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7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馮教習口中提到的可以養活一族人、被捂了上百年之久的隱藏路子,在一般人看來就是窮盡一生也未必能見到的天機。

  可剛才,他只是看了三隻螞蟻一眼。

  公開的、隱藏的、就連這所書院也不知道的路子,密密麻麻地鋪在他的眼前。

  他心裡很靜。

  靜得有些發沉。

  馮教習並不清楚下面的孩子們各自心中所想,只顧著把事情往下說:

  “十來年前,這批遷來的【玄駒蟻】發生了一件怪事。

  它們,進化了。”

  “是金教習頭一個留意上的。”

  “他養了好些只,盯著看了大半年,發現這蟲子有個旁的蟻都沒有的性子。”

  “聽令。”

  “悍不畏死。”

  “上頭一聲令下,叫它往哪兒衝,它就往哪兒衝。明知是個死,也絕不回頭。”

  老人的聲音裡,聽不出是贊,還是嘆。

  “金教習查了堆得能埋了人的舊文卷,才翻出來,這蟲子的真名,原不叫玄駒蟻。”

  “叫【赴死蟻】。”

  “它就是靠著這股子悍不畏死的性子,往上進化的。

  咱們整個黑土縣的獸冊,也是打那以後,才把這名兒,改了過來。”

  他頓了頓,語氣淡了些。

  “名兒一改,身價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這些年,逮的人多了,加上它本就是外來的客,野地裡,也就一年比一年稀罕嘍。”

  聽到這裡,羅影和李子赵賹σ暤哪且谎垩e,先前那點好奇散了,多了幾分鄭重。

  兩人都聽明白了。

  馮教習這哪是在閒扯一隻蟲子的來歷。

  他是藉著這隻螞蟻,給這鏡中的幾千個學子,再上一堂課。

  教他們,該挑怎樣的御獸。

  教他們,什麼叫眼力。

  而羅影聽著,心裡卻把馮教習的話,和前世書本上的東西,一樁一樁地對了起來。

  性格催生進化。

  金教習在那頭一堂課上,已經講過一回了。

  如今馮教習說的【赴死蟻】,正是活生生的例證。

  前世做學問的時候,他也見過這般的物事。

  某些群居的蟲蟻,為了護巢護後,會做出近乎赴死的舉動,那是刻在血脈裡的本能。

  只是前世那叫本能。

  這一世,卻能憑著這股本能,硬生生踏上一條進化的道。

  兩邊的道理,在此刻對上了,愈發嚴絲合縫。

  馮教習像是講到了正題上。

  “這【赴死蟻】,有兩條進化的路,都是脫凡級的同階進化。”

  “頭一條,叫【無懼蟻】。”

  老人說到這名兒,語氣裡難得有了點起伏。

  “身為螻蟻,亦有屠龍之心。

  這【無懼蟻】,得了一門本事,喚作【無懼】。

  天底下不論什麼活物,哪怕是頭能一腳把它碾成泥的巨獸,它也敢撲上去,咬上一口。”

  “第二條,叫【赴難勇蟻】。”

  “它的本事,叫【赴難】。

  對手越強,它越兇。

  面對比它強的東西,它自個兒的氣力,能憑空漲上去一截。

  對手越是了得,它漲得越多。”

  老人停了一停,像是在斟酌詞句。

  “這兩條路,聽著都好。可裡頭的講究,差得遠。”

  “【無懼蟻】,已是到頭了。再往上,沒路了。”

  “【赴難勇蟻】,比那【無懼蟻】,要難練上百倍千倍。可它往上,還有一條道。”

  他的聲音慢了下來。

  “【撼嶽勇蟻】。”

  “這是【稀有級】的獸。一隻具有撼動山嶽之心的螞蟻。有踏足二階的指望。”

  鏡中那幾千個少年裡頭,但凡用心聽過方才金教習那堂課的,心裡都明鏡似的。

  一階到二階。

  跟那從【鐵角蠻牛】到【霜蹄寒牛】,是一個道理。

  同樣一隻蟲子,走【無懼蟻】的路,一輩子也就是隻頂天的螻蟻。

  走【赴難勇蟻】的路,再往上熬,卻能熬成一隻撼得動山的獸。

  同獸,同血,不同路,不同命。

  “不過。”

