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變身少女開始斬妖除魔 第369章

作者:八爪觸手怪

  大殿之外,春雨淒厲。

  雨打琉璃瓦,聲聲催人心。

  滿朝朱紫貴胄,此刻皆如泥塑木雕。

  眾人前方,程不休一身溼透大氅貼在身上,髮髻散亂,完全看不出一名觀山武尊的氣度。

  無需多言。

  僅僅是看程不休如今的模樣,眾人便已經猜到了結果。

  五仙山,沒給大唐留這條活路。

  可僅僅是不出手也就罷了......

  學狗叫、被戲耍。

  最後像條喪家之犬般被趕下山門......

  這哪是羞辱程不休一人?

  這分明是一巴掌,抽在皇帝的臉上,抽在這滿朝文武的臉上,更抽在這大唐八百載的國祚之上!

  “陛下......”

  良久。

  終究還是有人打破了沉默。

  出列之人,身著紫袍,腰懸玉帶,氣度雍容。

  乃是門下省侍中,出自柳氏一族的柳行雲。

  “程供奉為了大唐,不惜折辱自身,此番忠義,天地可鑑,臣等......亦是感同身受。”

  “然,臣以為,此時並非憤懣之時。”

  此言一齣,氣氛有些微妙。

  柳行雲卻視若無睹,直起身子,緩緩道:“五仙山既然閉門不見,甚至以這般手段羞辱程供奉,其意已決,那便是鐵了心要坐視不管,甚至......是想看我大唐自生自滅。”

  “既如此,再求無益,再怒......亦無益。”

  “如今劍南、隴右兩道局勢糜爛,百姓水深火熱,每一刻都有無數生靈慘死妖魔之口。”

  “陛下......”

  柳行雲抬起頭,目光直視皇帝:“當務之急,並非是去討要什麼說法,亦非是為了這點顏面去與那五仙山置氣。”

  “若是大唐亡了,今日之辱,便是千秋萬代之辱;若是大唐能挺過此劫,哪怕今日跪了,來日......”

  “未必不能讓旁人也跪上一跪!”

  話音剛落。

  “放你孃的屁!!!”

  一聲暴喝,如炸雷般在大殿內響起。

  一名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武將,大步衝出佇列。

  他幾步衝到柳行雲面前,揪住對方的衣領:“姓柳的!你那是人話嗎?!”

  “程老為了大唐,把這輩子的臉都丟盡了!被人當狗一樣耍!你現在跟老子說什麼大局?說什麼再怒無益?!”

  “你看清楚了!那是程老!他跪在那兒,跪掉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臉,那是咱們大唐的臉!是咱們這群帶把的男人的臉!”

  “如今人家都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了,你還讓咱們忍?忍到什麼時候?忍到都死絕了嗎?!”

  面對這般衝撞。

  柳行雲並未掙扎,任由對方揪著衣領。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平淡問道:“那你待如何?”

  “點齊兵馬,殺上五仙山?”

  武將身形一僵:“我......”

  柳行雲繼續說道:“你我皆知,五仙山是何等存在,如今靈山妖魔未除,大唐已是獨木難支,若是此時再招惹了五仙山...”

  “你是想讓這大唐江山,現在就崩了嗎?!”

  話音落下。

  武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卻化作一聲無力的嘶吼。

  “窩囊......”

  他鬆開手,捂著臉,魁梧的身軀緩緩抽動:“真他孃的......窩囊啊!!!”

  大殿之內,不少武將亦是別過頭去。

  文官佇列中,幾位老臣長嘆一聲,神色黯然。

  誰不想挺直了腰桿?

  誰不想快意恩仇?

  可弱國本無外交。

  大唐不復太祖當年時期的國力,如今......確實對五仙山毫無辦法......

  柳行雲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皇帝,再次躬身。

  “陛下。”

  “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程供奉之辱,臣等銘記五內,不敢忘,亦不能忘。”

  “但眼下......”

  “還請陛下以蒼生為念,暫息雷霆之怒,全力......御魔!”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的這一幕幕。

  他緩緩閉上眼。

  恍惚間。

  又回想起太祖當年。

  統六合,掃八荒,定鼎中原,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

  那時大唐,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他自問登基以來,未敢有一日懈怠。

  每日雞鳴而起,夜深方歇,批閱奏章,整頓吏治,輕徭薄賦,與民休息。

  不貪圖享樂,不沉迷酒色。

  可為何......

  到了他這一代,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明明想做一個好皇帝,想守住這祖宗基業,想讓這天下百姓,都能過上幾天安生日子。

  可結果...

  卻是妖魔兵臨城下,兩道百姓淪為血食。

  程老要像條狗一樣,跪在人家山門前搖尾乞憐。

  唯一的親妹子,要一個人去面對這般危機!

  念及此處。

  皇帝頹然垂下兩肩,十指入發。

  是不是,他根本就不配坐這把龍椅......

  若他能有太祖一半的天資,若他能入那燃燈之境......

  孤月何至於此?

  程老何至於此?

  大唐......又何至於此?!

  深深的無力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是這大唐的天子。

  可此時此刻。

  卻覺得自己是個廢人。

  “報——!!!”

  便在此時。

  一道淒厲的長嘯,撕裂了漫天風雨。

  禁軍神色慌張,甚至顧不得御前失儀,連滾帶爬衝入大殿。

  陛下!鎮魔司左鎮魔使呂青侯求見!”

  此言一齣。

  原本死氣沉沉的大殿,瞬間泛起一陣騷動。

  呂青侯?

  身為如今還能調動的幾名觀山武尊之一,此刻不在劍南,怎會突然回京?

  莫非......

  柳行雲心中咯噔一下,面色驟變。

  莫非是前線早已全面潰敗?!

  皇帝亦是面色一緊,連忙道:“宣他進來!”

  “宣——左鎮魔使呂青侯覲見!!!”

  隨著嗓音穿透雨幕。

  不多時。

  一道身影快步踏入大殿。

  劇烈的喘息聲,在大殿迴盪。

  顯然,這位觀山武尊為了趕路,一路極速飛行,此刻已經是有些氣息不穩。

  柳行雲眼神閃爍,沉聲問詢:“呂大人,你此時回京,莫非劍南防線已崩?”

  武將佇列中,亦有人握緊拳頭,屏住呼吸。

  在這個當口。

  一位鎮魔司的定海神針棄守回京,除了戰敗,沒人能想到第二個理由。

  呂青侯停下腳步,沒有看柳行雲,只是對著皇帝深深一揖。

  聲音嘶啞,卻如平地驚雷。

  “臣呂青侯,特回京報捷!劍南道妖魔已盡數伏誅,益州府光復!”

第334章 十八歲的燃燈境

  報捷?

  光復?

  這幾個字拆開來大家都認識。

  可湊在一起,從呂青侯嘴裡蹦出來,怎麼就聽著像是天方夜譚?

  那可是靈山妖魔!

  怎麼可能眨眼間就沒了?