵獸】。
尋常喂什麼都不長,唯獨喂精鐵,一斤一斤地喂下去,喂足三百斤,直接進階。”
“入了階的,這路數就常見了。”
“某些血脈,天生就是一張嘴等著一樣東西。
東西到了,門就開了。
東西不到,喂成個球,也是白搭。”
羅影記錄的筆尖,頓了一頓。
靠吃進化。
他的眼前,閃過昨夜廂房裡,那兩隻掰碎了鐵棘獸甲、銜築成窩的小蟻。
閃過五個多月前,那隻一頭扎進避禍靈珀堆的小玄。
原來這個藉助外力的路數,不止一種。
只是...衍策照出來的,比書上的名目,深了不知多少層。
“最後,講一樣最金貴的。”
金教習回到講案後,聲音放緩了:
“本事,與吃食的關係。”
“你們記住...有些本事,光靠練,是練不出來的。”
“必須靠吃。”
他環視一圈,舉了個例子:
“就說【石甲獸】。”
“巖系的血脈,天生的本事,都在一個'硬'字上。
石膚,堅壁,撞山...練到死,也都是巖系的路數。”
“可府學的獸坊裡,偏偏養出過一頭會【熔岩甲】的石甲獸。
巖裡裹火,甲上流金,一身的本事,橫跨巖火兩系。”
“怎麼來的?”
金教習頓了頓:
“喂出來的。”
“三年。日日拿【炎髓砂】拌食。那東西,是火山口裡採的,一兩砂,半兩銀。”
“火性的能量,一口一口,吃進血肉裡。
吃到第三年,血肉裡的火氣攢夠了...巖系的底子,火系的料,兩下一合。”
“【熔岩甲】,自己就成了。”
“這就叫...食引其能,能開其藝。”
“獸的血脈是鎖,本事是門。”
“有的門,鑰匙長在它自己身上。”
“有的門...”
金教習拿戒尺,指了指自己的嘴:
“鑰匙,得從這兒喂進去。”
滿堂寂靜。
學子們埋頭狂記,筆桿颳著紙,沙沙一片。
羅影也在記。
可他記著記著,筆尖越來越慢。
心裡的賬,卻越翻越快。
食引其能,能開其藝。
入階後的每一口,喂的是天賦、器官、本事。
而他的血契裡...還淌著一條別人不知道的暗河。
那縷微金的光,日日夜夜,順著心頭血流進御獸的命數...
若是再配上對路的吃食,一內一外,兩下合流...
羅影緩緩地,握緊了筆。
小玄入階之後的路,該怎麼喂,怎麼養,怎麼把每一分本錢都花在刀刃上...
今天這堂課,給他遞了一把尺。
而課堂窗外,書院深處的方向。
蛻龍班的院子,靜靜地立在晨光裡。
下了課...
該去見一見,那位大師兄了。
第114章 蛻龍班外
下了課。
羅影沒有回學舍,徑直去了書院深處。
蛻龍班的院子,青磚黛瓦,獨門獨戶。
院牆比別處高,門前一株老松,落針滿地。
羅影沒有進去的資格。
他就站在院外的道口上,等。
等了小半個時辰,院門開了。
一個挺拔的身影走了出來。
玄色的院服,肩上停著一隻灰羽的隼,人未至,那股獨來獨往的冷意先至。
秦峙。
羅影迎上兩步,拱手:
“秦師兄。”
“冒昧攔路。有一事...想請教師兄。”
秦峙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羅影臉上,沒有意外,也沒有不耐。
肩上的隼歪了歪頭,打量著來人。
“說。”
“我想問的,是獸儲庫的來福。”
羅影直言:
“還有...令兄,柳慶師兄,當年的事。”
秦峙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身後的院門又開了,一個蛻龍班的師兄探出頭來,揚聲催道:
“秦峙!磨蹭什麼?院長的課,就等你了!”
羅影的心,一沉。
不是時候。
蛻龍班的課,那是全書院最金貴的課。
為了一條狗的舊事,耽誤人家的課業...
他正要拱手告退,改日再來。
秦峙先開了口。
他沒有看羅影,回頭朝院門的方向,平平地道:
“先去。”
“我隨後到。”
那師兄愣了一下,看了看羅影,沒再多話,縮回去了。
院門合上。
道口上,只剩下兩個人,一隻隼。
秦峙轉回身,走到道旁的老松下,靠著樹幹站定了。
他看著羅影,忽然說了一句:
“我知道你。”
“羅影。”
羅影一怔。
“避厄壘蟻,血契,禳災。”
秦峙的語調很平,像在唸一份卷宗:
“還有...獸儲庫門口,一旬三趟,五個月。”
羅影的心,跳了一下。
“師兄...知道?”
“庫房在我去練場的必經之路上。”
秦峙淡淡地道:
“你蹲在門檻邊喂肉的樣子,我見過...不下二十回。”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羅影身上,那雙一貫冷淡的眼睛裡,浮起了一層很淡的東西。
淡得幾乎看不見。
可羅影認出來了。
那是欣賞。
“你要是五個月前來問我,“
秦峙說:
“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那時候的你,和前頭七任,沒什麼兩樣。
都當它是個機緣,都想著法子撬開它。”
“可你沒撬。”
“五個月,你沒催過它一次,沒試探過它一次,沒拿一塊肉當過餌。”
“它吃完就翻臉,你就蹲在旁邊,陪著。”
“下雨天,你把傘支在它窩上,自己淋著走。”
羅影愕然。
那件事,是上個月的事。
他以為沒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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