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32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羅影站在廊影裡,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他想起了秦峙路過他身邊時,那半拍的停頓。

  想起了那隻隼,把他從頭到腳看的那一眼。

  高手認人的方式,原來是這樣的。

  不用寒暄。

  看一眼,記下了,就夠了。

第83章 副院嘉獎

  羅影趕到獸儲庫的時候,日頭已經壓著院牆了。

  白日里那條排到門外的長隊散了。

  庫門口冷冷清清,只有黃師兄還守在登記臺後頭,就著最後一點天光,核著賬冊。

  看見羅影,他抬手朝庫房深處指了指,聲音壓得很低:

  “裡頭呢。等你半晌了。”

  羅影拱了拱手,邁進了庫門。

  庫房深處,燈已經點上了。

  一盞油燈擱在舊木案上,燈芯挑得很亮。

  馮教習坐在案後,正低頭核一本厚厚的冊子。

  他的手邊擱著一盞茶。

  茶是涼的。

  案角上,還擱著另一盞。

  倒扣著一個碗蓋,壓著熱氣。

  那一盞,是給等的人留的。

  羅影的腳步,在案前三步的地方停住了。

  他沒有出聲。

  老人核賬核到一半,不好攪。

  可馮教習的耳朵動了一下,抬起了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把羅影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然後,他合上了賬冊。

  “來了。”

  他朝案角那盞茶抬了抬下巴:

  “坐。喝口熱的。”

  羅影依言坐下,雙手捧起那盞茶。

  碗蓋揭開,熱氣撲上來。

  茶是粗茶,和他家裡喝的白水差不了幾個錢。

  可它是熱的。

  一直溫著的。

  羅影捧著茶,喝了一口。

  兩人一時都沒說話。

  燈花噼啪響了一聲。

  馮教習先開了口。

  他沒提嘉獎,沒提二樓,沒提那隻名動書院的蟻。

  他問的是:

  “那趟馬,騎著還穩當?”

  羅影一怔。

  隨即答道:

  “穩當。回稟教習,學生藉著令牌,來回騎了幾趟。陳管事照應得很周到。”

  “嗯。”

  馮教習點了點頭:

  “那匹追風駒性子急,起步顛。騎慣了就好。”

  “家裡呢?”

  “都好。”

  羅影答著,想了想,又把話說得實了些:

  “我大哥的親事快定了。前幾日,家裡還添了一頭母牛。”

  “我爹的腰,入秋以來沒再犯。”

  馮教習捻著茶碗蓋的手,停了一停。

  “親事快定了...好。”

  “好啊。”

  他念叨了兩聲,像是在替一個素未置娴那f稼漢子高興。

  燈影裡,老人臉上的皺紋,松泛了幾分。

  他又問:

  “村裡人呢?”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

  可羅影聽懂了。

  老人也是村裡出來的。

  他問的不是村裡人好不好。

  他問的是,村裡人如今,怎麼看羅家。

  羅影握著茶盞,斟酌了一下,把宴席那晚的事,揀著說了幾樣。

  鄉老包了紅包,改口叫他爹羅老哥。

  先前笑話過他家的鄰居,端來了半條臘肉。

  說到最後,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胡先生把公函送到村口那晚...我爹靠著門框,站了很久。”

  “他以為沒人瞧見。”

  馮教習靜靜地聽著。

  聽到“靠著門框”四個字的時候,他端茶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息。

  然後他把茶放下了,沒有喝。

  “我阿孃...”

  老人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我考進縣學那年,報喜的差人到村口,敲著鑼喊我的名字。”

  “全村人都湧出去看。”

  “就我阿孃沒去。”

  “她一個人躲在灶房裡,往灶膛裡添柴。”

  “那天的飯,燒糊了。”

  “她一輩子沒燒糊過飯。”

  馮教習說到這兒,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眼角的皺紋裡,盛著幾十年前的一點灶火光。

  “泥裡的人家,高興起來,是不敢叫人看的。”

  “怕人說輕狂。”

  “也怕...這份高興太大了,自己接不住。”

  羅影捧著茶盞,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爹那晚仰頭望星子的樣子。

  想起了大哥蹲在灶口,肩膀一聳一聳,說是抹汗。

  原來幾十年前的灶房裡,也有一個這樣的人。

  原來這條路上走過的人,家家的高興,都是一個模樣。

  庫房裡靜了一會兒。

  馮教習重新端起茶,抿了一口涼的,像是把那點舊事壓了下去。

  然後他望著羅影,話鋒一轉:

  “提前錄取的公函,是我批的印。”

  羅影抬起頭。

  “金老頭把卷宗遞上來,院長點了頭,最後過我這一道手。”

  馮教習的聲音,慢慢的:

  “我蓋那個印的時候,把你的名字,看了很久。”

  “羅影。稻花村人氏。入學一月,表現卓異。”

  “我蓋了幾十年的印。批過的公函,摞起來比我人高。”

  “可我頭一回...蓋完了印,坐在那兒,半天沒動。”

  他轉過頭,望著羅影。

  燈光照著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

  “你還記不記得,大門口,我跟你說過什麼?”

  羅影放下茶碗。

  他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字,把那段話背了出來:

  “教習說...你要真覺得,這面牌子重。”

  “那便給我,熬過這半年,過了考核。”

  “留在潛鱗書院。”

  “讓稻花村,真真正正,走出一個御獸師。”

  庫房裡,靜了。

  馮教習望著他。

  望著這個把自己隨口一段話,記得一字不差的少年。

  老人的喉結,滾了一下。

  “半年。”

  他緩緩地道:

  “我給你的期限,是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