  馮教習的聲音重新平了下來。

  “這兩條路,無論你想走哪一條,這蟲子,都得先有一樣東西。”

  “一顆無畏之心。”

第9章 看穿潛力

  說完這話,馮教習就閉了眼。

  人靠在石案上,青灰色的【萬鏡蜃貝】在玉盆裡微微震動,老人閉上眼睛養神,不再說話。

  鏡子裡的世界又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的那一排排木櫃裡面,細細碎碎、螞蟻爬行般的窸窣聲。

  羅影收回了心神,重新打量眼前這一格木櫃。

  他這才注意到,在每一個木櫃裡面都有兩個、三個巴掌大的微型草人。

  草扎的,粗手粗腳,看著很平常。

  可是那草人身上溼漉漉的,好像是被人潑了水。

  羅影的目光在櫃子裡轉了一圈,漸漸摸出了一些門道。

  草人旁邊的一條邊上鋪著柔軟的墊料,放置的食品也很新鮮,色澤鮮豔。

  離草人越遠,墊料越糙,食料也越發乾癟發黴。

  而櫃子裡的【赴死蟻】也各不相同。

  有一些,大模大樣地守在草人腳邊,啃著最好的食物,一點不挪窩。

  有的被縮在櫃子最遠的一個角落裡,寧願吃乾癟發黴的渣子,也不願意往草人那邊走半步。

  更多的,是在兩頭之間猶猶豫豫地來回打轉。

  羅影心中有所疑惑。

  他將手探進木櫃裡,指尖在那溼漉漉的草人上輕輕一抹,沾了點那液體,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股很淡,但是又腥又騷的氣味。

  羅影的眼神,在此刻變得非常平靜。

  前世做學問那些年,他鑽研的可不止是飛禽走獸。這蟲豸一道,他也是下過苦功的。

  他是動物、昆蟲兩科動物研究學博士。

  螞蟻屬於昆蟲,但是昆蟲的門道,他同樣清清楚楚。

  更何況...這草人上面沾惹的味道,屬於動物。

  這味道他熟悉。

  【啄蟲雞】。

  羅影心裡先鬆了鬆。這氣味他打小就聞慣了,自家院裡那兩隻蘆花和點子,整日都在土裡刨食、逮蟲子,螞蟻也是它們嘴下的常客。

  但是啄蟲雞本就是雜食的性子,見到幾隻螞蟻也並不怎麼在意,順帶啄兩口,明天換一個吃食。

  於一窩螞蟻而言,它是天上偶爾落下來的一場災,散了幾個,驚一驚,也就過去了。

  這一處草人,上面的氣味最淡。

  羅影將手掌向櫃子內移動了一下,在第二個草人身上沾了一點液體到鼻尖附近。

  味道突然變大了。

  又腥又羶,下面還混著翻土的腥氣。

  【穿山甲】。

  羅影的目光變得很沉重。

  這東西,可就不是順帶逮幾隻螞蟻的雜食貨了。

  它生來就吃螞蟻。

  一身硬鱗包裹著,專門攻擊螞蟻的巢穴,在前爪用鐵鉤式的樣子刨開整個蟻巢,再探出一條又長又黏的舌頭,一卷一卷地吞入腹中,蟲子、卵都是成千上萬地往裡吞。

  在一隻螞蟻面前,【啄蟲雞】是驚,【穿山甲】卻是滅。

  是連窩端、連後都絕了的那種滅。

  越往櫃子裡深處走,就越猛烈。

  羅影心裡也逐漸有了一個章程。

  離草人越近、食料越好的地界,那草人上沾的天敵氣息,便越是叫螞蟻刻骨地怕。

  他又靠近了那個被最好的食物原料所圍繞著的草人,仔細聞了聞。

  這裡的味道比其他的更加濃烈。

  是【食蟻獸】的尿。

  羅影的手指停在了草人之上。

  那一瞬間,他全明白了。

  書院在櫃子裡藏著一科考題。

  待遇最好的地方,偏偏沾著這蟲子最怕的天敵氣息。

  食物越油亮,那天敵的味道就越明顯。

  平常的螞蟻遇到天敵的時候會馬上避開,根本不把吃的放在心上。

  但是一隻真有無畏之心的【赴死蟻】,它會頂著能讓同類魂飛魄散的氣味,大大方方地守在最好的食料旁邊。

  怕,但是不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