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70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鐲子上還帶著他爹懷裡的體溫。

  他握著它,站了兩息。

  然後,他忽然...笑了。

  先是嘴角,然後是眉眼。

  笑得很輕,很慢,像是憋了半年的一口氣,終於從胸口,一寸一寸地,鬆了出來。

  “哦?”

  “輸了?”

  他抬起頭,迎著他爹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受訓孩子的惶惑。

  亮得,驚人。

  “不。”

  “爹。”

  “這次...是我贏了。”

第109章 琅琊王氏

  “贏了?”

  王林盯著自己的兒子,盯了兩息。

  然後,他笑了。

  那笑裡沒有怒,反倒透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疲憊。

  他重新坐了回去,扶著椅子的扶手,緩緩地搖頭:

  “健兒,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嘴硬。”

  “好。”

  “你既然不服,那為父今天,就把你這三筆賬,一筆一筆,當面盤給你聽。”

  “盤完了,你要是還能說出一個贏字...我把這個'王'字,倒過來寫。”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注。”

  “去年臘月,你拿了九十兩,吃下了城南秦守拙那批壓倉的皮貨。”

  “你當時怎麼跟我說的?

  你說北邊胡人異動,邊關要起戰事,皮甲皮裘要大漲,這批貨吃進來,開春能翻一倍。”

  “結果呢?”

  王林的聲音不緊不慢,每個字都像算盤珠子,撥得清清楚楚:

  “仗,沒打起來。胡人開春就跟朝廷互市了。”

  “皮子非但沒漲,還跌了兩成。那批貨如今還壓在西庫,蟲都蛀了三張。”

  “更可笑的是...”

  他瞥了兒子一眼:

  “你買的還不是好皮子。

  秦守拙那批貨,各大商號都驗過,成色老化,硝得又硬,壓了三年沒人要的滯銷貨。”

  “你倒好,原價吃進。”

  “人家掌櫃的背後怎麼說你?說集豐號的少東家,是個棒槌。”

  “這一注,九十兩,虧得乾乾淨淨,還搭上了名聲。”

  第二根手指。

  “第二注。”

  “今年開春,漕幫的順水行招乾股,你拿了八十兩入了一成。”

  “你說漕呤呛谕量h往府城的血管,這條線三年回本,十年就是聚寶盆。”

  “道理...是對的。”

  王林難得地點了下頭,隨即話鋒一沉:

  “可你入股才兩個月,順水行的東家錢四海,捲了全部本金,連夜跑了。

  船抵給了債主,夥計散了一街。”

  “你那八十兩,連張廢紙都沒換回來。”

  “官府畫影緝拿,到今天,人影都沒有。”

  “這一注,八十兩,血本無歸。”

  第三根手指,王林沒有立刻豎起來。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那眼神里的失望,又深了一層:

  “第三注,今天這十四兩,為父就不多說了。”

  “一個丙等的農家子。”

  “三注。”

  “一注比一注離譜。健兒,你自己聽聽,這半年,你做的是買賣嗎?”

  廂房裡,靜了。

  燭火嗶剝。

  王健安安靜靜地聽完了。

  他沒有急著辯。

  他先把掌心那隻鎏金鐲子,仔細地收進了懷裡,貼身放好。

  然後,他抬起頭:

  “爹。”

  “您盤的這本賬,一個數都沒錯。”

  “九十兩,八十兩,十四兩。銀子的進出,您查得比我自己記的還清楚。”

  “可是爹...”

  王健緩緩地道:

  “您盤的,是死賬。”

  “銀子從哪兒出去,到哪兒沒的...這是死賬。”

  “我記的那本,是活賬。”

  “銀子花出去,落在了什麼人身上,那個人如今在哪兒,心朝著誰...這才是活賬。”

  “您只問了錢的下落。”

  “您沒問過...人的下落。”

  王林眯起了眼:

  “說下去。”

  “先說秦守拙。”

  王健踱了兩步:

  “爹,您知道秦守拙是什麼人嗎?”

  “一個硝皮子的老匠人。

  手藝又硬又倔,得罪了鋪面上的行首,被聯手壓了三年,沒人收他的貨。”

  “這是您知道的。”

  “您不知道的是...”

  王健停下腳步:

  “秦家祖上三代,在府城的官辦獸坊裡當差。

  硝的不是牛皮羊皮...是御獸的皮料。”

  “覺醒等級高的獸皮,尋常匠人硝出來,又硬又脆,只能做鞍墊。

  秦家的手藝,能把它硝得柔韌如綢,制甲,制靴,制護腕...

  府城的富商,當年排著隊等他家的貨。”

  “後來他爹得罪了獸坊的管事,一家子被攆出府城,流落到咱們縣,虎落平陽,只能硝牛皮餬口。”

  “這門手藝,全黑土縣,就他一個人會。”

  “再沒有第二個。”

  王林捻著茶蓋的手,慢了下來。

  “我那九十兩,買的哪裡是皮子。”

  王健道:

  “我買的,是他一家老小那個冬天的活路。”

  “是各大商號把他往死裡踩的時候,只有我王健,原價收了他的貨,還請他喝了頓酒。”

  “那頓酒上,老頭哭了。

  他說,王少爺,我這條命,和我這門手藝,往後就是你的了。”

  “如今他的作坊,靠我那批'滯銷貨'的銀子續著火。

  他兒子,上個月開始,把祖傳的硝方,一筆一筆默給我看。”

  “爹。”

  “等到有一天,王家用得上御獸皮料的時候...”

  “這九十兩,買回來的是一整條,別家想都想不到的產業。”

  廂房裡,王林沒有說話。

  他端著茶,卻沒有喝。

  “再說順水行。”

  王健豎起第二根手指:

  “錢四海捲款跑了,不假。我看走了眼,也認。”

  “可爹,您查過順水行散了的那些夥計裡...有個叫賀遠舟的嗎?”

  “順水行的大管事。

  十二歲上船,跑了十年漕。

  從黑土縣到府城,一路七十二個碼頭。

  哪個閘口的稅吏姓什麼,哪段水道枯水期吃水幾尺,哪家力行的把頭講義氣哪家黑心...全在他肚子裡。”

  “錢四海跑的時候,把虧空全栽在了他頭上。漕上的人都說,是他賀遠舟監守自盜。”

  “官府拿了他,查了一個月,查明白是冤的,放了。”

  “可放出來,他也完了。漕上沒人再敢用他,一身的本事,回家挑糞。”

  王健的聲音,慢了下來:

  “我那八十兩打水漂的時候,順路,去看了他一趟。”

  “沒提幹股的事,沒提一個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