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61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話音落了。

  王健沒有出聲。

  他按著布包的那隻手,慢慢地,收了回來。

  他靠回椅背,抱起胳膊,望著對面這個粗布短褐的少年。

  望著望著,他的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在自己的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敲。

  那是他打算盤打出來的毛病。

  心裡過賬的時候,手指頭就停不住。

  一下。

  兩下。

  三下。

  到第四下,手指停了。

  賬,過完了。

  王健的嘴角,一點一點地,翹了上來。

  那張臉上沒有驚,也沒有疑。

  只有一層慢慢漫上來的...笑意。

  瞭然的笑意。

  半晌,他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笑:

  “行啊。”

  就這兩個字。

  多一個字的點破,都沒有。

  兩個心裡揣著明鏡的人,這種事,一個說透了,一個聽懂了,就夠了。

  誰再往下掰扯,誰俗。

  王健坐直身子,從懷裡貼身的口袋裡,摸出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借據。

  羅影瞥見,那借據的邊角,被摩挲得起了毛。

  貼身揣了五個月。

  不是當賬據揣的。

  是當個念想揣的。

  王健抖開借據,看了一眼,當著羅影的面,湊到燭火上,點了。

  紙頁卷著火苗,一點一點,燒成了灰。

  他拍了拍手上的紙灰,端起茶,一口飲盡,袖子一抹嘴:

  “銀子,兩訖。”

  然後,他身子往前一湊,胳膊肘往桌上一支,下巴朝羅影一揚,眼睛亮得像剛開張的鋪子:

  “那...情呢?”

  “我可聽著呢。連銀子帶情,一起還。”

  “銀子我見著了。”

  “情,長什麼樣?”

  那副做派,哪還有半分方才的鄭重。

  活脫脫一個等著看壓箱貨的行家。

  羅影放下茶盞,站起了身。

  他後退兩步,站到廂房中央的空地上。

  “王兄。”

  “當初你借我銀子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羅影望著他:

  “你說...你願意交我這個朋友。”

  “迳咸砘ǖ氖拢l都會做。”

  “這世上,敢雪中送炭的...”

  他一字一頓:

  “才能,富可敵國。”

  王健臉上的笑,慢慢地斂了。

  支在桌上的胳膊肘,也直了起來。

  這句話,是他的話。

  五個多月了。

  他自己都快只記得個大概了。

  對面這個人,一個字,都沒記差。

  “你的炭,我收了。”

  羅影抬起右手。

  手指上,兩道細小的契約圖案,微微一亮。

  “今天,我把'富可敵國'這四個字的頭一筆...”

  “還給你。”

  指尖,光華一閃。

  兩道流光,從契約圖案裡飛了出來...

第102章 畢生所求

  兩道白光,落在廂房中央的地板上。

  光華漸漸散去,兩個身影,慢慢顯了出來。

  兩隻蟻。

  通體灰褐,六足纖細,個頭比尋常的赴死蟻,還要小上一圈。

  一落地,兩隻蟻就把觸鬚緊緊地貼在了背上,六足收著,身子壓得低低的。

  怯懦。

  一眼就看得出來的怯懦。

  廂房裡陌生的氣味讓它們不安,王健的目光落過來,它們齊齊地哆嗦了一下。

  隨即,慌慌張張地挪動步子,一左一右,緊緊貼著羅影的鞋邊,藏了半個身子進去。

  像兩個躲在大人褲腿後頭的孩子。

  王健盯著這兩隻蟻。

  起先,他是坐著看的。

  臉上還帶著方才那點看壓箱貨的興致。

  看了兩息,他臉上的興致,淡了。

  他站了起來。

  繞著桌子,慢慢走了半圈,在離那兩隻蟻三步遠的地方,蹲下了身。

  兩隻蟻被他看得直往羅影鞋後縮。

  王健沒有再湊近。

  他就蹲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看。

  看蟻的品種。

  赴死蟻。

  看蟻的主人。

  羅影。

  那個從五千只蟻裡挑走一隻瘸腿蟻的羅影。

  那個把三百文一隻的貨,養成了整個大乾獨一份【避厄壘蟻】的羅影。

  那個讓滿書院教習聯名、讓院長親自蓋印提前錄取的羅影。

  這個人,搗鼓了幾個月的兩隻新蟻,今天,放在了他王健的面前。

  說是...還情。

  王健蹲在那兒的身子,一點一點地,僵住了。

  廂房裡靜得能聽見燭芯的嗶剝聲。

  他的腦子裡,賬本嘩嘩地翻。

  翻到的頭一頁,是他爹的臉。

  “是因為咱們王家,自上而下,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御獸師!”

  “你銀子堆得再高,沒有一個真正的強者在背後給你撐腰,你就永遠只是旁人案板上的一塊肥肉!”

  這話,他爹在這間屋裡,指著他的鼻子吼過。

  翻到第二頁,是宋立在校場上那句隨口的玩笑。

  “王兄若是考入府學,立族之資一到手,黑土縣怕是要添第五家了。”

  他當時怎麼回的?

  他說,最卡人的那一樣...

  他連說都沒說出口。

  因為那一樣東西,壓了王家兩代人。

  爺爺白手起家,攢下集豐號的招牌。

  他爹守了一輩子,把銀子堆成了山。

  可招牌再亮,銀山再高,王家在四大宗族眼裡,是什麼?

  肥肉。

  養得再肥,也是肉。

  而肉要變成執刀的人,缺的從來不是錢。

  是一條獨有的進化鏈。

  三百年,整個黑土縣,只有四家握著這個東西。

  第五條...

  此刻就趴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躲在一個莊戶少年的鞋後頭,怯生生地探著觸鬚。

  王健的呼吸,慢慢地重了。

  他緩緩站起身,退回到桌邊。

  他的右手,鬼使神差地,朝著桌上那把小算盤伸了過去。

  這是他的老毛病。

  大賬壓身的時候,手指頭得摸著算盤珠子,心才定得下來。

  指尖碰到了第一顆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